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星河滚烫》说桑

29、星川翡翠(四) 冷然之天秤

　　雪日今天起得很早，她去那边请了今天的假，理由是简言意骇的有事出门。

　　“需要我陪你吗？”星川翡翠听说这件事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关于鬼怪的请求事件，雪日本不想他掺和进来的，但一想到对方男生的身份或许更方便些，她同意了。

　　虽然里面有她点点私心。

　　“藤原真英，是一家名为新源果子店的老板，自从他的爱人山村玲奈死后就一直陷入颓废消极状态，不吃不喝甚至想要寻死。”星川翡翠总结了一下故事男主角的资料，“似乎是个重感情的人呢。”

　　“不如说是个笨蛋。”对他的委婉评价交际能力零的雪日并不赞同，毫不客气地直白道，“心灵脆弱得不堪一击，让在乎自己的人担心，我并不喜欢这样懦弱的人呢。”

　　星川翡翠感觉莫名中了一箭，他沉默了下，小声嘟囔了句:“我不懦弱。”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雪日顿了顿，犹犹豫豫地看了他几眼，半天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翡翠不一样。”

　　星川翡翠心跳加速，耳朵染上了丝丝薄红，凝视着她，“什么不一样？”

　　雪日明显接受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忍不住偏开视线，强词夺理得想要掩饰什么:“就是不一样。”

　　翡翠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是，最最可爱的。

　　山村玲奈飘在她的身边，来回看了看他们的表情，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惊讶地双手叠放捂住唇角，默不作声地笑起来。

　　啊呀，真可爱～

　　雪日在山村玲奈的带领下来到街道的一家果子店，这里紧闭大门，门上挂着牌子写着暂停营业。

　　“是有什么后门吗？”星川翡翠见她低头沉思，问道。

　　雪日没有说话，看向一旁的女鬼，后者眼眶微红地盯着房子，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才缓过神来。

　　对她微微点头，然后朝着小巷子里飘去，似乎是绕到了房子的后面。

　　“这里是可以翻进去的。”山村玲奈说道，目光抬高，落在第二层的窗口，露出深刻的怀念又悲伤的表情。

　　“那就在这里吧。”本想上去的雪日改变了主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面镜子。

　　雪日念了句口诀，镜子突然从女孩子的梳妆镜变成了巨大的落地镜，镜框是金色的花边，画着诡异的符文。

　　镜面正对着站在她旁边的星川翡翠，他能够从光滑的镜中看到原本在他眼里空无一人的街巷里，那些来来往往走动的不同形态的鬼怪，露出呲牙咧嘴的可怖模样使人头皮发麻。

　　星川翡翠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异瞳微微紧缩，他顿了顿说:“阴阳镜？”

　　这就是传说中能够看到鬼怪的阴阳镜？

　　“差不多。”雪日点头，然后认真地对山村玲奈说道:“这是我改造的阴阳镜，如果你从中穿过去，就能够让你维持十分钟的实体化，不过……代价是魂飞魄散。你接受吗？”

　　山村玲奈义无反顾地点头，雪日叹了口气，让开了些许。

　　从镜中穿过的少女不敢耽误时间迅速飞到了窗口，直直地从透明玻璃中穿透过去。

　　雪日收起了阴阳镜，黑眸暗沉，抿唇沉默不语。

　　星川翡翠察觉到她心情的洗细微变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你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呢。”

　　“……是吗？”

　　雪日意味不明地反问，“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这样到底是不是对的。”

　　她开始不明白，到底是永远陪伴在爱人身边，还是彻底消失在这里更好。

　　对于他们，不论是那个选项都不具有公平性质。

　　“这本就是不平衡的，”星川翡翠将手放在安慰她道，“因为是自己的选择，所以才不会不甘心。世界上没有公平的天秤，所以，不需要为这些来苦恼了自己。”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选择的这种话被她吞回了腹中，她叹息一声。

　　“抱歉，如果我当时用阴阳镜让你和你的母亲拥抱一下就好了。”雪日面色愧疚道。

　　“所以说那个灰飞烟灭是骗人的了？”星川翡翠抓住她话里的潜台词，突然转移了话题。

　　雪日怔愣一瞬，无奈地苦笑:“好吧。你说得对，灰飞烟灭倒是不至于，我只是将对方强行送去了轮回。”

　　“雪日果然很温柔呢。”星川翡翠立刻笑起来了，是那种难得的、露出了小白牙的灿烂的笑容。

　　雪日微微羞赧，也忍不住笑了。

　　似有所感，他们同时望向那个窗户，一缕光芒从中发出来，凝聚成一团雾气，隐隐约约幻化成一个少女的模样，最终消失在空中。

　　没有阴阳镜星川翡翠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只是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酝酿着。

　　他侧头看着身旁的黑发女孩勾起淡色的唇瓣，不知道在笑什么。

　　雪日突然回望他，沉声道:“翡翠。”

　　她伸出手。

　　白皙纤细的手掌占据他所有的视野，仿佛无形中抓住他的心口，心跳呼吸瞬间停滞。

　　“我可以喜欢你吗？”

　　“女孩子对男孩子的喜欢？”

　　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这个模样精致漂亮的少年微微愣神的表情，呆萌可爱得像只软糯的仓鼠，她嘴角的笑意渐深。

　　耳边也不免回荡着那个少女离开时的话，默默地鼓舞着她:

　　谢谢你……还有，

　　祝你幸福。

　　她是应该踏出这一步了，仅仅是为了自己，那渺小又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要喝点什么吗？红茶可以吗？”

　　“……谢谢。”

　　“嗯。”

　　沉默地倒了一杯朦胧着热雾的红茶，星川翡翠捧着温热的茶杯放在唇边小口地抿着。

　　白净的脸颊不知是被氤氲的热气烘烤出浅淡的红晕，还是心底隐晦的羞赧所影响。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女孩纤细的身影，在她看过来后又有些紧张地想要躲开。

　　“抱歉，是不是不太习惯？”雪日坐在椅子上，淑女地双手叠放着，脸颊也开始微染薄红，“不用对我太客气，只是身份变了而已。”

　　是的，从朋友……
　　变到了更亲密的关系。

　　谁会想到呢，才认识不到三天时间，就已经接受了对方在心底重要的存在。

　　雪日摸索了下手腕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可以的话，你要和我回一趟本家吗？”

　　“诶！？”这么快就要见到对方家里人，星川翡翠不免有些紧张，“可以吗？我这样的人……”

　　“翡翠！”雪日抬高了音调来表达自己的生气，不赞同地蹙眉，“不可以否认自己，明明翡翠本身就很好。”

　　真是的，这种时不时不自信的性格真是让她头痛啊，明明在她眼里，他全身都是优点。

　　雪日暗暗地苦恼着。

　　虽然是责怪的语调，却透着满满的关心。这种被喜欢的人宠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星川翡翠难免有些小骄傲。

　　当晚行动派的雪日就将准备好的和服递给他，翌日一早请假回了本家。

　　“穿和服会不会很奇怪？”马车内，金色的齐耳妹妹头被打理得很好，容貌精致漂亮的少年紧张地揪着过长的宽大衣袖看来看去，和服的款式很简单，选择的花纹也是适合男孩子的深蓝色条纹，看起来可爱又干净。

　　雪日很满意地点头，毫不客气地称赞道:“非常适合你。”

　　鹤田家是历史悠久的古老阴阳大家族，服饰至今也都是文雅端庄的和服，她今天为了搭配对方，特意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卷云纹和服，配上那精致的姬发，温润优雅。

　　近乎一天的车程，午时在附近的小卖店购买几个能够填饱肚子又异味不大的美食便匆匆赶路。

　　眼看就要抵达本家，雪日说:“到了那里后不要随便说话，记住，你在那里的身份是很敏感的。”

　　“身份敏感？”少年面色紧绷，“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不，只要紧紧的跟随我就好。”雪日轻笑了声，继而微微蹙眉，“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类似神的信仰吗？他们的疯狂程度是外人想不到的。”

　　几个时辰后到达鹤田家，这个大家族仍是竹楼满园，亭外小桥流水，和服雅静，无声中透露出优雅古朴的气息。

　　门外有很多人迎接，他们衣着单调的黑白和服，恭敬地弓着腰，面向他们低垂着脑袋。

　　“欢迎大小姐回来。”为首的那人高高瘦瘦的，眉目狭长微挑，看起来很精明。

　　鹤田真野目光在那个漂亮又精致的金发少年身上停顿几秒，没有过多注意到他，只是毕恭毕敬地对雪日说:“小姐，这位是？”

　　雪日神情淡漠，高傲地微微颔首，“我的。”

　　“……是。”

　　他微微惊讶后，再次真正地看着他，微微示意地点头，在触及他的眼睛时身形微微怔愣，却还是快速反应过来，低头道:“姑爷。”

　　有种被女方家里人认同的喜悦感，星川翡翠微微羞赧，神色却不敢疏忽，他看了眼雪日，后者投来准许的目光后默默地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女孩的身后，遇到他们的每个人都露出一副复杂到难以分辨的表情，似乎有崇拜，有恐惧，有嫉妒，甚至还有……克制。

　　但是细细分辨开来，他发现那些不友好的眼神只是对他，而投向她的目光中多是崇拜与近似疯狂的痴·迷。

　　“我是这里的‘神明’。”雪日握住他宽大衣袖下的手，眸底露出几分讥讽和厌恶，“而这些所谓的‘信徒’，大部分也不过是利用我来获得名望的贪婪者。”

　　星川翡翠心里一酸，在外人眼里风光月霁的大小姐其实也是个脆弱需要保护的小姑娘。

　　雪日垂眸，神情脆弱，“我不想成为他们的信仰了。”

　　他心疼地握紧了她柔软的小手，那双漂亮的瞳孔里盛满了她的模样，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喃喃说:“那就抛弃他们吧。”

　　“……成为我的信仰，好不好？”

　　成为信仰，
　　我一个人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