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星川翡翠(三) 冷然之天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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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少女眼神实在坚定，四木沼蔷子沉思后说:“如果你能给我一个让我妥协的理由。”
雪日一愣，唇角微勾。
幸好，看起来这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夫人呢。
谈妥缘由后，她跟着四木沼蔷子从书店出来，就见对方突然脚步顿住，怔怔地注视着站在外面，披着宽大外套的金发的少年。
面容精致漂亮的少年却没注意，越过对方的视线与她在空中交汇，原本担忧的表情变得放松，小跑过来，目光上下扫视着她，紧张道:“没事吧？去了好长时间……”
雪日笑了，眼底泛起淡淡的柔意:“又不是去战场，会有什么事？”她示意了眼前四木沼蔷子，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书在这位女士手里。”
清越的嗓音携眷着温热的吐息传来，星川翡翠耳朵一烫，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对着四木沼蔷子微微礼貌地颔首，“您好。”
后者不可置信地捂着唇步步上前，眼神复杂充满着怀念，“绯和子……太像绯和子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雪日与翡翠微愣，默默地对视一眼。
看清对方眼里的茫然。
……
金发的妹妹头少年沉默地坐在床上，他仰着头，细碎的刘海微微分开露出中间的额头，怀里紧紧地抱住那本书。
雪日打破沉默，轻声道:“太好了呢，终于知道了母亲的真正心思。”
“……谢谢你。”
“又是这句话啊。”雪日生硬地开了个玩笑，“我不久前才对你说过不是吗？真是两个笨蛋啊。”
“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就不会知道了啊。”星川翡翠认真地盯着她，那双漂亮的异瞳晕着淡淡的光，“所以，谢谢。”
“……”
雪日叹息一声，突然想起那位夫人在最后对他说了一句悄悄话，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可以告诉我，四木沼夫人对你说了什么？”
少年显而易见地怔愣，他不自然地挪开视线，盯着怀里的书面，声音不自觉地弱下去道:“……没什么。”
不想回答？
雪日显得失望，她本以为对方不会隐瞒她的。
“算了，我们出去吧，我似乎有闻到仙贝的味道。”她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
星川翡翠觉得她生气了，可是他也不能说出口啊，那种令人羞赧的话语。
“有喜欢的人陪伴在你的身边，绯和子一定很安心的。”
喜欢的人什么的——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来！
少年捂着发烫的脸颊，似乎捂不住，他就捂着耳朵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香，是很特别的清新味道。
让人不由得……
啊啊啊——！！他在想什么啊！太不知廉耻了。
星川翡翠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记得第一次见面，黑发和服的女孩露出一张温雅清淡的笑容，岁月静好的美丽让他不由得将目光过度停留在她身上。
对视的瞬间似乎心跳都停滞了一拍，继而狂跳如跃动的小鹿。
如果这是一见钟情的话……
真的会发生吗？
他闭上眼冷静了几秒，然后走出房门，那个原本以为已经离开的女孩倚靠在墙壁上，见到他，不自然地抿唇。
星川翡翠觉得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热度又重新滚烫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干涩地眨了眨眼。
“抱歉……”女孩将耳边散落的发丝挽了挽，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歉意，呐呐地说道，“抱歉，是我任性了。”
明明每个人都有守护秘密的权利，她却因为私心而责怪埋怨地迁怒到他身上，这太不成熟了。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星川翡翠用手指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却隐瞒你，我才是要说对不起。”
“……噗，真是的，到底要互相对不起到什么时候啊。”雪日无奈地笑了出来。
这样子说来说去，还是不能结束啊。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明媚的笑靥，星川翡翠只觉得心口被烫了一下，他缓缓的抬手，摸了摸胸口。
走到客厅前就闻到了仙贝浓郁的香味，她只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尝了一口海苔仙贝。
神情怔愣了一瞬，眼里的黯淡几乎要掩藏不住时，她笑了说，“如果有绿茶的话就更好了。”
“是的。”雉子谷先生没有注意到她心情的变化，露出一副深有体会的表情，“仙贝与绿茶是非常和谐的搭配，作为提供给客人的有礼貌的甜点。”
雪日突然说想起自己来的时候似乎带上了茶叶，她回到房间找到茶壶，亲自泡了一壶茶。
心思细腻的久世鸫担忧地朝她的房间的方向看了几眼，“翡翠，她……”
星川翡翠捏着一块海苔仙贝，没说话，轻轻地抿了抿唇。
回到房间的雪日端坐在柔软地垫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氤氲的水雾，思绪渐渐飘远。
海苔仙贝残余的香味在味蕾中不断地提醒着她，她已经多久没有触碰过自由了。
记得曾经，被拘禁在房间的她也是如此——捧着一壶茶，静坐在房间内，只要作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就会受到所有人灼热的目光。
被当做神明，限制了自由——喜欢的，讨厌的，都不会出现在她的眼里。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牢笼？
“哗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她，雪日警惕地瞥向窗外，屋外树梢上有一只翠色羽毛小鸟，它扑扇着翅膀，灵巧地在枝桠上跳来跳去。
雪日注意到树叉间摆放着一个小屋子，她好奇地起身走到窗边，抬头仰望着那可爱的，新入住的朋友。
“真的来了呢。”少年清澈的声线在身后响起，雪日没有回头，她握紧了手腕，问:“是你安的屋子吗？”
“嗯。”星川翡翠点头，异瞳里泛着温柔的光，“我啊，一直以为翠鸟不会来了呢。”
雪日面色不变地听着，直到他说出了最后一句:“但是，因为雪日在，它最后还是来了呢。”
“……因为我？”像是长期隐藏的面具被毫不犹豫的撕裂，雪日心跳一滞，酸涩感使她呼吸近乎停滞，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隐隐带着颤音，“为什么……”
明明，她才是被救赎的那个……
为什么，是因为她？
星川翡翠看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轻轻地收缩，是在打气。他闭上眼，径自走了过去，然后拉过她的手。
被迫转过身的雪日来不及收起来脸上的痛苦不堪，微微一怔。
星川翡翠握紧她的手，温热的手熨烫着她的心脏，“我，是如此的丑陋，是如此的难看……”
他抓着她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水，微微颤抖，“但是，我还是想要以那样丑陋的自己来面对你，不自量力地喜欢你……”
那张精致的面容朦胧在日光中，异色的双瞳点缀着光芒，宛如天使般圣洁纯然，透露出一丝怜爱。
“所以，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了，可以吗？”
对着这样的他，她根本冷不下心来。
雪日摇头，释然一笑。
真是，败给他了。
……
端着茶盘出来的两人神色各异，众人互觑一眼，露出茫然的表情。
星川翡翠用余光瞥着正在摆放茶杯的女孩，心里一阵懊恼。
好不容易说出“喜欢”，却被轻而易举地忽略了呢。
“翡翠，怎么了？”身边的尾崎隼人疑惑他的举动，轻声问道。
星川翡翠正想回答，就察觉到女孩投过来的视线。
他紧张地抿了抿唇，摇头。
再看过去时，她已经收回了视线，正在与久世鸫说话。
“久世小姐有喜欢的人吗？”
“诶！？”久世鸫吓了一跳，白净的脸红扑扑的，“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雪日抿了抿唇，“我只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吗？……或者可以说，一见钟情什么的，会发生吗？”
“抱歉，我也不太了解这些事情。”久世鸫露出歉意的表情，“但是，我认为这些并不重要，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执迷于过程呢？”
“……你说的对。”雪日豁然开朗，露出一个无奈又开心的笑容。习惯用理智解决问题，到底是出现了纰漏。
似乎被她露出的愉快感染到，久世鸫也笑了起来。
众人更加茫然地看着两个女孩子的笑脸，互相看来看去。
所以，到底是说了什么？
啊啊啊，好想知道！
***
月明风清，雪日半夜未睡，再次被一只女鬼缠上了，对方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您好，我的名字是山村玲奈，拜托鹤田大人帮助我！”眼前的女孩子约估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白色的小洋裙，神情坚定地注视着她。
雪日见她身上没有昨天那个女鬼缠身的恶意，也不想无缘无故用符纸毁了她，苦恼地拒绝:“我已经不能再帮助你们了。”
在鹤田家就有很多鬼来找她实现愿望，她只不过是无聊的随手之举，就被它们传成了老好人的形象，什么愿望都来找她。
“我是真的想告诉他我的心意！”山村玲奈咬着下唇，漂亮的眼底开始氤氲着水雾，“我真的想要告诉他……我是爱着他的！我不想看他在我死后继续颓废下去。”
雪日心里不太舒服，看了她几眼，见她眉眼青意，“你是病死的？”
“是的。”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从小体质不好，真英保护我长大，我们也相爱了。
但是我，为了在死后不让他难过所以说了讨厌他……现在他、他一天天消瘦下去，我却不能告诉他，要快乐地活下去啊，大笨蛋……”
要快乐地活下去啊，大笨蛋……
即使，没有我的陪伴。
雪日瞳孔微微紧缩，她顿了下，摸了摸手腕，垂下眼睫，“我明白了。”
“我会帮你的。”她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唇角的笑意温柔又缱绻，“所以，坚强一点吧。”
这就是“喜欢”吗？
不，可能已经到了“爱”的地步了。
原来，爱就是这种感觉啊——如茶般苦涩又甘甜的美味。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星川翡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