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星河滚烫》说桑

27、星川翡翠(二) 冷然之天秤

　　雪日换上了特制的黑色短裙，对着落地镜看着，不习惯地揪着下摆。

　　事实上她不是没有这类衣服，只不过是不常穿罢了。为了协调，她将头发编成蝎子尾垂在胸前，用一根发带系好，得到了身旁女鬼的赞扬，她很高兴。

　　打开门的瞬间她就看到了身材清瘦的金发的少年，他似乎是想敲门，手半握拳举在空中。

　　见到她出来，漂亮的异瞳上下扫视了她一圈，怔愣一瞬后白净的脸顿时红了，说话都不利索:“早、早安，雪日小姐……”

　　“早安。”雪日注意到他的称呼，莫名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紧，“……翡、翡翠。”

　　原本想加上先生的，却不知为何吐不出来，卡在了喉咙里。

　　少年努力克制紧张的羞涩，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今天我们一起去巡查。”

　　“我明白了。”

　　“嗯，那个还有……”他微微偏过头，细碎的金发遮掩住他精致的面颊，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睫，“还有，衣服……很适合你。”

　　“……谢谢。”

　　雪日呐呐地回应。

　　莫名觉得自己要原地爆炸了，她捂着自己的心脏，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侧的少年，自言自语“我是有什么疾病吗？”

　　身旁的女鬼保持沉默。

　　出门后，雪日持有莫名的情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敢上前，但是想起昨晚答应了那个女子要照顾好他，这样想着，她安慰着自己深呼口气上前一步。

　　目不斜视地走着，身旁的少年似乎投过来几丝目光，又紧张地收回去。

　　她察觉得到，这时才大胆地用余光瞥着他，看他红着圆润的耳尖，不自然地用手压低帽檐。

　　真糟糕。

　　她再次暗叹道。

　　这么可爱，是犯规的吗？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她进去一家杂货店，店家老板是个有着小麦色皮肤，面容俊美，穿衣奇怪且手执烟斗的男子，看向她时说话和行为看起来都很轻浮。

　　“阴阳眼吗？很特别呢。”杙椰先生吸了口烟斗，对着她笑道，“鹤田小姐有喜欢的人吗？看我怎么样？”

　　“她不行的！”
　　“很抱歉，我拒绝。”

　　出乎意料异口同声的两人愣住了，雪日看着翡翠的眸子闪了闪，她近乎是落荒而逃地收回视线。

　　缓了口气，她熟练地用了曾经拒绝他人时的借口——

　　对杙椰先生故意扯出一个阴森诡谲的笑容，指了指身边的空气:“恐怕不行哦，这孩子占有欲很强呢。”

　　女鬼:“……”默默吐了吐舌头。

　　杙椰先生却丝毫没有被吓到，只是瞥了眼低垂着头的金发少年，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这样啊，那可真是遗憾呢。”

　　他转身拿出一个匣子递给星川翡翠，“昨天刚来的，我知道你喜欢就留下了。”

　　星川翡翠打开，是一块色泽不错的翡翠石，异瞳微微晶亮:“很漂亮呢。”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

　　雪日笑了下，随意捡起放在前台的一根颜色漂亮的羽毛，挑了挑眉，“翠鸟？”

　　“是的。”星川翡翠腼腆地说，“我其实在收集翡翠和翠鸟的羽毛。”

　　“是因为名字吗？”

　　“算是吧。”他低头摸了摸冰凉的翡翠，眼里透着温柔喜爱的神色，“但是我也觉得很漂亮啊。”

　　我觉得你的眼睛更漂亮。

　　她将这话毫不犹豫地从喉咙里吞了下去，因为她知道，异瞳也是他心底的一道伤疤。

　　“其实我有一件事很在意。”杙椰先生突然说道，神色略显凝重，“是关于一本书……”

　　……

　　虽然买到了翡翠石，可从店里出来后，星川翡翠一直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她有点在意店长说到的一位横滨艺伎写的书时，翡翠表情的不自然，“很累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这话应该是由我来说的吧？”他看了看她，终于笑了，“话说第一天久世小姐就一直走在后面，我还以为女孩子体力很弱呢。”

　　“或许步伐慢是一个问题，”雪日不喜欢别人看低她，眉眼郑重地说:“但是有些女孩子的家教观念很重，被教导了不要和男性并排而行。”

　　“那雪日小姐呢？雪日小姐家里管的很严吧？”

　　雪日眼神有一瞬的黯淡，摇头，“恰恰相反，他们对我很松弛……嗯，可以说是因为我是阴阳眼的后人，所以被当成了神灵吧。”

　　“神灵？很有趣的说法呢。”

　　“也可以说是一种信仰。”雪日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说，“把我当成了金贵的陶瓷娃娃保护的同时，也信仰着我，把我的言行当成他们的追求。”

　　“可是，阴阳眼的话，在鹤田家很少吗？”

　　“当然。”雪日勾了勾唇，“鹤田家虽是大家族，却也不是多么风光霁月，虚荣心大发时就会去说乱七八糟的东西，以至于外界传言鹤田家都是阴阳眼。可事实上，阴阳眼继承者的人数更是少之又少，至少我是这代最后的阴阳眼。”

　　星川翡翠静默:“那是一件好事吗？”

　　“论好坏，不如说是观点不同吧……你看，我昨天从鬼魂中得到了信息，这就是好的。但是，有些鬼怪是讨厌与我们对视的，甚至如果对视的话还可能会被盯上。”

　　雪日低头握了握手指骨，“我从小是被保护着长大的，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死去，所以才想着出来看看的……住在鸱鸺就是这个原因。”

　　“第一次出门吗？”星川翡翠掩藏不住惊讶，“明明看起来那么淡然！”

　　“才不是呢，其实心里也很忐忑啊。”雪日歪头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和你一起的话，不知为何安心了。”

　　少年顿时红了脸，他羞赧地用手背抵着脸颊，一本正经地凝视着她。

　　那双异瞳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像是骑士般起誓道:

　　“我会保护你的，绝对！”

　　雪日瞳孔紧缩，心跳凌乱。

　　她低头，勾唇。

　　“……好。”

　　虽然被打断了思绪，雪日还是注意到他神情里的复杂，思索那本书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他在横滨妓院长大，那么他的母亲……会是那本书的作者吗？

　　“——呼。”

　　下一秒，女孩突然停下脚步，她一手拉过星川翡翠的手臂，看向前方，目光透着刺骨的冷意，“抱歉，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他们的正前方，穿着粉色小洋裙，模样清秀俏丽的年轻女孩子悬着腿浮在空中，双手展开神情毅然的挡住她的道路。

　　雪日扫视了她上下，最终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手腕上，大动脉处有一道明显深邃的刀痕，这女孩应该是割腕自杀。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请鹤田大人帮忙，”女孩子注意到她的目光，被烫到似得紧张急促地将手腕藏在背后，低声嗫嚅道，“我听小鬼说鹤田大人可以看到我们，所以就想找您帮忙……”

　　雪日神色平淡，“说说你的要求。”

　　女孩子紧张地攥着裙角，“我……我想和我的妈妈说一句话。”

　　雪日眯了眯眼，“为何自杀？”

　　她顿了顿，突然捂着脸悔恨道:“妈妈她，她不让我和阿茂在一起，我想着这样能让她同意，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死了？”雪日目光微冷，“抱歉，恕我不能答应。”

　　身旁的少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发觉她的语气森冷，担忧地握紧她的手，温热的气息从手心钻到心口。

　　女孩子一愣，她瞳孔微微紧缩，心一横便忘记了小鬼的嘱咐，对她凶狠地露出长指甲，忐忑地威胁说:“如、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杀了你身边的人哦！”

　　雪日闻言一顿，眸子幽深而黑暗。

　　女孩子见状以为她害怕，心里高兴，想要威逼她，于是狰狞地伸长利爪扑过来。

　　雪日紧抿唇角，抬手的瞬间指间夹着两张明黄色的符纸，冷酷地勾起唇角，轻描淡写地说:“抱歉，你碰到我的逆鳞了！”

　　话音刚落，她将符纸迅速贴在女孩的额头上，女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符纸点燃的火焰烧灼，痛苦地嘶吼一声，下一秒便连同贴在她身上的符纸一同化为灰烬。

　　雪日望向那虚无缥缈的灰烬目光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她才发觉，自己竟然会这么生气。

　　“没事吧？”星川翡翠担忧地问。

　　她扶了扶额，吐出一句“没事”。

　　她真的想不到，听到那些威胁他的话，自己竟然会这么气恼……她已经，如此在意对方了吗？明明才认识三天。

　　她根本不懂自己对他究竟存着什么心思，第一次见面只是觉得他五官漂亮精致，后来有点嫌弃他怯懦，了解后又是同情又是惺惺相惜……

　　但是，只是这样的话，她会擅自为对方毁掉一抹灵魂吗？

　　……会吗？

　　她轻轻吐了口浊气。

　　星川翡翠很担心，他微微俯身问:“真的没问题吗？你刚才是不是用符纸做了什么？这样会对身体不好吗？要不要去哪里看看？”

　　一连串的问话让雪日“噗嗤”一声笑了，她凝视着少年精致的面容，微微出神，“谢谢。”

　　似乎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羞赧，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前方，“……不、没什么。”

　　“要找那本书吗？”她抿唇嫣然一笑，“你想要那本书吗？看起来那么在意？”

　　金发少年微微一愣。

　　雪日突然拽着他的手臂小跑起来，来到一家书店，附近的鬼告诉她里面有她要找的东西。

　　在进去时，星川翡翠突然拉住她，不自然地抿唇:“那个……”

　　雪日不明所以，“怎么了？”

　　星川翡翠“呐呐”了几声，最终低头道:“算了吧。”

　　以为对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雪日便让他留在这里，不顾他的阻拦独身一人进去。

　　几秒后她找到了那本书，一位衣着华丽蓝色礼服的女人捧起来随手翻动看着，看了几页竟露出了不可思议又怀念的表情。

　　雪日鼓起勇气上前，“夫人，请问这本书可以割让给我吗？我非常需要它。”

　　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过来说这种话，表情很惊讶。

　　她轻轻摇了摇头，温婉的眉眼透着歉意，“对不起，这本书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真的不行吗？”雪日第一次失礼地穷追不舍地询问，“我真的很需要。”

　　虽然并不确定是否和他的母亲有关，可是她不想放弃任何有关的线索。

　　他说过，他的母亲是因为他的丑陋而离开他的，可是她知道，那个温柔的女子有多爱他的孩子！

　　她曾经试图告诉他，他的母亲一直在他的身边守护着他，可她又看得出来，他内心深处是不信任的，是在抗拒的……

　　她不能让他这样一辈子！

　　不想看他再谈到母亲时，露出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那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曾经孤傲的高岭之花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容易地陷进去，陷入这个少年的世界里面……

　　如茶如酒，甘之如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