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方悠然》油麻

6、第 6 章 最关键的一

　　二人在车上又是久久的沉默，方悠然本以为他会把自己载到地铁站，哪知车速愈来愈快，她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内心更加慌乱：“你要做什么？”

　　全敬宇轻笑道：“我不会为难一个刚认识的女士。”方悠然知道他的意思：“你要是想嘲笑我，不必这样费尽心思。”

　　全敬宇说道：“你想多了，我今天只是恰好碰到你，说真的，看到你在我也很惊讶。另外，见到你我的确忍不住想嘲笑你，可能和你说的一样，我很孩子气。”

　　方悠然看着车外的景物模糊的倒退，一时间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只强装强硬的语气：“你到底要做什么？”

　　疾驰的车猛地停在路上，全敬宇看着她，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和方悠然有眼神接触。看到他眼睛深处燃烧着的幽黑的火焰，方悠然刚刚堆砌的无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想做什么？你真提了个好问题，原本昨天我还想自己是不是误会你，今天就看到你故技重施，甚至已经跑到人家里烧饭做菜。怎么？开始对老师这种类型的下手了？” 全敬宇靠的越来越近，方悠然慢慢被他逼到角落，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唤起她记忆里一些往事。

　　“喂？”全敬宇屏息等着电话那头回答，又怕她没听到忙问，“你到了没？”

　　“你转头。”电话那头是自己思念的声音，他依言转头却不见佳人，正想问，眼睛却被人从身后捂住，还没说话，全敬宇就说道：“方悠然。”

　　方悠然撇着嘴，佯装不高兴：“切，我又没问。”

　　全敬宇笑了：“总是这套，还用你问？”

　　大街上行人稀少，恰好又是柳絮飘飞的时候，在艳阳高照的日子如雪花般飞舞，方悠然只觉得春风沉醉，转头时发现全敬宇正看着自己，二人目光相对，方悠然问：“看我干嘛？”

　　全敬宇见她双颊泛红，眼波流转，心情大好：“看你好看。”

　　方悠然禁不住他这样直接的说法，忙把视线转走，却看到他头发上粘着一个柳絮，便把他叫住垫脚去拿，她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是短短瞬间，他的气息暖暖的，还有些潮湿，这让方悠然想到自己以前养过的小狗，她想笑，嘴巴却突然被一阵柔软的触感覆盖。

　　那时有没有路人看见，他们究竟在哪条街，方悠然都记得模糊，她只记得那天的光，微风，柳絮，和他难得流露的笑容，自己红到可以煎鸡蛋的脸，后来一路遭受的调侃，二人的打闹。

　　他们那时就是一对最平常也最甜蜜的情侣。

　　现在，还是熟悉的气息，多出的烟味却昭示着一些变化，既是时间，也是两人不同当年的关系。
　　全敬宇察觉到她的走神，这个女人究竟是神经大条还是神经麻木？若是以前，方悠然在她眼里就如同一张白纸，简单纯粹，自从那年的变故，以及多年二人的分离，再次重逢，这个女人两次看见自己，都像见到恶鬼般避之不及，她会后悔年少做出的决定吗？他不敢肯定，可是他相信她在逃避那之后引发的蝴蝶效应。

　　“你知道一个男人离一个女人这么近，对方还毫无防备的露出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吗？”全靖羽故意说的暧昧。

　　方悠然回过神，连忙试图和他拉开距离。全敬宇退回原位：“昨天我提出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方悠然看着他，神色平静：“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快……实在有些反常。”

　　方悠然说完，便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全敬宇没有阻拦，他看着远走的方悠然，对着车窗外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等方悠然到家时，一直鲜少见面的隋琳已经睡着。

　　“她似乎是太累，回到家就睡着了，”洛晶晶满脸担心，“你呢？今天廖家人怎么没送你回来？”方悠然不好说明，只含混着混过去，随后简单梳洗躺倒床上，只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夜方悠然睡得不安稳，一会是年少时的全敬宇牵着她的手，一会却变成如今的他站在远处对自己冷笑，最后她在一条黑黢黢看不清的路上走到一间房门前，里面是自己生病的妈妈，爸爸背对自己坐在病床边。她一惊醒，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方悠然正想问，对方先开口了：“还有三分钟我就会叫你起床，我是隋琳你没忘吧，我记得你叫方悠然，洛晶已经先走了，我们似乎顺路待会一起走。”

　　方悠然原本就睡得不安稳，又被这一连串的话说的有些懵，隋琳起身走到门口又说：“全敬宇是谁？”

　　方悠然知道自己说了梦话，正为难怎么说明，隋琳已经走了出去：“算了我不问，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另外我得说，你长得是挺好看。”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现在方悠然有些明白洛晶晶之前说的这个朋友有些奇怪是什么意思了，那之后二人一同搭公交，隋琳没再说过话，方悠然在她之前下车，两人礼貌道别，不知道是否因为昨晚做了噩梦，整个上午方悠然都觉得全身无力，头脑发胀，正吃饭时却被说有人找，在门口等待片刻，只见一个身着套装的年轻女人拿着文件，笑意盈盈对她说明来意。

　　“方小姐你好，我是全总的秘书Anni，这是我的名片。”Anni奇怪自己的上司又玩的哪出，虽然眼前的人的确是老板喜欢的类型，不过她还从未见过老板这样主动出击。
　　方悠然也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听她说道：“全总有意请你去我们公司工作，他说不需要你现在回复，你若有意可以直接联系我，另外他还强调，他诚心邀请您去我们公司。”

　　方悠然的脑子更疼了，全敬宇这是在表明诚意？下午尽管方悠然尽力专注工作，还是频频出错，办公室里的主管看了她好几次，终于等到下班她却在门口看到隋琳。

　　隋琳还未等方悠然说话，先将手放在她的额头：“天哪，你头这么烫，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吗？”

　　方悠然这才反应过来，她本以为自己是对着空调吹久了才感到热，“你怎么会等我？”

　　隋琳扶着她：“我看你今天早上精神状态不好，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不放心就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生病了，干嘛要硬撑，反正都要离职了，直接请假回家不好吗？”

　　方悠然摇摇头：“谢谢，你真热心。”

　　隋琳看着她：“你倒是第一个说我热心的人，我也只是看在洛晶的面子上顺路看看你。”

　　方悠然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叫晶晶洛晶呢？”

　　隋琳撇撇嘴：“两个字方便。”

　　两人正想打车，哪知有人叫方悠然名字，她转身看到来人只觉得眼熟。

　　今天真奇怪，这么多人找上门。方悠然心想。

　　隋琳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面目清峻，气质却像极了□□，他和方悠然似乎熟络的样子，又听他介绍自己名为易寒，越加不耐烦：“喂，你看不出她很不舒服？想追她换一天吧，今天不合适。”

　　易寒狭长的双眼微眯，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你是她的朋友？你可能误会了，我想和她说些工作上的事。”

　　隋琳没被他的气势吓到：“现在她已经下班了，”隋琳还想说什么却被方悠然制止，：“我看这样，我们有话去医院说，隋琳你呢？要不要先回去？”

　　隋琳自然也去了。

　　方悠然果然是受寒发烧，她打着点滴，左边坐着易寒，右边坐着隋琳，显然易寒要说什么又顾忌隋琳的在场，隋琳则觉得易寒古怪只暗自留意。这期间方悠然扛不住倦意小睡了会，醒来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她看着右手边的隋琳，问她几点下班等了多久，隋琳回她：“我今天是去D公司面试的，后来逛了一圈才去等你。”

　　方悠然知道易寒有话，便托隋琳去买些吃的，看着隋琳的背影走远，方悠然才道：“当年你利用了我。”

　　易寒看她说的认真，知道她说的何事，也不辩解，只回：“利用？我们好歹也算旧识，我只是给你提出了建议而已。”

　　“可是你骗了我。”

　　易寒神色不变：“有吗？”

　　“我现在回想，总觉得有些事情发生的太巧合，怎么时间都能掐的那么准，后来我发现那些时间点里一直出现的人，就是你。”

　　易寒笑了。不知怎的，方悠然看到他的笑容竟觉得冷，即使全敬宇也常冷笑，但是和眼前人比起来，他的笑容竟令人察觉不到感情。

　　只听他说：“我说了我只是在提供建议，毕竟最后做出选择的人可不是我。”

　　方悠然虽然不知道易寒做出那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但她明白即使自己开口问，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会如实告知她缘由。何况他说的没错，不论怎样巧合，最后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你别担心，今时不同往日，我不会再插手你和全敬宇之间的事情，现在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易寒双肘抵在膝盖上，整个人像在试图对方悠然表现友好。“我知道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诚心希望你能来D公司上班。”

　　易寒的话锋转的太快，他怎么突然提到让自己去D公司，还偏偏这么巧和全敬宇一前一后？方悠然下意识拒绝，她隐隐觉得易寒的目的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更何况无论是全敬宇还是易寒，她都不想再和他们的生活有交集。

　　他好像料到了自己会拒绝一样：“我说了你是一个聪明人，你知道机会是稍纵即逝的，凭你现在的学历和履历其实不可能有这种机会，即使你想平淡一生，是否还该想想自己的亲人，如果某天发生什么意外……”

　　他没再说下去，方悠然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又听他说道：“D公司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公司，他的前景和发展我就不说了，这些都能够直接找到，最关键的一点是，在那里，只有工作，没有私情。”

　　“哦，没有私情最好，”隋琳回来恰巧听到这句：“我不知道你是哪家公司的大老板，不过今天你已经说的够多了，请给她一些私人时间。”

　　易寒站起身，慢慢走向隋琳，方悠然看二人势头以为要吵，没想到易寒直接走了。隋琳走过来，问道：“他让你去哪家公司？”

　　“D公司……”方悠然想起隋琳面试的那家也是这个名字，不会那么巧……

　　“嗯？那我们以后会成同事了？”隋琳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刚刚下逐客令的男人有可能会是自己的上司，何况她那么自信自己就能面试成功？又怎么肯定方悠然一定会答应进入D公司？方悠然把这句话当成玩笑，虽然事态真和玩笑一样发展了。

　　方悠然还是选择和当年一样听取了易寒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