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时透无一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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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告别无一郎的时候，无一郎也说自己收到了任务，赶到目的地时，她竟然遇到了无一郎。
少年那时正挥舞日轮刀一招秒掉了那只路过的鬼，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漂亮。
“无一郎。”雪日出声道。
五官精致漂亮的少年看到她微微一愣，眉目似乎染上一丝喜悦，收起日轮刀走了过来。
“雪日。”他轻声道，干净的少年音很轻，却又甘冽温润。
雪日这次稍微说了下自己的任务，却不想无一郎沉默地听完后，说自己的任务也在那里。
雪日察觉到他表情微微僵硬，却没有怀疑，心想:既然派遣了两个甲级以上成员，这次的任务或许很艰巨，极有可能是上弦之鬼。
无一郎见她眉目微沉，似乎在思考，看向一旁两只排排站的鎹鸦，懵懂干净的薄荷色眸子闪过一丝异光，启了启唇似乎想说什么。
雪日道:“虽然此去或许会很危险，但无一郎陪着我，好像莫名又安心了呢。”
无一郎微微睁大眼睛看她，乖巧地垂下头，嗯了声。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是很萧条的村庄，安静得诡异，一阵阵秋风拂过枯叶沙沙作响，带有一丝阴冷压抑的气息。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雪日握紧日轮刀，微微抿唇。
或许是之前的猜想导致她现在有点慌张，毕竟之前她杀过一只上弦鬼，虽然只是上弦六，但还是受了不小的伤。
这次一定要保护好无一郎！
“你好，请问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么？”
她问向路过的农夫，他露出了一种近似痴狂的表情，“奇怪？不，怎么会奇怪，这个村子是被神明大人庇护的！”
“什么？”雪日看向无一郎。
农夫眼睛微微发红，布满血丝的眼瞳睁得很大，似乎要从眼眶里蹦了出来，仿佛陷入癫狂状态，朝她伸出手。
雪日下意识地手放在掩饰住的刀柄上，后退一步。
一个妇女模样打扮的村民连忙走了过来，“穗子，你回来了？”
莫名被抱住的雪日下意识想说自己不是，可是她感受到了妇女微微发抖的冰凉的手紧紧扣在她的肩头。
她看了一眼无一郎，把他拉在身边，用眼神示意他收起日轮刀。
妇女勉强地笑道:“这是我的侄女穗子和抚子，第一次来不懂事。”
农夫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面色渐渐平静，最后终于恢复正常，推着他的牛车离开。
“呼——”妇女吐了口气，看向他们，“你们快走吧，这个村里的人疯了。这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
雪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妇女犹豫了下。
雪日观摩她的面色，只好道:“我是鬼杀队的成员，是为了杀鬼才存在在这里的。”
雪日露出了自己的刀。刀光明灭在脸上，妇女害怕地瞳孔缩了缩，又像是找到依靠般松了口气。
“和我来。”
他们走进一间破旧的屋子，妇女点了煤油灯，示意他们坐在稻草铺盖席子上。
“你们看起来都是瘦弱的女孩子，怎么会拿刀这么危险的东西？”妇女担忧道。
听到她的话，雪日忍笑地看了一眼无一郎。因为长相清秀，身材单薄，又留了一头长发，被当做女孩子不是没有理由，只是当面说出来就——
无一郎开口:“我不是女孩子。”
他看起来面无表情，似乎很严肃，再加上自带生气和傲慢的语气，所以妇女尴尬地笑了笑。
雪日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神明是指？”
“啊，是三年前来的，从那片银杏林出来的……”
银…银杏林！？
雪日瞳孔缩了缩，这个地方难道是——时透家那片山的山脚！？
可是，怎么可能……
三年前，有一郎去世，无一郎重伤。这几年她去过太多地方，以至于忘记了，原来这个方向，是无一郎的伤疤。
她隐晦地看了一眼眼神放空的无一郎，只听他喃喃了句:“这片天空，好熟悉……”
她僵硬地回:“都是一样的。”
“是么。”
好在他现在对任何事都可有可无，也没纠结这件事，静静听着妇女的叙述。
三年前那只鬼从山上下来，因为过分漂亮的容貌被砍柴的农夫当成神明，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村里的人都被迷惑似得拜他为神。
当晚，雪日和无一郎在这里睡下。
……
夜晚来临，寂静无声，随着房门推开的“咯吱”声，那名妇女悄无声息地起身，黝黑的眸子阴暗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阴森森地看着那两个漂亮如娃娃般的孩子，默默走出屋子。
她虔诚地跪在月光下，那双污浊的双眼血丝爆布，近乎痴狂地双手合十道:“神明大人，我为您献上……”
下一秒，一把刀柄打在她的脖子上，妇女来不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雪日收起刀，目光平淡地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浓烟。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是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的虎皮衫，眨着一双薄荷色竖瞳。
“有一郎……”雪日咬着下唇，下一刻却握紧手中的日轮刀，刀光云影，她飞身过去。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少年没有躲开，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雪日！”
雪日瞳孔微动，不由得停手，与他的手臂擦过。她颤抖地看着自己握着日轮刀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这是一只鬼，为什么，他用有一郎的脸她会毫不犹豫地出头，面对无一郎……
那少年笑得诡谲，朝着她伸出一只尖锐的爪子。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那只鬼的头瞬间被切了下来，化为烟雾消散了。
雪日怔怔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无一郎，他毫不在意地收起日轮刀，又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向她。
似乎是在茫然她为什么停手。
雪日颤抖着双手。
差一点就死掉了……但是，她会后悔刚才停手吗？
不，不会的。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被杀死，她也不想伤害无一郎。
真是太自私了，明明说过要为家族报仇，却仅仅因为看见无一郎就放弃……
她根本没有资格作下承诺，她就是一个懦弱没有责任的混蛋！
雪日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却被无一郎拦住，他那双漂亮的薄荷色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伤害自己。
“雪日？”无一郎蹙眉，“你在做什么？”
雪日摇了摇头，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无一郎……不要离开我。”不要剩我一个人了。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头颅吗？你会犹豫吗？
无一郎什么也没有问，应了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雪日感受着他的温暖，好像心里的不安委屈全都奔涌出来，小声地啜泣着，手指却紧紧扣住他的衣袖。
无一郎，救救我……
“等我十六岁，我们就结婚吧。”
雪日停下哽咽:“诶？”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黑发少年在月光下越发漂亮灵秀的脸此时也只是面无表情，低下头，在她嘴角迅速啄了一口，薄荷色的眸光映射着星尘。
雪日:“……”
含泪晕了过去。
……
后来，这件事人尽皆知，“诶——求婚！？”甘露寺蜜璃惊讶地捂唇，脸颊泛起红晕，“居然这么快的么？”
身体虚弱的雪日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然后严肃地问:“事实上，是我想知道，无一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甘露寺暗暗打量她的面色，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怒火，小小的心虚了下，扭捏着不知说什么。
雪日没注意她的不自然，只是觉得自己态度有些坏，吐了口气，眼神晦暗不明，“抱歉蜜璃，我迁怒你了。”
“诶？”
“……其实，我心里是想答应他的。”
“但是，我没有资格。”雪日咬紧下唇，脸色苍白，“我是个卑劣的小人，贪图着那束光……我没有资格得到无一郎的感情。”
甘露寺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气地微笑:“雪日是喜欢时透君的，对吗？”
雪日沉默地点头。
甘露寺道:“那么，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时透君的感受呢？我认为他最想要的答案，不是雪日你的懊恼悔恨甚至是对自己的厌恶，而是想要你把时透君当做伴侣，互相信任的爱。”
雪日握紧茶杯，眼底是显而易见的茫然，“无一郎会这样想吗？”
“一定是的！所以——”甘露寺笑意盈盈地推了一盘热乎乎的和菓子，脸颊泛红，“去找时透君说清楚吧！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雪日怔愣:“……我们？”
她迅速转头，就看到蝴蝶家的姑娘们躲在门口偷窥。
忍穿着香奈惠的蝴蝶羽织笑得很温柔，却含着一股子悲伤沉痛，看向她时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去吧，雪日，他一定在等你。”
雪日心脏微震，她在众人的鼓励下，穿上羽织，跑了出去。
留下一句感谢的话语。
……
时透无一郎挥完今日的次数，就百无聊赖地坐在雪日的房门口，明明知道对方一大早就出门了，他也还是想离她再近一点。
他对她的感情是喜欢吗？
看到她笑会血液流速加快，会像发烧一样升高体温。和使用呼吸法时的感觉不一样，他对雪日似乎有一种，偏执又霸道的占有欲。
夜晚来临，无一郎躺在榻榻米上却睡不着，侧头看了一眼回来后就一语不发的女孩。
她睡得似乎很安详，那头漂亮的长发散在地板上，随着均匀的呼吸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一根羽毛微微骚动心脏。
他试探地伸出手抓住她的一缕发丝，紧紧握在手心里。
“喜欢……”
他猛的一惊，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不知何时醒来的少女，对上那双清亮的黝黑双眸，心口蓦然悸动。
她红着脸，缓缓将手放在他的手背，握紧。
“我喜欢无一郎。”
“……喜欢？”
说完那句话似乎浪费了全部的力气，她深吸口气，一把扯过被子遮在脸上，囫囵吞枣道:“睡觉吧！”
无一郎鼓了鼓腮。突然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眸底亮得如同繁星春水，潋滟着星光。
少年看起来纤瘦，其实皮肉很是结实，她被压得不行，伸出手推了推他。
“雪日……”
少年音线干净又清冽，她听得耳朵微动，软软地“唔”了一声。
“什么？”
“雪日是想和我结婚？”
雪日小声反驳:“是恋爱。”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时透无一郎(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