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方悠然》油麻

5、第 5 章

　　洛晶晶正在房内打游戏，等到方悠然回家时已是午夜，她一直竖着的耳朵，听到动静忙跑出来想打听些消息，哪知方悠然一双杏眼肿成核桃，脸上的妆容被泪水糊作一团，她心想杨明应该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忙委婉问她发生什么，方悠然只摇头，半天没有说话。洛晶晶知道方悠然的性子，倔起来三头牛都拉不回，不过这也表明并没有真出什么大事。她热了一杯牛奶放在悠然的床柜，正出门却听到方悠然从嗓子里挤出的哽咽：“晶晶……”唔咽声活脱脱一只小猫。美人红着眼带着鼻音的杀伤力洛晶晶算是见识了。她心疼地给了美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内心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从未在自己面前流过泪的方悠然哭成这样，不过她还是识趣的把这个疑问收在心底。

　　“隋琳睡了吗？”方悠然突然想起最近新搬进的室友，虽然对方和洛晶晶熟稔，但自己也是首次与她见面，今晚这么大动静，她有些担心。

　　洛晶晶笑道：“你还担心她？今天又在公司加班了，别怕，她就算在家，也跟我一个点睡。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洛晶晶出门前突然想起来：“明天你还去廖家吗？”

　　方悠然点头说是。

　　“别太勉强了，不行的话明儿带你shopping，难得休息日。”

　　“还不到shopping级别，我已经好多了。”

　　洛晶晶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走向自己房间。

　　二人提到的廖家，就是全靖羽口中找不到的接济的来源。自从那年方家破产，廖家就一直暗中帮助，一开始甚至对方家也不透露姓名。廖家与方家是故交，廖父担心老友拉不下脸，便在暗中帮忙。也是因为他们方悠然才在那段暗淡无光的日子里感受到一丝温暖，过了几年，父亲的资金得以周转，债虽然慢慢还上，方悠然还是会在每周日去廖家做些家务，以此报还廖家当年雪中送炭的义举。刚开始廖家还不接受，方悠然费了很大一番口舌，软硬兼施，风雨无阻的坚持，廖家拗她不过，只能接受，不过他们还是会在前一天准备好一切，让家政将房子先粗略打扫了，有时甚至让司机去接方悠然，后来这个举动成为每周的固定日程，与其说方悠然在廖家“还债”，其实更像是一次“家庭聚会”。

　　“悠然，你总算来了，我家那口子从早上就一直在念你怎么还不来，可让我这耳朵里生茧。”廖母站在门口拉着方悠然的手细细的看：“哎呀，你这孩子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又工作晚了没休息好，你看你爸爸一直在外地，你一个人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方悠然虽然每周都来廖家，但是廖母的热情总能够如初次般令她觉得温暖。今天的天气大好，方悠然情绪也被感染地高涨了些。廖母正拉着她说话时，一个慵懒的男声从楼上传来：“妈，是悠然吗？”

　　廖母笑意盈盈，语气透露出一丝责备：“是啊，臭小子还不快点下来，休息日也不能只睡懒觉，你要是有悠然一点懂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廖杰揉着头发从楼上下来，向方悠然打了个招呼，一边向厨房走去。

　　不一会厨房里传来：“哎，悠然怎么又买水果了，早说不用这些虚礼，妈，还有早饭吗？”

　　廖母回道：“还早饭呢？看看现在几点了，自己随便吃点吧，快出来，我要和悠然做饭了。”

　　廖杰拿了杯牛奶，嘴里嘟囔：“您干脆收悠然作女儿得了。”说完揉揉方悠然的头让她不要介怀。廖母瞪他一眼：“我倒也想，不过我倒想着悠然做我的儿媳妇，倒是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悠然。”

　　廖杰翻了个白眼：“你又来，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早就不流行包办婚姻了母亲大人。”说完又溜回楼上，方悠然看着母子二人，鼻头一酸，险些落泪，廖母察觉到她的情绪，忙问她怎么了，方悠然摇摇头，只说：“我只是觉得我很幸运。”这是她真实的想法，她曾在无数个夜里感谢神明，能够让自己遇到这样美好的一家人。家于自己，已经是一个太遥远的词汇，它只停留在一生的前十几年，那之后，她只是随波流转的独舟，父亲永远在海的远方。

　　廖母拉着方悠然进了厨房，二人只闲话的功夫，一顿饭便做好了，廖父廖母坐在两人对面，四人正吃着，门铃却响了，廖母去开门，厅里的三人正说着话，却被人打断。

　　“廖叔父，好久不见，家父一直惦记您老，让我得空多来拜访，他还托我给您带几瓶好酒。”
　　廖父看到来人，起身去迎。

　　方悠然原本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全敬宇。

　　怎么会呢？自己来廖家这么久，从没听说廖家人认识全敬宇，并且从廖伯伯的言行看来，全敬宇并非初识。

　　两人客客气气寒暄，全敬宇最终坐在方悠然的斜对面，幸好身旁是廖杰，方悠然的紧张情绪才能得以缓解。

　　“悠然今天的排骨做的不错。”廖母笑道。一直埋头扒饭的方悠然抬头笑笑，又为廖母夹起了一块手边的排骨，方悠然正打算继续扒饭，却听全敬宇说道：“请问，能帮我夹一块吗？”方悠然的手悬在半空，全敬宇笑的礼貌，似乎真在等她帮忙，方悠然知道他是故意而为。

　　身旁的廖杰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全敬宇的碗里：“不谢。”全敬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说道：“多谢。想必你就是廖叔父的儿子廖杰。”

　　廖杰笑的爽朗：“是啊，没想到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全敬宇回道：“那是自然，家父既与令尊交好，我也需多做些功课。”

　　廖杰瞬时收住笑容：“我不过是个学校老师，只怕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廖父呵斥：“廖杰。”

　　廖杰不言，继续吃饭。

　　全敬宇笑笑，又说：“都说廖叔父知人善任，我虽然没机会和您有生意上的合作，但今天发现您找的家政不仅年轻，工作能力也是一流。”说完看向方悠然，一时间气氛凝固，廖父看着他：“年轻人眼力浅啊，这位方悠然小姐可是我们的贵客。”

　　全敬宇忙道歉，二人不提。之后饭桌只剩廖父和全敬宇二人断断续续的谈话。

　　方悠然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草草用完就躲进厨房，廖母端着碟碗走近，低声说道：“那个年轻人说话真是奇奇怪怪的。”方悠然不知如何反应，碗碟丁零当啷的碰撞，她的心也是乱作一团。

　　这次方悠然没留下吃晚饭，客厅里全敬宇还在和廖父交谈，她想趁着这机会默默离开，哪知全敬宇却说：“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再打扰，廖叔父不必送，改日再来拜访。”方悠然心里一惊，脚下步子快了些，廖母却将她喊住，定要让她带些东西走，全敬宇与方悠然擦肩而过时，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对了，我送这位小姐一程吧。”全敬宇突然转身对方悠然道。

　　“也好，”廖母道：“悠然你拿着东西不方便，就让这个年轻人送送你吧。”

　　方悠然当着众人面不好拒绝，只见全敬宇绅士地开着副座门，笑的温柔和善，嘴里说着：“别急，我等你。”她知道躲不过去，又不懂他打什么主意，一咬牙还是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