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6、第 6 章

　　李如珍一看李如松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有些无奈地说：“哥，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人家自己说三百两一坛的，不信你问小二哥。”
　　李如松果然侧头看向小二哥，小二哥咧嘴傻下，无辜地点点头。
　　“像刚刚那两坛酒的大小，一般也就卖个五十两。若是好酒，大概能卖个一百两。那位公子看起来是个懂行的，怎么会出三百两一坛呢？”
　　“因为我跟他们说，这酒是父亲的遗物，而且只剩最后两坛了，我们不打算卖。哥，你看我说的，哪个不是事实？我这么一说，那位公子主动地说三百两一坛的。”
　　知道妹妹没有坑客人，李如松才放心。
　　这时，李如珍却突然喊道：“哎呀，刚刚忘了收他们的酒菜钱了！”她有些惋惜，一桌酒菜也值二三十两呢，并不是个小数目。等她走回桌前一看，桌上好好地放着三十两银子，看样子应该是肥羊公子留下的。他真是个好人，李如珍想，以后还是不要叫他肥羊公子了，就叫摇钱树吧！
　　李如珍心情大好，随手拿起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递给小二哥，说：“今天表现不错，赏你的。”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做，可不敢要这许多银子。”小二哥急的都快要结巴了。
　　“我说拿着就拿着，客气什么！”小二哥干活勤快从不偷懒，也要适时地给些银子当奖励。
　　小二哥不再推辞，他接过银子，兴奋地拿在手里摩挲：“我还从来没摸过十两一个的银锭子呢。”。他发了薪水都带回家交给娘亲保管，平日的花销用的都是铜板。再说他一个月的薪水也就一两，十两银子是要攒一年的。
　　李如珍对他说：“拿着银子，娶个好媳妇，多生几个胖娃娃。”
　　“哎呦喂我的姑娘诶，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小二哥脸都红了
　　李如珍在旁边哈哈大笑。
　　李如松：妹妹又调皮了，妹妹真有趣。

　　本月初七，是李如珍和老板娘约定好去逛庙会的日子。
　　这天，李如珍比平常早半个时辰起床，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她拿出尘封的胭脂水粉，打算给自己上妆。可是捣鼓了半天，出来的效果丑得吓人，最后不得不放弃。
　　李如珍只好给自己梳一个稍显活泼的发式，又在头上插了根簪子，看着比平日里隆重些，出去见人也不至于失礼。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不得不感慨，那些对着铜镜都能把自己打扮得貌美如花的姑娘真是厉害。这铜镜连人脸都看不清，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好吧，铜镜其实只是个借口。虽然胭脂水粉李如珍一样都不缺，可是她平时都在酒馆里忙活，不需要上妆，所以至今为止她都不会上妆。
　　不能美美地出门，李如珍有些懊恼，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出去见人，若是她打扮的太漂亮，抢了人家的风头也不好。倒是哥哥应该好好打扮一下，灰头土脸的话哪个姑娘会喜欢啊！
　　想到这里，李如珍找到正在准备早餐的李如松，对着他的一身衣裳看了半饷，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看的李如松莫名发怵。
　　等到李如松准备好早饭，一回头，发现妹妹还在盯着他。他说：“阿珍别看了，快来吃早点，今天有你最喜欢喝的孙大娘家的咸豆浆哦。”
　　孙大娘做豆浆的手艺简直是一绝，所以买豆浆的人也超级多，每次去买豆浆都要排长队。
　　李如珍爱喝，却又懒得过去排队。李如松疼爱妹妹，所以只要有空，他就会起个大早，排队买豆浆，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今天也是一样，李如松起了个大早，出门买了丰盛的早餐。除了豆浆，还有张记的包子和油条，街尾聂大爷做的烧饼，都是李如珍爱吃的。
　　面对美食，李如珍两眼放光，穿衣打扮这种事，哪有饱餐一顿重要，还是等吃饱以后再说。于是兄妹俩坐在酒馆的厨房里，一起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餐。
　　吃完早餐，李如松起来收拾碗筷。
　　李如珍一看天色不早，就说：“哥，先不要管这些，回房我给你打扮打扮。”所谓人靠衣装，打扮得干净利落些总是不会错的。
　　李如松有些疑惑，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没觉得有问题。再看看妹妹的表情，只见她脸上写着“快点，老娘正在等你呢”，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碗筷，跟着妹妹走。
　　李如松的衣裳不多，为了干活方便，他一般都穿短打。李如珍在李如松的衣柜里捣腾许久，才找出一件八成新的月白色交领外袍。她把衣裳递给李如松：“去换上这件。”
　　等到李如松换好了衣裳，李如珍叫他在窗前坐下。她从父亲的遗物里找出一根木质的发簪，给李如松梳了一个略带书生气的发髻，而后又催他去把胡子刮干净。
　　这么一打扮，李如珍觉得自家哥哥长得不赖，就是略黑了些。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那些白面书生，哥哥这样身材健硕皮肤微黑的，就只能看哪家姑娘有这个眼光相中他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老板娘带着兄妹俩一起出门。
　　老板娘和张三娘约好，在距庙会不远处的一家胭脂铺见面。胭脂铺门口挂着个牌匾，上面写着“红绯胭脂铺”，里头卖的都是高档品，一般人用不起。
　　李如珍偶尔路过胭脂铺的时候，都会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儿。那香味很是清新，好像花果一般，与路边卖的胭脂水粉很是不同。她很喜欢那种香味，但她从来没有进去过。
　　胭脂铺很大，有上下两层，张三娘就在二楼的雅间里等待。
　　进门之前，李如珍在李如松耳边悄悄叮嘱道：“哥，你先在门口等着，我找机会让你看张三娘一眼。”
　　“要是人家姑娘不愿意就算了，你可不要硬来。”
　　“我知道，哥你放心吧，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
　　李如松点头，他在门口找了个不影响客人进出的位置，站在那里等待。
　　跟随老板娘走进雅间，李如珍一眼就看到了里头的五个姑娘，她们衣裳娇俏，打扮精致，正对着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李如珍有些腿软：见个面而已，要不要这么大的阵仗？她不过是想让哥哥偷偷看张三娘一眼罢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要不要这么对她？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瞧瞧这报应来得多快！
　　张三娘身着绿衣，坐在几个姑娘中间。她样貌端庄，笑容明媚，看起来很有教养。见到老板娘，她乖巧地喊了声：“表姨。”
　　边上的几个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喊：“表姨。”
　　老板娘给每个小姑娘都送了她准备的礼物，然后对她们说：“这是我一个邻居家的女儿，名叫李如珍，今年十五。她家中只有一个兄长，在上京也没有其他亲戚，长这么大，竟也没有人带她去逛过庙会。刚好今天你们几个要去逛，不如帮表姨带她一起去吧。”
　　张三娘回答说：“表姨放心，这个妹妹三娘一看就喜欢，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她的。”
　　老板娘说：“你自来乖巧懂事，表姨对你就没有不放心的。我家中离不得人，得赶快回去，你们好好玩。”
　　众人送别老板娘，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张三娘为李如珍介绍说：“左边的这两位是我的五妹妹和六妹妹，右边的两位是我小姨家的表妹。都是自家人，阿珍姑娘不用拘谨。”
　　几个小姑娘纷纷点头称是。
　　几位姑娘看起来关系不错，相处融洽。张三娘是几个姑娘当中年纪最大的，不知道是因为年长，还是其他原因，她在姐妹中颇有威信，很有长姐风范。
　　李如珍仔细打量张三娘，发现她有一种特殊的气质，热情中带着疏离、亲切中包含冷漠的，这种气质让她显得独特又有魅力。
　　其他几位姑娘，不是三娘的妹妹，就是她表妹。她们年纪小，对着李如珍都喊“阿珍姐姐”，李如珍觉得她们很可爱。不过她实在没有跟这么多姑娘相处的经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装作口渴的样子，用喝茶来缓解尴尬。
　　就在此时，从楼下上来一个姑娘，她是铺子里专门为女客服务的侍应。
　　张三娘好似这家铺子的常客，她对着侍应说：“有什么新鲜的货拿上来给我们看看。”
　　那姑娘对着众人行了个礼，用软糯的口音说：“是。”
　　不多时，侍应就拿了些胭脂水粉上楼，她介绍说：“这是本店新出的牡丹花绯色胭脂，上妆细腻服帖，很受姑娘们的喜爱。”
　　张三娘点了点头：“放下吧。”
　　侍应把手中的瓶瓶罐罐摆放桌子上，随后退到一旁继续侍立。
　　有了胭脂水粉做话题，气氛终于不那么尴尬了。
　　张三娘拿起胭脂一一尝试，先是靠近鼻子闻了闻，然后抹在手上试试手感，最后挑一款合心意的记下。
　　其他几位姑娘也一样，每样都稍作尝试，然后选出一个喜欢的。她们说说笑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李如珍学着她们的样子，拿了几个感兴趣的尝试。不过她对这些东西不是很熟悉，最后选的是张三娘选的那款。她想，她不懂，三娘肯定懂，这么选不会错的。她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
　　张三娘饶有兴致地看了李如珍一眼，勾起嘴角笑了。她把另一款递给李如珍：“阿珍妹妹肤色白皙，这个颜色更好看。”
　　李如珍一试，惊喜地说：“果然好看，姐姐好眼光！”
　　“阿珍姐姐颜色好，用哪个都好看。”旁边的张五娘说。
　　李如珍老脸一红，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会讲话的嘛，她有些招架不住啊。
　　张六娘提议说：“正好阿珍姐姐脸上没有上妆，不如找王娘子来给阿珍姐姐上妆，看看这个胭脂到底好不好。”
　　张家的几位小姑娘出门之前都是有上妆的，只有李如珍一人粉黛未施，素面朝天。
　　小姑娘就是喜欢凑热闹，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好，催李如珍赶紧试试。
　　无奈李如珍只能向张三娘求救。哪知张三娘说：“六妹的主意不错。这会儿天色尚早，阿珍妹妹好好打扮打扮再去逛庙会，岂不更好！”
　　“那好吧。”李如珍只能认命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们折腾。
　　刚刚张六娘说的王娘子，是铺子请来专门为客人上妆的。姑娘们上完妆后，若是在铺子里购买胭脂水粉，她便不收费；若是只要她上妆，她就收取一定的费用。因她手艺好，很多姑娘都会来铺子里找她上妆。
　　王娘子模样只是清秀，妆容却是不凡，不愧是考这门手艺谋生的。她随身携带一个特制的小木箱，箱子里是她惯用的工具。至于胭脂水粉，铺子里都有现成的，客人们可以随意取来使用。
　　王娘子技艺精湛，很快就帮李如珍上完妆。她很有技巧地修饰了李如珍的面容的缺陷，却又保留了她的个人特点，让人看着觉得她还是她，只是不知为何变得更加漂亮了，李如珍对此很满意。
　　张三娘的表妹金如玉是一群小姑娘当中最小的一个，她还不太懂得上妆，看了王娘子的手艺后连连惊叹：“太厉害了！下次我也要找王娘子给我上妆。”
　　边上的金如意捏捏她的鼻子：“好好好，就你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