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9、第 9 章 烤肉征服一

　　再说李如珍这边，她每天都在等张家的消息，半个月后，张家送来帖子，说是张三娘将于次日上门拜访。
　　逍遥馆开张这么多年，酒客接待了不少，接待正式送帖子上门拜访的客人还是第一次。
　　按理，主人接待客人，应该在会客厅才是。可是家中的会客厅不大，人一多就显得拥挤。再者这个宅子主要是为了开酒馆才买的，住人倒成了其次，屋子有些昏暗逼仄，并不是待客的好地方。
　　这个宅子唯一的优势就是有一个大院子。李如珍的母亲喜爱花草，父亲为了让母亲开心，就在院子里种了各种花木。
　　李如珍也爱花，得闲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浇花除草。她很享受照顾花儿的时间，感觉就像父母还在身边一样。
　　这个季节的花儿开得正好，放眼望去，首先印入眼帘的沿着院墙开放的一圈月季。月季花模样俏丽，花朵有红的粉的紫的黄的，五颜六色挂在枝头煞是好看。
　　角落的桂花虽不起眼，却不时地散发出阵阵芳香，颇有种“润物细无声”的姿态。还有李如松精心培养兰花，错落有致地摆放在窗台摆上。置身院中，只觉得心旷神怡。
　　院子里有许多小路，小路上全都铺着鹅卵石，每一条小路都通向院子当中的凉亭。凉亭很大，可以容纳十多个人。李如珍站在凉亭里环顾一周，只觉得美不胜收。她想，院中的风景这么美，用来待客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二天一早，李如珍和李如松一起用过早饭，两人商量好各自的分工，然后一起出门。
　　李如珍先是去市场上买了新鲜的西瓜和石榴等水果，然后去菜市买了些蔬菜。她匆匆忙忙地回到家，把西瓜泡在自家的水井里，把石榴洗干净装在果盘中备用。
　　这个时候，外出买肉的李如松回来了。不过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少，简单地跟李如珍打声招呼，他就一头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中午的烤肉。
　　李如珍采下几朵盛放的月季，插在莹白的花瓶中，撒上水珠，摆在石桌上。想到今天来的都是些姑娘家，怕她们受凉，李如珍又去仓库里找出坐垫，稍微晾晒后，一一铺在凉亭的石凳上。
　　做完了这一切，李如珍正打算休息会，就听见了李如松在厨房唤她：“阿珍，你快来。”
　　李如珍走进厨房，李如松递给他一朵用黄瓜雕刻出来的花，问道：“你觉得好看吗？”
　　李如珍拿着黄瓜把玩了一下，回答说：“哥哥好心思，花雕得很好看，客人们一定会喜欢的。”
　　听妹妹这么说，李如松有了信心，继续低头雕黄瓜。李如珍就坐在他身边，拿刀剥石榴。
　　辰时三刻，客人马上就要上门了。李如珍泡了一壶自制的月季花茶，又在每人的茶杯里放入几片新鲜的月季花花瓣，心想，她们应该会喜欢的吧。

　　片刻之后，酒馆门口传来阵阵马蹄声。李如珍和李如松听见了，他们一起走到大门口迎接客人。
　　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最先下来的是张三娘，其次是五娘和六娘，最后手挽手一起下来的是金氏姐妹如意和如玉。
　　她们每个人都给李如珍送了一份礼物，李如珍收下后一一道谢。因为有李如松在，几个小姑娘都有些拘谨。等到李如珍把她们带到凉亭里，姑娘们依次入座之后，气氛才变得活跃起来。
　　李如珍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喝杯茶，我去给你们准备水果。”
　　八月的天还有些炎热，姑娘们确实渴了，都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张六娘说：“这茶的滋味倒是独特，有些甜丝丝的。”张六娘年幼，最不喜欢吃有苦味的东西。可是平日里出门做客，泡的茶都是苦苦的，她不想喝。可是主人给客人上茶，客人若是不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所以她又不得不喝，可真是苦了她了。
　　张三娘笑骂道：“你呀，就爱喝甜的。”张三娘年长些，见识也多，花茶她是知道的，也喝过很多好花茶。不过李如珍给她上的花茶，味道比较独特，应该是自己做的。姑且不说味道如何，就这份心意也算难得。
　　不一会儿，李如珍和李如松一起走了过来。李如珍手里拿着剥好的石榴，石榴晶莹剔透，水分十足，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极其诱人。
　　李如松端来一壶西瓜汁，他把西瓜汁放在石桌上，什么都没说就红着脸离开了。
　　李如珍给每位姑娘都倒了西瓜汁，边说：“这是西瓜汁，里头还加了煮好的牛乳，还有我最爱的蜂蜜，喝起来甜甜的，又带着一股奶香味，即好喝又解暑。你们可以尝尝看。”
　　姑娘们都端起杯子品尝。几个小的不用说，就连张三娘都很喜欢。其实无论是张家还是金家，吃的喝的比起李家都要精细很多。只不过她们的食物都是由大厨房准备的，不像李家这么随意。精细有精细的好处，随意也有随意的好处。并非食物有多精贵，姑娘们喜欢的，其实是这份自由随性。
　　金如玉忍不住感慨：“我要是也能过得像阿珍姐姐这么自在就好了。”
　　李如珍好笑：“喝个牛乳西瓜汁就叫自在啦？”
　　金如玉睁大眼睛，认真地说道：“阿珍姐姐你不知道，我在家就是喝杯水都要小心翼翼的。”
　　金老爷喜欢儿子，可金夫人在连生了两个女儿后才艰难地生了一子，儿子自然成了他们的眼珠子。金老爷和金夫人对两个女儿都不太上心，还是家里的老太太看不下去，把两个孙女都养在自己身边。
　　老太太性格古板，对孙女颇为严厉，金如意和金如玉在老太太面前格外守规矩。金如意年长一些，懂得老太太对孙女的好，心中满是感激，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金如玉年幼，虽然也直到老太太是为她好，偶尔还是会抱怨几句。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一棵野草，可是老太太非要把她培养成一朵浇花，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张三娘觉得小表妹的想法不对，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表妹也是不容易，难得出来玩一趟，还是不要为难她算了。
　　倒是李如珍说：“你们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家里有父母，还有祖父母，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长辈题你们操心。像我和哥哥，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操心。”
　　旁边的张五娘和张六娘听了，也认同地点点头。她们虽是庶女，嫡母对她们都不怎么样。不过无论如何，她们还有姨娘在，有事情可以找姨娘商量，日子也还过得去。
　　金如玉想了想，说：“那倒也是，祖母虽然凶了点，对我和姐姐还是很好的。”她是靠着祖母的庇护，才能好好地长大的。否则以爹娘的性子，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个女儿。她很小的时候，累了饿了没有管，生病了也不能看大夫，祖母心疼她，为她找大夫看病，她才能活下来。其实她早就在心底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孝敬祖母，让祖母长命百岁。
　　姑娘们边吃边聊天，很快就到了午时。
　　每日午时，小二哥就会来到逍遥馆帮忙干活。有了小二哥，端茶倒水的事情就不需要李如珍亲力亲为了。
　　李如松用黄瓜雕刻出六朵月季花，在每个姑娘面前摆一朵。这些月季花姿态各异，有半开的，有盛放的，最小的金如玉和张六娘收到的竟然是尚未完全绽放的花骨朵。虽然只是花骨朵，看着也很精致，两个小姑娘也很开心。
　　张三娘面前的那朵花儿雕得最好，又大又美，极为逼真。李如珍有了一种危机感——嫂嫂还没进门，她怕是就要失宠了。
　　然后终于到了今天的重头戏——烤肉。
　　第一批上桌的是烤羊肉。李如松烤的羊肉鲜嫩多汁，去了膻味又保留了羊肉特有的口感，入口香甜，美味异常。
　　一小盘烤肉很快见底，才听张三娘说：“怪不得阿珍妹妹喜欢吃烤肉，不想烤肉竟如此美味。”
　　张三娘不太喜欢吃肉，尤其受不了羊肉的膻味。不过这烤羊肉吃着只有鲜嫩的感觉，入口一点都不膻，所以她忍不住夸了一句。就在这一刻，她突然灵光一闪，做了一个决定：反正迟早都是要出嫁的，不如就嫁给李如松吧。
　　李家虽然家境一般，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李如松本人她也见了，为人本分，模样不错，又做得一手好菜，感觉比那些个自认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靠谱多了。
　　还有李如珍也是个好相处的，即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李家人口简单，没有公婆压着，一个小姑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这样想来，李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是李如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一定会说：烤肉征服一切！
　　接下来小二哥又给她们上了靠五花肉和靠羊排。大家都没有心思说话，专心地吃烤肉。
　　烤肉吃多了难免有些腻，李如珍说：“我家还有些自酿的梅子酒，你们要不要尝尝看？”
　　姑娘家出门赴宴，一般都是不喝酒的，几个小的都对梅子酒很好奇，齐齐看着张三娘，等她发话。
　　张三娘也有些心痒，只好说：“不许多喝。”
　　李如珍说：“三娘放心，这梅子酒是特地为了吃烤肉而酿的，清爽解腻，不醉人。”
　　李如珍去酒窖中找出去年酿的梅子酒，照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金如意尝了一口：“竟是甜的，很好喝。”
　　李如珍说：“如意妹妹喜欢喝酒？”
　　“倒也不是，只是对阿珍姐姐酿的酒感到好奇。”金如意说。
　　张三娘也尝了一口，说：“这酒倒是很适合给姐妹们喝。没想到阿珍妹妹还会酿酒，不愧是家学渊源。”
　　李如珍说：“惭愧惭愧，我也就懂些皮毛，我爹才是酿酒高手。”
　　这顿饭整整吃了半个多时辰，结束后，姑娘们都已经顾不上形象，张六娘揉着肚子说：“吃太多了，撑得慌。”被姐妹们好一通嘲笑。
　　众人说说笑笑，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一番才好受些。吃完饭，客人们就该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李如珍给每位姑娘都送了一束自制的干花做回礼。

　　张三娘回家后，被张广福叫到书房。张广福问她：“你今日去李家做客，感觉如何？”
　　三娘回答：“李氏兄妹为人爽朗，热情好客，待人也十分真诚。”
　　张广福捋捋胡子说：“这便十分难得了。你的婚事十分不易，李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娘恭顺地说：“但凭爹爹做主。”
　　张广福知道她这是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更深：“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三娘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