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34、第 34 章 看到赵晨这

　　看到赵晨这般，李如珍亦是伤心不已，她说：“你我夫妻多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愿意明媒正娶，给嘉韫一个嫡女的名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能在一起。”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妥协。
　　赵晨却只是流泪说：“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呢。可是，陛下不会允许的。”
　　哪怕是看在庭轩的面子上，他也不能把郑氏休掉。更何况，即便休掉郑氏，或者郑氏死了，他的继室也绝不会是李如珍。只要他稍微有一点想让阿珍做继室的想法，阿珍的下场就会很凄惨。沐恩侯府背后的牵扯太大，他没有能力与那位九五至尊抗衡，那个人，有的是法子让人生不如死。这些事情阿珍不懂，他却懂。
　　李如珍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说：“既然如此，你我缘尽于此。婚书和信物我都已经拿到手了，还请侯爷写一封放妾书，还我自由。”
　　赵晨几欲疯狂道：“你就真的如此绝情，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吗？！啊？”
　　李如珍却是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当初是谁一念之差，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不是我狠心，是你过分。如今我做什么决定，都轮不到你来说我的不是！你知道我不可能给你做妾，糯糯更不会进侯府做一个庶女。无论如何，我们母女都是要离开的。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谁都好。”
　　“母女？你要把糯糯带走？”赵晨有些难以置信。
　　李如珍答道：“不错！我做娘的，怎么能丢下自己的孩子！”
　　“糯糯也是我的女儿，你不可以说带走就带走。”赵晨据理力争。
　　“是，你说的不错。我也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沐恩侯有权有势，糯糯跟着你，就能过上高门贵女的生活。可是，糯糯生来就多思多虑，我们花了多少工夫才让她长成今天这样，你也应该深有感触。难道你还要让她进入侯府，做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室女吗？！糯糯性子高傲又骄纵，如何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没有人敢侮辱她！有我在，没有人敢侮辱她。”赵晨说着肯定的话，语气却越来越弱。
　　李如珍毫不留情地反驳：“这话说出口，侯爷你自己信吗？当初你娘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记了？你年幼之时是怎样在侯府中苟且偷生，那样刻骨铭心的痛，你难道忘记了？你没忘，你只是跟所有男人一样，天真地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心爱的人。可是，无论你怎么保护，糯糯的身份就已经低人一等，你让她如何在侯府自处？那些人笑里藏刀，佛口蛇心，我如何能将糯糯丢进狼窝！”
　　赵晨颓然道：“为何你总是这样？一个人做好决定，不在意我的苦苦哀求。我已是一无所有，你却还要把糯糯也带走，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下。为何你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当我还是原来的赵晨不好吗？”
　　“我想的！”李如珍哭着说，“我想过的。你以为离开心爱的人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我也想自欺欺人，想要跟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那样我不会开心，因为我心中有恨，这恨意会消磨我们之间的感情。若是日日都面对一个愁眉苦脸的人，终有一天，你会耗尽所有的爱意，与我成为仇敌。你看那么多信誓旦旦的人，在感情深刻之时立下海誓山盟，可是眨眼之间，一切就都烟消云散。爱情是最经不起消磨的，两个人之间的信任更是经不起隐瞒和欺骗。我曾经那么相信你，可是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勉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互相伤害，增添怨恨罢了。”
　　赵晨忽然笑了，他的眼角涌上疯狂：“原来你早就想好了，不再留恋这个家。反正你都要走了，糯糯你要带，那就带走吧。留着她，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多想我一刻。”
　　李如珍说：“你想把糯糯的名字记入族谱，可以。但是不能入赵家的，只能入苏家的。我知道你想让糯糯有个好的出身，那么就当她是苏家的女儿吧。记住，只能是嫡女。”
　　事到如今，赵家和苏家又有什么分别。赵家也好，苏家也罢，不过是一个名头而已。赵晨说：“这是我欠糯糯的，既然你属意苏家，我便去舅舅那里求情，将糯糯的名字记入苏家族谱。糯糯如此像我娘，舅舅们应当会喜欢的。”
　　李如珍又有些心软：“你是糯糯的爹爹，以后每年冬天，我会把她送回来，与你共享天伦。”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糯糯略显惊恐的声音：“娘！你不要抛下我。”
　　李如珍很是慌张，她还没有做好让糯糯知道真相的准备。倒是赵晨还算冷静，他把糯糯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着？”
　　糯糯靠在赵晨的怀里说：“我听见爹爹和娘亲吵架的声音，睡不着。”
　　李如珍泣不成声，赵晨只能安慰糯糯说：“爹和娘没有吵架，我们只是在商量一件事。”
　　糯糯一向信任赵晨，赵晨说没有吵架，可是他们说话这么大声，糯糯疑惑地问：“商量？商量什么事情？”
　　赵晨抬头看了看李如珍，李如珍不忍地转过头去，赵晨知道她的意思，就对糯糯说：“爹爹和娘亲往后都不在一起了，糯糯想要跟谁一起生活呢？”既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至少给糯糯一个选择的机会。也许糯糯自己选择的话，他这做爹爹的也不是全无指望。
　　糯糯有些懵，她似乎有些不理解赵晨这句话的含义，又似乎是理解了，却难以置信。糯糯自来就爱哭，眼泪像珍珠一样自她的眼眶中流出，泣不成声。
　　糯糯的模样让李如珍心痛不已，她赶紧拿出帕子帮糯糯擦眼泪，然后说：“糯糯，是娘不好，娘害糯糯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
　　糯糯嗫嚅着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爹爹和娘亲才要分开？”
　　赵晨忙说：“不是糯糯的错，是爹爹的错。爹爹做了让娘亲不能原谅的事，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糯糯急了：“爹爹做了错事，认错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娘不愿跟爹爹在一起了？”
　　李如珍说：“很多错不是道歉就能原谅的，你还记得那次你不小心把淘淘哥哥从秋千上推下来，害淘淘哥哥受伤的事情吗？”
　　糯糯点点头。
　　“爹爹知道后，对你的惩罚是什么？”李如珍接着问。
　　“爹爹罚我半年内不许荡秋千。”糯糯回答道。
　　“糯糯做错事，离开秋千的时间的半年。这一次爹爹做错事，娘亲要离开他的时间是一辈子。可是你可以放心，爹爹还是爹爹，娘亲还是娘亲，我们都还是一样地爱你。”李如珍说。
　　哪知糯糯既伤心又气愤地喊道：“我不要你们爱我，我只要你们在一起！”
　　从小到大，糯糯没有一次像这样声嘶力竭地吼过。打小她就是个柔和的姑娘，又有黄嬷嬷的教导，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刚刚的一声喊叫，把李如珍和赵晨都惊呆了。
　　李如珍发现，糯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手心更是冰凉。李如珍吓得赶紧抱住她哄道：“糯糯别怕！是娘亲错了，娘亲什么都答应你，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李如珍抱着糯糯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糯糯年幼的时候她总是这么哄她。糯糯在李如珍的怀里渐渐平复下来，她不知为何止住了哭泣，靠在李如珍的怀里轻声说：“爹爹教导我说‘君子不责人所不及，不强人所不能，不苦人所不好’。即便娘亲为着我，勉强自己同爹爹在一起，娘亲也不会快乐的。糯糯希望娘亲能快乐，糯糯不能强人所难。”
　　糯糯如此贴心，有那么一瞬，李如珍想干脆为了糯糯留在赵晨身边吧。可是这件事情太严重，不是糯糯能够解决的。若是她真是为了糯糯留在赵晨身边，她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更不知道会不会怨恨糯糯。若是爱成了恨，勉强留下又有什么意义？
　　赵晨苦笑，连糯糯都知道李如珍的心思，看来他是彻底没希望了。
　　糯糯又看向赵晨：“我可以跟娘亲一起吗？”
　　赵晨点头。一个孩子最惨的遭遇，大概就是没有娘亲吧。赵晨自己就在幼年时丧母，他又何尝忍心让糯糯也离开娘亲？
　　李如珍痛心道：“都是娘亲不好，是娘亲让糯糯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
　　糯糯摇摇头道：“不是娘亲的错，娘亲不要自责。糯糯只有一个请求，今晚我们一起睡，可好？”
　　李如珍含泪道：“好，娘亲答应糯糯，我们一起睡。”
　　李如珍帮糯糯擦干脸上的泪痕，赵晨抱着糯糯，三人一起在床上躺下。糯糯睡在中间，她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感受到他们手上传来的温度才安心。
　　睡着的糯糯好像很满足，嘴角还挂着微笑，仿佛她手中牵着的，就是她的全世界。糯糯的模样让作为父母的赵晨和李如珍都心疼不已，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们，最痛苦的却是糯糯。
　　赵晨伸手把糯糯和李如珍一起抱在怀里，李如珍没有挣扎，只是轻声地说：“晨哥哥，我爱你。”
　　赵晨此时冷静了许多，说：“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和糯糯。这座宅子是我预备给糯糯的嫁妆，里面的一切都属于糯糯。以后无论你去到哪里，这里都是你的家。”
　　这座宅子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却也是她的伤心地。李如珍心知她若是走了，定然不会再回来。可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说那些绝情的话，也就点点头说：
　　“今生我不后悔遇上你，也不后悔同你共结连理。只是你我缘份不深，终究不能一起走到白头。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糯糯还要靠你照拂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当真不恨我？”赵晨问道。
　　“真的，你愿意放我和糯糯离开，我便不恨你。那些美好的回忆，在我心中依旧美好，我会将它们珍藏一辈子。”
　　赵晨在李如珍的额头落下一吻：“如此，我这一生，也可无憾了。”
　　室内恢复寂静，在门外听墙角的黄嬷嬷终是发出一声叹息。她早就注意到李如珍神色不对，因此多留了个心眼，躲在房外偷听。后来主子果然同夫人起了争执，她就去找到糯糯救场。黄嬷嬷的想法很简单，也许李如珍会看在糯糯的份上留下来。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李如珍竟要带着糯糯一起走，主子也不拦着，她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气疯了。大约是她老了吧，实在不理解年轻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