18、风起巴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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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却说那日，纪敏先见了蒋砏，后又会见了操练完的蒋斫。第二日，纪家就拿了不十二台礼物敲锣打鼓的送到了蒋家西府，蒋家西府在收了纪敏的礼物后，也一改平日里蒋斫不喜张扬的做派，在金陵城中大肆的采办起了蒋砏的嫁妆。
蒋家如此动作，身为未来姻亲的汪家欣喜蒋斫的重视，亦是同样的开始疯狂抢购。汪家原就是开钱庄的，最不差钱，如此种种竟然活生生的将金陵城的珠宝首饰家具物价抬高了三成，尤其是那些最一流的翡翠珍珠，更是到了有市无价的地步。
一瞬间，整个金陵城似乎都被这场豪门盛宴浸染在了一种泼天的喜悦之中，就连先前的紧张形势都似乎被人遗忘。
纪家，蒋斫，汪家….
柳家作为金陵四族中唯一没有加入到这场盛宴的家族，当下心里也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有种被隐隐排挤在外的感觉。柳升登此刻被几个幕僚围着，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说着当下的形势，心里越发的烦躁。
“我等金林四族共为一体，如此我柳家不做些姿态怕说不过去。”
“做姿态还不够，三族姻亲越深，势力必定越强，我柳家若不再做出行动，怕以后便无地位了。”
“纪家氏主有二弟，长弟纪凌虽比二姑娘小上几岁，但女大三抱金砖。再者二小姐一贯与敏氏主交好，想来如此对二小姐，对我柳家也是好事。”柳升登生有二女，长女柳雅，此女柳执都是纪敏的手帕交，更在纪敏落魄汤山时与之会面过的。
“张相公此言甚好，如此我柳家和纪家交情更深，与南方大将军，与汪家也更好了。”
众幕僚听得这个计策，皆纷纷点头，试图劝说柳升登拿下这个主意，将柳执嫁给纪凌。柳升登听得这个计策，心下想了想也是颇为意动，只是如今他到底还不是柳家的氏主，所以还需请示下自己的父亲。
柳升登的父亲如今已经八十了，便是柳家氏主柳川柏，说起来也就是传言中的柳家老不死。这也是位神奇的人物，柳家靠医术发家，柳川柏年轻时自然医术了得，但一直结婚未育，世人皆道再神奇的医术能医得了别人却医不了自己，却万没想到，就在柳川柏年近四十的时候，竟然一举得男，生下了独子柳升登。
年纪相差四十的父子，放在这时也是颇为值得称道的了。
当然，这还没完。都说学医的不信神，但柳川柏在生下了独子后竟然崇尚起了道教，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等到了柳升登二十五的时候更是在柳家后院修了一座道馆，一头就扎了进去，除大事基本不过问族里，成了世人口中名副其实的老神仙，也亏得柳升登孝顺，诸多事情依旧还请柳川柏拿主意，否则族里都要以为氏主之位已经传位给了儿子。
柳升登辞别了幕僚，一路向着柳家后院走去。虽说在自家后院修建的道观自然大不到哪里去，但柳家毕竟同为七大氏族之一，柳升登又是孝子。这为了伺候老爹修炼的道场五脏俱全的很。牌楼，灵宫殿，三清殿，七真殿、四御殿样样不缺，更有移植过来的苍天松柏银杏古树，鳞次栉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步入了一座皇家道观。
此时的柳川柏正在三清殿里做着午课。大殿内，专门从朝天观请来的道士齐齐朗诵着《黄庭经》，不时又有阵阵钟磬声传来，倒是很快就让柳升登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三炷香的功夫，柳父的功课完毕，但他并没有起身，依旧端坐在蒲团之上，淡淡的说了一声：“是升登吗？”
“回父亲，是儿子。”
“有事吗？”
“是有事，儿子拿不定主意，想请父亲参谋。”
一旁的道士们能被富贵人家相请，也不是没眼见的，听此纷纷做了个揖就退了出去。柳父慢悠悠的起身，取了三炷香敬到三清像前。
“说吧。”
“儿子想将执儿相与纪家二子纪凌，还想请父亲示下。”
柳父闻言，想了想，没马上回话，取过一对阴阳鱼卜算叩首投掷而下，看了看卦象，皱起了眉头：“婚是好婚，但，再看看。”
“可父亲….”
柳升登不解，连忙将如今金陵城中的形势一一告诉了柳父：“怕再晚些，我柳家就要被其他三家给挤下去了。”
柳父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柳升登，慢悠悠的问：“蒋家东府呢？”
“蒋珘还没有动作。”
“那你急什么。”柳父咳嗽了两声：“最该急的都没有急，你一外人瞎掺和什么。”
没错，纪敏蒋斫汪家联手，如此势力，作为敌人的蒋珘按理来说早该有动作了，却一直没有声音，不得不让人生疑。
“紧闭山门读黄庭，莫惹红尘劫难生。
我自一心求仙道，不做封神榜上人。”
柳升登知道这首诗是封神演义中灵宝天尊劝诫门下弟子的，自然也知道那些不听劝告的弟子一个个惹是生非皆身消道陨上了封神榜。柳升登至此也犹豫起来，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卦象，一时间千头万绪。
柳父看着儿子沉默不说话，不由叹了一口气，知道他还是没想通：“我问你，这世上除了神农，可还有那个大夫做过皇帝？”
“自然是没有…”有听说过地主揭竿而起的，有听说过大臣篡位的，还从未听说过大夫成功上位的。便是神农炎帝也是传说中的人物罢了。
“那我再问你，这世上可有人不会生病的？”
“自然也是没有…”神仙尚且有天人五衰，更何况是凡夫俗子。
“你还没想明白吗？”柳父复问。
当下柳升登恍然大悟：柳家以医术起家，至此已是极致了，难道还能当皇帝不成？柳升登想都不敢想。学医者靠的是一身医术走遍天下，管他谁做皇帝，他柳家只要手不要伸太长，总能代代延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风起巴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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