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逛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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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一到，张三娘站起身来，对大家说：“我们走吧。”
众人走到楼下，掌柜的已经把她们要的东西都包好了。张家姐妹的全都放在一起，只有李如珍的单独装个一个小竹匣里。
张三娘对掌柜的说：“这些都记在我的账上，帮我送到张府即可。”她从掌柜的手中接过竹匣，递给李如珍。
不过，李如珍却不能随便让她出钱，推脱道：“怎么好意思让姐姐出钱，我自己给就是了。”
三娘看了李如珍一眼，见她是真心这样想的，才说：“阿珍妹妹不用在意，这是我们姐妹送给你的见面礼。”
“不用了，不用了，这个见面礼也太贵重了。”李如珍交际不多，也知道接受人家的礼物是要给回礼的，可问题是她什么都没带呀。
你来我往一番推搡，李如珍还是接受了这份见面礼，她根本拗不过张三娘。
倒是掌柜的，大概是平日里看多了这种戏码，也不帮腔，就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
一行人离开铺子，走到门口。李如珍一眼就看到哥哥李如松，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女子，他显得有些窘迫。
李如珍装作与哥哥偶遇的样子，对着李如松招手说：“哥，你怎么在这里？我上了妆，快看我好看吗？”
李如松细细打量一番，其实他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不过还是很上道地回答：“真好看！哦对了，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李如珍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都还没开始逛呢，哥你急什么！你先回家，过两个时辰我就回来啦。”
“那好吧，你在外面要小心哦。”李如松摸摸妹妹的头叮嘱道。
“嗯，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趁着说话的功夫，李如松用余光扫过张三娘。三娘站姿优雅，具体什么模样他也没细看，佯装淡定地离开了。
李如松不知道的是，张三娘也把他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番。
三娘尚且待字闺中，除了家中的父兄之外，也没见过几个外男。李如松这个人怎么样她不知道，但看得出他真的很疼爱妹妹。至于其他的，再看吧。
李如松走后，三娘没有说话。
李如珍看不出三娘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她做的事情有些失礼，也不知道三娘会不会在心里讨厌她，哎……做妹妹好难。
一行人沿着铺子外的大马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逛庙会的地方。
庙会的人特别多，人堆人人挤人的。几个小姑娘出来玩，身边也没有带丫鬟婆子，很不安全。
不过李如珍不怕，因为她有在人群中穿梭还能保证不被人碰到的特殊技巧，在酒馆里练就的。
张六娘和金如玉两个姑娘年纪小，她俩都跟着自家姐姐，估计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总是不小心跟人碰撞。李如珍担心她俩会走丢，或是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拐走，就牵起她们的手，把她们护在身边。
张家和金家的姑娘都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的，大家闺秀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含蓄，一般不会手拉着手走路。而李如珍不光牵着她们的手，还要负责保护她们不被磕碰。张六娘和金如玉都觉得李如珍温柔又能干，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
张三娘注意到李如珍的举动，见她小心翼翼地护着两个妹妹，也觉得李如珍为人不错。算起来，李如珍也没有比她们大上多少，可到底是穷人家的姑娘，又失去了双亲的护庇，她比自家妹妹要成熟得多。难得的是，她没有因为贫穷而自卑，反而尽力照顾比她小的两位妹妹，张三娘很欣赏她。
事实上，张三娘之所以十八岁了还没有出嫁，就是因为上门求亲的人家她不喜欢。
比如那个开茶馆的柳家，当家主母柳王氏是个极为强势的人。得知柳王氏有意上门求亲，张三娘便派人去打听柳家的具体情况。下人回复说，柳言培为人胆小怕事，性格懦弱无能。听说柳言培无论做什么，都要问他娘的意见，跟个没长大的婴儿似的。
而柳王氏还喜欢往儿子房里塞女人。听说那柳言培二十不到，房里已经有四五个通房了，也不怕精尽人亡。
张三娘不喜柳家，于是设计让柳王氏听说了她的过往。像柳王氏这样，觉得自己儿子举世无双，就是公主也配不上的人，自是不能容忍三娘的过往，于是两家结亲的事情很快不了了之。
再比如贩卖茶叶的文家。文家大少爷文明镜本人倒是中规中矩，可坏就坏在他的一姐一妹。
这俩姑娘可不好惹。姐姐出嫁后把夫家搞得乌烟瘴气，夫家人实在受不了，最后宁愿贴钱也要和离。妹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出嫁，就在家想尽办法破坏文明镜的婚事。文老爷和文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些过分，可他们疼爱女儿，不忍打骂，只能任她们胡作非为。
文家的茶叶生意做得很大，按理是不会与张家这样的小商户结亲的。可惜门当户对的人家都清楚文家的情况，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文家受小姑子的气。后来文家就看中了张三娘，有意上门求娶。
这次三娘不慌不忙，放出口风把消息透露给继母蒋氏。蒋氏不肯让张三娘嫁到这样的富贵人家。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跟文夫人接触了几回，也不知对文夫人说了什么，文夫人竟然答应娶蒋氏的娘家侄女做儿媳。
三娘不在意嫁给文家的是谁，反正不是她就行。
三娘的婚事多波折，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她爹张广福急了。姑娘家若是超过二十还未出嫁，就没有好人家愿意娶了。张广福无奈，这才把希望放在李如松身上。
今天约李如珍出来逛庙会，张三娘也是照例想看看李如松和他家人的人品的。凭直觉，三娘认为李如松是个简单的人，还是李如珍更为聪慧。虽然兄妹俩有些不守礼，但她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无非就是想亲自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罢了。
既然李氏兄妹的人品没有问题，那她她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嫁到李家去抛头露面，过穷苦的日子，她真的愿意吗？
她幼时家贫，因为家贫，母亲有病得不到及时的医治，最后早早地离开人世，那是她不愿回首的过往，那是她人生的痛。
后来张家富了，她也不快乐，失去了至亲至爱的人，生活就只剩下一地鸡毛蒜皮。
选择李家，其实没有错。可人不是全然理智的，若是只要是对的事情，人就能毫不犹豫地去做，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纠结了。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好在还没有到必需做决定的时候，先不想这么多了。
三娘在独自思索，其他人正聊得欢畅。
张六娘问：“阿珍姐姐，你家是做什么的呀？”
除了张三娘，大家都对李如珍家的情况感到好奇，几双眼睛齐齐地盯着她看。
李如珍也没有隐瞒：“我家在明正街上开了个小酒馆。”
明正街大家都是知道的，因为老板娘家的客栈也开在那里。明正街上的商铺都比较小，去那里的人家境大多一般。李如珍这么一说，姑娘们对她家的情况就基本清楚了。
金如玉问：“是不是就在表姨家的客栈旁？我以前好像听表姨提起过。”
李如珍笑着点点头：“是啊！哪天有时间来我家玩，我让哥哥给你们做烤肉吃。”
边上的张五娘听见了，侧头问她：“你说的哥哥就是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位吗？”
说到哥哥，李如珍的语气都松快了：“嗯，我哥哥的厨艺不错，就在酒馆里做大厨。他做的烤肉是我最喜欢的。”
金如玉听了羡慕得不得了：“我也想吃。”
张家和金家都有大厨房，每天大厨房做什么，她们就吃什么。当然了，她们也可以跟大厨房点菜，只要材料充足，大厨房就会给她们做。
不过，大厨房都是看家主的脸色做菜的。比如金家的祖父祖母年纪大了，讲究养生，大厨房就经常做些汤汤水水的东西。金家的菜清淡乏味，金如意和金如玉都不太喜欢。所以一听有好吃的，两姐妹都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能去李如珍家串门。
张家的几个姑娘要淡定许多，她们虽然也想吃，到底没有表现得很强烈，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张三娘。
张三娘觉得好笑，就对她们说：“哪天有时间，我带你们去阿珍妹妹家。阿珍妹妹你看可好？”
“好好好！”简直再好不过了！
姑娘们一同在庙会上逛，各自买了些头花绳结之类的小玩意，尽兴后就各回各家。
张三娘不放心李如珍一个人回去，就给她雇了一台小轿。
李如珍推辞了一番，不过张三娘很坚定地说：“你哥哥还在家等你呢，快些回去吧。”
李如珍见推辞不过，也就上了轿子，又跟张三娘等人挥手告别。
李如珍回到家时，李如松正在酒馆门口等她。饭菜是早就做好了的，离饭点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李如松等得有些焦急。
李如珍见状，赶紧到桌边坐下。上午事多，两人都饿了，顾不上说话就开始吃饭。
饭后，李如珍饶有兴致地煮水泡茶。今日庙会，酒馆不开业，兄妹俩有大把时间，边喝茶边聊。
茶泡好后，李如珍说：“今天跟张三娘一起逛庙会，也算小有收获。”
李如松：“说说看。”
“张三娘是个有些奇怪的人。她为人处事圆滑周到，性子却是有些孤傲的那种。一个人为人处事的风格跟她自身的性格截然不同，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所以我猜，她的圆滑周到是在后娘手里讨生活练出来的。”
李如珍的想法总有些天马行空，李如松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性子孤傲？”
“很简单，她刚见到我的时候，脸上带笑，眼神却是有些不屑的。这种不屑并不是说她看不起我，而是觉得我与她无关。她内心并不想搭理我，可是碍于长辈的面子，又不得不对我笑脸相迎。”
李如松在心里默默吐槽：也只有你能从人家一个眼神中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李如珍接着说：“我觉得，这个张三娘，平日在家没少干阳奉阴违的事情。她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还有外面的流言蜚语，老板娘说是她后娘干的，但估计跟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你说张三娘觉得你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说明她对这桩婚事并不在意。你们从胭脂铺里出来的时候，我也看见了她的模样。她看着漂亮又优雅，想来是看不上我这样的。”话虽这么说，李如松倒也不怎么失落，因为他原本就不觉得这桩婚事能成。
“那也未必。她跟我接触过一阵子后，应该对我的印象有所改观。婚事如何，虽说是父母之命，可张三娘的父亲爱重她，她若不愿，张老板也不会强求。她对我印象应该还不错，这件事情也许有门。过段时间她会来这里吃烤肉，到时候哥哥可要好好表现。”
妹妹虽然这么说，李如松还是对此没有抱太大希望。
兄妹俩一直聊到深夜，才去打水洗漱。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