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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谢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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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当三金刚刚靠近,躺在地上的年轻人立刻起身,眼睛中透出警觉的神色,“停下来,不要再靠近了。”
“躲在我后面,”见到眼前的情景,埃伦凑到刘昊泽耳边,命令道,他左手拿出了魔法棒,右手掀起了披风一次,将刘同学安安稳稳地挡在后面。
诶?刘昊泽傻不愣登地眨了眨眼,最近这几天埃伦对他的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大翻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这一个月,两人一起出门,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
是两个人每天从图书馆出来,看着漫天繁星,打打闹闹回宿舍?
是每天去食堂,自己带头瓜分光了他盘子里的排骨和五花肉?
……不对,最后一条肯定不可能。
虽然,獠牙和尖指甲还是天天见,“你是白痴吗?”这句话也是不绝于耳,但二人偶尔的视线交汇中,比起嫌弃和冷漠,金发少年的眼神中多了更多的笑意。
刘昊泽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坚毅、强大并且充满了安全感,暗暗下定决心:“啊呀,一定要帮他哥,把离墨带出去。”
埃伦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的内心波动,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黑衣人,这人的衣服破破烂烂……简直除了重点部位,哪都遮不住。但近乎病态的苍白皮肤,从衣服下透露出来,白得触目惊心。
此时,黑衣人正弓着背,单身触底,全身的肌肉紧绷,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冲在最前面的三金被他的威慑力吓了一跳,忙把麻袋藏到身后,咧嘴露出谄媚的笑容:“那个,胖友,你怎么在这里啊?”
“胖友?”男人的眼睛盯着四人不放,对眼前这个胖子的话感到疑惑,认真说道:“我不胖。”
“那个……不是说你胖啊,”三金挠了挠头,说:“最近流行这样打招呼。那个,我叫三金,你是?”
“我……”男人居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躲在埃伦身后的刘昊泽,拽了一下他的披风,小声说道:“看吧,不能瞎吃东西吧,会傻的。”
埃伦眼神扫过拽住披风的手时,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某人的想法。
“谢……谢七,”黑衣人紧皱着眉头,努力搜索脑中的记忆,然而除了这个名字,脑中空空荡荡,最终对着众人说:“谢七……这应该是,我的名字。”
“小谢同学你好啊,”三金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撞了撞并肩站立的司江南,“军师,擦擦口水……马上要流到地上了。”
司江南此时愣愣地站在原地,忙抬手擦了擦下巴,“我我叫司江南……很高兴认识你。”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刘昊泽,下巴都快掉下来,从亚当斯身后探出头来,大喊道:“军师!!你居然连男的都不放过!”
“嘿嘿,”司江南听了,脸不红心不跳,贼贼笑了两声,就差眼睛黏在谢七的脸上。
谢七的嘴唇很薄,紧紧抿起,此时在昏黄篝火的光下,犹如明艳的血色,趁着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的眼睛明亮,锐利而警惕,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阴影。
他应该很累了,刘昊泽心想。
像一把锋利凌冽的名剑,刚刚赢得了一场重要的战役,蹈锋饮血,夙夜不息。虽然宝剑一如既往的锋利,但应该……很累了。
“那个,你为什么在这里?”刘昊泽忍不住问道。
只见男人想了想,摇了摇头,最终说道:“我…不记得了,这里是哪?”
说话时,墟余山顶竟雷鸣阵阵,一道闪电劈向竹林,照亮了几人的周围。伴着雷声,少年干净的声音传来,“这里是中国法术学院,前身……是清狸派,第一任掌门叫清狸,第一个弟子叫阙赢……嗯,应该就这些了。”
一闪而过的雷光,照亮了刘昊泽的脸庞,他站在了埃伦的身边,眼神坚毅而无所畏惧,笑盈盈地把话说完。
司江南和三金被突如其来的气场镇住了,小声试探道,生怕一不小心刺激了刘昊泽同学,“那个……老四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刘昊泽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又一跳躲回了埃伦·亚当斯的身后,只露出一头头发乱糟糟的小脑袋,问道:“刚才那灯光,那台词,还有我完美无缺的表情,是不是就一个帅字?”
众人:“……”
埃伦心照不宣地问道:“从梦阙院出来,估计心中排练了几百次吧?”
昊泽点了点头,“嘿嘿,总觉得……虽然我是个废柴,但也能做点什么帮阙赢延续关于清狸派的记忆。”
埃伦的表情纠结变化了几番,最终还是给了某人一个赞许的眼神。
“清狸派?没听说过……”被忽视的谢七,很痛苦地捂着头,凄惨地吼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除了名字,人生所有的记忆都被埋葬,“为什么会活着,”难免会成为折磨自己的问题。等他再次抬起头来,原本清明透亮的眼睛,已经一片赤红——
刘昊泽吃惊道:“我靠,老埃,这是你亲戚??”
被问到的人居然认真思索了一下,摇头否定,说道:“感知不到亚当斯家的血统。”
刘昊泽:“那只能是……”
三金&司江南异口同声说:“发狂了。”
发狂的谢七除了困兽般悲鸣之外,看向四人的眼神中都带了浓烈的攻击性,吼道:“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就要朝离他最近的三金扑上来,转身要逃肯定来不及,小胖狠狠心右手甩起麻袋,直往谢七脸上打过去——
“砰——”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沈浪给的这个麻袋,居然除了异常无比的大,在三金的手中竟还甩得虎虎生风,连打在那人脸上的力道,都超乎寻常的大,立刻将谢七打在了地上,激起尘土漫天——
眼前这一幕,让集训四人组大眼瞪小眼,随即只听埃伦果断地下命令,“先打晕再说。”他已经瞄到谢七正挣扎着要再站起来,右手的魔法棒一挥……并没有什么效果,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喝人血了。
但这个动作,对剩下的三人来说,无疑是进攻的号角。
三金斗志昂扬:“上啊——为了不用写作业。”
司江南紧随其后,推了推眼镜,不怀好意:“上啊——为了美人。”
唯独刘昊泽同学迟疑不决,总觉得这人很可怜,畏畏缩缩地跟在最后,劝道:“那个……他也很可怜了,啊啊——三金你踹他为什么脱鞋啊??差不多了——都熏晕了我说——”
正在少年们另一侧,竹叶疏影下伫立着两个身影,在前方的男人身穿白色长衫,赤脚踩在碎叶之上,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准确地说,注视着那个被打得很惨的男人。
这人正是沈浪,他的眼神深邃幽远,阴晴不定,低垂的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了淡淡的阴影。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穿着淡黄色的宽袖袍服,巴掌大的锦绣腰带下用红色丝线悬着一块温润美玉,正是带给昊泽诸位噩梦的伏大人。
伏大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甚感有趣,浅笑道:“哦?这虚无之处的结界未开,也不知道这人如何闯了进来。”
沈浪就像没听到伏大人的话一样,面上全无表情,不发一言。身后的人却笑得更欢,心念一动,墟余山的落雷竟又劈了下来,险些要落在黑衣人谢七的身上。
“不管如何,这人恐怕也费尽力气,喏——被四个小子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要是被——”伏大人还想继续煽风点火两句,身侧的人却已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住手罢,”白衣赤脚的清瘦男子,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再打就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