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族嫡女》喏言

19、风起巴渝（六）

　　第十九章
　　除了蒋家东府按兵不动，柳家旁观不语，整个金陵城的目光都投入到了蒋汪两家的盛大联姻之中。而与此同时，纪敏作为如今纪家的掌舵人，却悄悄带领了一千五百人的行伍出了金陵城。

　　这一千五百人中有一千人是纪家原本藏在暗处的农仆，捎待养农为兵后便可充伍，其余五百乃是从蒋斫手中借调的精英部队。

　　纪敏出金陵城的事对外并没有声张，纪贺之妻汪素洁作为其全权代表人游走在金陵世家之间，以此做为掩护。这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出了江苏，横穿安徽，就直奔了北湘府（南湘北湘就是湖南湖北），向那里的蒋斫心腹王嵩驻地奔去。

　　纪敏的队伍是疾行军，对外是以驻军调动的名义，纪敏这里的行首是心腹阿刚，蒋斫那五百的乃是蒋斫的生死之交李楠。

　　说道这个李楠也是个很值得称道的人。李氏一族放在几百年前乃是皇族，后来被推翻，诸多皇室便流落在了名间，一直隐姓埋名，直到如今朝堂衰弱，氏族崛起，他们才重新恢复本姓，进入到世人的眼中。当然，经过几百年的没落，原先的李氏早已无法与氏族同日而语，李楠也是因为曾经在战场上救下过蒋斫的性命，才得以掌握了一定军权。

　　“氏主，再往前走便出徽州了。”李楠跟随蒋斫出生入死多年，也曾跟随族中之人在大江南北闯荡过，所以对于各地的民俗风貌很是熟悉。

　　纪敏闻言，往马车外看了看，又听李楠说道：“从金陵入此，原是走长江水路最快最安逸，只是我们人多，只能走陆路，少不得要氏主受累了。这里是北湘之东，风景也不怎么样，若是等到湘渝交接之处，那里巫山群峰遍布，猿啸鸟鸣，彩云星朗，很是能解趣呢。”

　　阿刚听得李楠在与纪敏谈话，此时也不动声色的靠了过来，显然对于李楠口中的风俗人情颇为感兴趣。这一路来，也是有李楠的陪伴，才不至于多么烦闷。

　　李楠是个长眼浓须之人，皮肤有些黑，人也有些健壮，很健谈。几天接触下来，纪敏觉得李楠是个很不同的人。他身上有着一种极像世家子出生的傲气，但却没有世家子们的疏离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冬日的太阳，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季节依旧能绽放出光华，虽然不够温暖，但却能让人心里感觉有希望，这可能就是没落皇族所独有的韵味了。

　　当然，这些气度如果他喝了酒就….

　　“李先生博闻强识，阿敏鲜出金陵，这一路长了不少见识，也多亏李先生呢。”
　　纪敏含笑，然后看了看阿刚，阿刚会意，忙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酒壶交与李楠手中，李楠接过，瞬间神色上扬，取过酒壶就对口狂引，美酒下怀，复又大笑。

　　阿刚在一旁看着李楠如此，两眼都快变成了小星星，显然对于李楠如此酒量颇为钦佩。阿刚原不是嗜酒之人，此次出门身上带了些高浓度的酒也是为了怕受伤，消毒之用，万没想到有一次被眼尖的李楠发现，便被李楠千磨万求的给哄了过去，从此一发不可收。李楠为了哄宠阿刚也是对纪敏等人使出了百般功夫，一路上竭尽脑汁讲解各地风俗，竟使得阿刚成了他的小迷弟。说来，男人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一壶酒便能成了好友。

　　“当真是好酒，只可惜太少了。”

　　阿刚不怎么会喝酒，见得李楠一壶下怀，竟然不晕不倒，反而神色清明，更是佩服：“这酒甚浓原可不比平常，族里没人喝的，也是出门才带着，竟没想到李兄这般厉害。”

　　阿刚心里清楚这消毒酒寻常小孩便是闻了闻都会醉，有次与李楠对饮，仅三口就倒了，想来都丢人的很。

　　李楠看了看阿刚，心里对于这个纪家的家臣也很有些好感，当下大声说道：“你虽也习武，但到底和我们这些军伍出生的不一样。若日后有机会我们蒋纪两家成为一家，到时候少不得你也来军里混混呢。”

　　阿刚闻言，倒是尴尬起来，纪敏至此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对于这李楠喝了酒就喜欢乱说话也是无可奈何。这人耍起酒疯来也是各有各的不同，像李楠这样不打人不摔东西，看上去脑子清楚，但管不住嘴的也是独此一家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其实也是，蒋斫虽年近三十但也未娶主母，他手握军权，放眼南方氏主也唯有纪敏在身份上最为般配，再者两家如今亲近的有些暧昧，少不得手底下的人多有猜测。

　　“李先生这就是醉了，我看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安营扎宅吧。”

　　李楠自知失言，当下看了看天，见得彩霞已经遍布天空，鸟儿也逐渐回巢，便也下令择地安营扎寨明日再赶路。阿刚到底脸皮子薄，怕纪敏尴尬，上前劝慰道：“氏主，李先生也是酒后失言。”

　　纪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阿刚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这我哪不知道？就怕蒋斫也这么想…”

　　纪敏没做氏主前其实还是在乎些虚名的，不怎么像现在般放肆的接触男子，与蒋斫自也说不上什么男欢女爱，不过氏族之间皆为利往，倒也难怪大家都会有这么个想法。

　　“其实论才论势，蒋斫也配的上氏主。氏主不考虑考虑？”

　　纪敏一巴掌拍了过去：“好啊，现在连你也编排我了。”

　　“这不是看氏主许久没松快过了嘛。嘿嘿。”阿刚笑了笑。
　　也是，这小一年来，纪敏一直紧绷着神经，如今又有一族兴衰压在肩上，确实少有轻松过了。

　　“你当我们这次出来是放风不成？”

　　“那得看您。你愿意当放风谁还敢拘着不成？”

　　“罢了罢了，反了天了。那你自去耍吧。”
　　纪敏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扎好了营帐准备晚膳的军人们。阿刚看着他们似乎在招呼着大家要不要去打点野味，心中也是意动的很，当下犹豫：“那我可去啦？”

　　“去吧，去吧。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要你一直守着我？”

　　“诶！”阿刚闻言，果然兴奋，欢欢喜喜的就提着剑跑了过去。纪敏看着阿刚如此高兴的模样，不由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木有评论，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