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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从小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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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太。
曾经她第一次从丈夫口中听到这三个字,被他抱着转圈,感觉是多么奇妙和幸福。
许太太是一个全新的需要学习的身份,所以她主动辞去工作,学习做饭,只为了当一个称职的太太。她喜欢从丈夫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也喜欢从陌生人口中听到他们或真实或应付的称赞:“许太太这么好,许先生娶了她真是福气哦。”
一个人的世界能有多大呢?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她全心全意的爱着并且信任着丈夫,从不会因他的晚归产生怀疑。丈夫这样温柔老实的男人,怎么可能有什么花花肠子?
直到邻居的提醒才让她警觉到不知何时,丈夫的身边多出了另一个身影,多像以前的自己,那种全世界只有你的眼神,那种只属于恋人的亲昵,简直是二人回忆的重演,只是女主角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破坏自己世界的贱人,试图鸠占鹊巢的婊子。
爱是愚蠢吗?是不堪一击的脆弱?还是贪图新鲜,永恒的谎言?她该问谁?谁能够给她答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许太太,谁敢挑战这个事实,谁就是她要清除的障碍。
所以,她答应了那个男人的提议。事后想想,那个男人可能还是站在贱人的立场比较多,如果这样,他也不过是另一粒要拂去的灰尘罢了。
没什么好怕的。
许太太换了件大红色的连衣裙,他说过,她穿红色最好看。
那她会穿吗?她今晚也会穿红色衣服吗?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秒,就被许太太赶出考虑范围。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输的。
许太太找到信息上的地点,看到座位上的那个宣称要做第三方的男人。
那女人应该坐在背对自己方向的沙发上,果然还是没脸见我。许太太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款款走过去。
背对自己的人察觉到她的脚步声,迅速站起来,转过脸时还带着期待和惊喜,确定来人脸色瞬间转为煞白,口中喃喃:“不是?”他话没说完便止住了,悔意和疲惫攀附到他的脸上,是许先生。这张桌子只坐着两个人,根本没有隋琳的身影。
许太太先是惊讶,再是愤怒,但当她听到“不是”这两个字时,一切都明白了。
他不是为了自己来的。
许太太略显僵硬的坐到许先生身边,就像他最近僵硬地躺在卧室的床上,被拥抱时无所适从的双手,偷偷搜索那个女人的动态,这些自己不都看到了吗?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许太太的脸上挂起断断续续的泪珠,身边的男人叹气,抬手擦拭泪水的动作熟练却随意:“别人都看着呢。别这样了。”
声音里尽是无奈和疲惫。
眼前的男人说话的神情是多么熟悉,这真的是她认识了多年的人?为什么你能抱着别的女人?你也会抱着她转圈,笑着称呼她许太太?
可是我不能啊,你是我唯一的许先生啊。
许太太的泪掉的更凶,宛如上了发条的木偶,因为没有心脏只能按照转动的零件程序化的哭泣。
对面的易寒本还想说什么,耳机里的女声冰冷的响起:“够了,结束吧。”
晚风吹得轻柔。
这个点很少有人会到顶楼,这里并没有设置灯,靠着周围高楼的灯光和斑斓的广告牌,顶楼意外被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氛围。地面上堆积的纸箱和乱放的老旧桌椅,寂寞的堆叠在一起,被捏过的易拉罐东倒西歪,昭示着这里来过多少伤心孤独的人。
隋琳看着楼下的城市,突然问:“还有烟吗?”
易寒抽出一根,对方接过。他正想帮她点燃,对方却直接叼着烟凑近自己口中正在吸的这根。
黑暗中的一个小光点变成了分离的两个。
“当时他就是这样帮我点烟的。”隋琳说道,她抬头看着天空,似乎在追忆过往:“那时候我知道他已经成了家,可我还是爱上了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我也不能确定,可我明明知道他有老婆,还是爱上了他……很恶心,是吧?”她自嘲的笑笑。
“后来,他老婆还是知道了,然后她跑到公司来闹,那一次我没有还手。我跟他在一个公司,他没有帮我,反而让我快走。之后公司找我们谈话,出来他就跪在地上求我,说这份工作对他很重要,他如何辛苦,呵,”她深吸了一口烟。
“我从小就是自由惯了的人,一直随着性子生活,也因为太放任感情,不知道它一经释放,就是不可抵挡的洪水猛兽,到最后连自己也难逃其伤害。”隋琳看着远方,黑黢黢的,除了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夜色浸染着易寒的西装,显现阴郁的颜色:“我有个亲妹妹,因为是老幺,家里人都特宠她,她也最是任性娇蛮却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嘛,到了年纪总会有些小心思,她暗恋上一个男孩,我只当那是她小打小闹玩呢,哪知道有一天她爬到顶楼,就是差不多现在这个高度吧,让那个男孩和她见面,不然就从上面跳下去……呼,那男孩没当真,她却真的跳下去了。”
易寒手中的烟早已燃到头,他只是拿着,未曾发觉般继续说道:“那天我离得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去,当时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拼命的跑,那栋楼没有电梯,我爬到过半,楼道的窗户外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那时候我的心已经凉了,可我还是坚持爬到顶楼,那上面什么都没有,我甚至怀疑这些都是玩笑。可是楼下的反应传到我的耳朵里,还有远远的警笛轰鸣声,真他妈的。当时我真想骂人,骂那些站在楼下拿着手机拍照的,那些救援的怎么不来快点,怎么没人上来劝解,最恨的,是那个没有来的男生。”
易寒发现手中燃尽的烟头。隋琳递给他自己手上的那只,他接了过去。
“那个男生,是全敬宇,你不认识。后来,我就着魔一样关注他的行踪,找准时机破坏他和方悠然,甚至于打听他出国的国家,看着他每天在学校里失魂落魄却拼命学习,那样子就像极了我那天爬上楼的状态。”他夹着烟的手挡住下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隋琳安静的听他说完:“恨。许太太也恨透了我,所以她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还手,也离开了公司,只是她并没有解恨,她应该真的很爱他吧,比我更爱,以致于可以抛弃一切去挽回,我做不到。”她停顿了会:“你也可以一直报复那个害死你妹妹的人,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很多事只能选择放下,说到底为难的人还是自己。”
两人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再说话。
月亮悄悄躲在云的后面,偶尔露出头。她看过多少生离死别,悲欢离合,人间百态在她眼中成为最平凡的剧集,她是最理智也最无奈的观众,把钟情又最无情的目光投向人世间这座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