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31、第 31 章 三娘把孩子

　　三娘把孩子放在李如珍的身旁。没过多久，孩子开始哇哇大哭，刚生下孩子的李如珍有些不知所措。三娘笑道：“她应该是饿了，你可要给她喂奶？”
　　李如珍不愿当着众人的面喂奶，黄嬷嬷等人很自觉地退下了。三娘说：“一般大户人家都会给孩子安排奶娘。要我说，孩子还是自己喂的好。”
　　李如珍说：“奶娘是有的，黄嬷嬷早就找好了。可是我想，白天的时候我就自己喂，到了晚上再让奶娘照顾，我也好休息。”
　　如此折中，倒也是个好办法。
　　想到这么重要的时刻赵晨却不在，三娘感慨道：“妹夫也真是……可惜了……”
　　李如珍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不过她已经看看了，于是安慰三娘道：“嫂嫂不必替我难过，当初我选择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说起来他也没亏待我什么，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稍有空闲就回来陪我。人心总是得陇望蜀的，我已经过上了许多人都羡慕的生活，却还想要赵晨时时刻刻陪伴着我，生活哪能这般十全十美呢！我若是嫁给一个穷小子，饥寒交迫，日日操劳，嫂嫂不是更要心疼么？如今这般已是很好了。再说，我怀疑，赵晨不仅仅是个商人。”
　　“不仅仅是商人，你怀疑他的身份另有文章？”三娘问道。
　　李如珍说：“不错，同他成婚三年，我总觉得，他不像个商人。”
　　三娘沉吟片刻道：“真没想到……”也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太过单纯，以为朝堂之争离他们很远。不过三娘觉得，这事还真是极有可能的。上京的生意不好做，商人背后都要有人扶持才行。赵家参与其中，他们也不应该意外才是。
　　李如珍继续说：“有些事情他虽然不说，我却能感受到。他大约也是身不由己，而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妙。”
　　李如珍说得不错，这句话正好被匆忙赶回家的赵晨听到了。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可是作为妻子，李如珍对很多事情有着直觉般的敏锐，她竟然想了这么多，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让赵晨很是惊讶。
　　好在李如珍只是怀疑他的身份，没有想更多，否则他怕是要失去她了。如今三皇子已经登基，沐恩侯是武将，若是没有战事，他会有一段时间休息，可以好好在家陪陪李如珍和孩子，免得她再起疑心。
　　姑嫂二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赵晨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如珍的床边，说：“阿珍，我回来了。”
　　看见赵晨的这一刻，李如珍才觉得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全都消失不见。三娘最有眼色，立刻起身告辞。黄嬷嬷已经为她准备好住处，今晚他们会在赵家留宿。
　　这会儿李如珍觉得又累又困，她强打起精神对赵晨说：“快看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儿。”
　　赵晨用一种极为笨拙的姿势抱起孩子，细细的打量。只见她皮肤雪白，发丝五黑，虽是个眼睛还未睁开的小婴儿，却好看得不像话。
　　赵晨抱着女儿在房内来回踱步，忽然福至心灵，说：“既是女儿，就取名叫嘉韫，“嘉卉”的嘉。“韫玉”的韫，如何？”
　　李如珍呢喃道：“嘉韫，好名字。”
　　赵晨看出李如珍的疲惫，就对她说：“你先休息，放心，家中有我呢。”
　　李如珍点点头，安心地会周公去了。
　　等到李如珍睡着，赵晨才叫莲心进屋守着李如珍，又叮嘱黄嬷嬷照顾好孩子。
　　李如珍生了女儿，赵晨心中欢喜，便奖励所有下人一个月的月钱和一套衣裳。像黄嬷嬷和莲心等表现突出的，还有额外的奖励。赵家上下一片欢喜。
　　处理完这些，赵晨又去客房找李如松和三娘道谢。
　　李如松远远地看见赵晨走过来，就说：“那个混蛋来了。”他恨不得能冲过去揍这个可恶的妹夫一顿。
　　三娘说：“那是你妹夫。今天是阿珍的好日子，你可不许做让她伤心的事情，明白吗？”
　　李如松无奈点头。
　　等到赵晨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就看见气鼓鼓的李如松，瞪着他一言不发。三娘其实也很生气，不过李如珍跟她说了那么多，她知道赵晨大约也是有苦衷的。很多事情连李如珍自己都不在意，他们做哥嫂的更加不好刨根问底。不过她虽然不追究，却也要做做样子，不能让赵晨委屈了阿珍。于是三娘也一言不发，装作没看见赵晨。
　　赵晨心知自己理亏，认认真真地对李如松和三娘行礼：“舅兄、舅嫂，今日辛苦二位为阿珍操持。”
　　李如松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然后转头，继续作高冷状。
　　三娘打圆场：“妹夫不必多礼，这本是我们应该做的。”
　　“嫂子这么说，实在让我惭愧。”赵晨说道。
　　三娘说：“我们做哥哥嫂嫂的也没有其他要求，妹夫只消多在家陪陪阿珍就好。”
　　赵晨自然点头称是。
　　两人寒暄几句，三娘见天色不早，很大度地放行了。
　　赵晨此时已是身心俱疲，他想在李如珍身边休息，又怕打扰到李如珍，只好把在隔间的矮榻搬到她的床边，守着她安睡。

　　说起来，这几个月赵晨过得颇为惊心动魄。先是二皇子谋逆，在先帝的饮食中下毒，被四皇子发现。四皇子并未阻止二皇子，而是打算将计就计。他先砍死二皇子，而后眼睁睁看着先帝吃下有毒的食物。眼看先帝危在旦夕，四皇子逼迫先帝写遗诏，传位于他。关键时刻，三皇子赶到，他用箭射死四皇子，救下先帝。
　　先帝虽被救下，却还是被毒药损害了身子，只能躺在床上修养。三皇子不像其他皇子一样盼着先帝早死，反而是尽全力救治先帝。先帝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三皇子为太子。
　　不久，先帝驾崩，太子登基为帝。文贵妃和六皇子不甘心就此失势，暗中集结一些人，意欲逼宫。好在赵晨早有准备，很快就将六皇子一干人等拿下。最终，文贵妃被贬，六皇子被拘禁，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赵晨想着，李如珍的事情终究不能瞒着陛下，否则便是大罪。可是怎么说，是个值得斟酌的事情。
　　赵晨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跪在新帝面前说：“陛下，臣有罪。”
　　新帝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赵晨说：“几年前，臣被人算计，酒后失德，与一名女子有了肌肤之亲。那时臣的处境不好，臣害怕她是某个别有用心之人的棋子，因此并未告知她臣的真实身份，也并未将她带回沐恩侯府，只将她当做外室，养在荷花巷的一座宅子里。后来臣发现她身份清白，安分守己，只是个普通的姑娘。今日，陈御史指责李尚书治家不严，帷薄不修。臣恐怕，臣置外室之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臣百口莫辩。”
　　皇帝松了口气：“朕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个外室么，你的家事朕是清楚的，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即可。就算被人发现了，朕也会护着你的。”
　　新帝就是这点好，颇为护短。自己人就算做错了什么，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他都不在乎。一个外室，在他眼里都不是事儿。
　　赵晨顿时跪下，感恩戴德地说：“谢陛下恩典。”
　　将李如珍的事情告知新帝，以后就没有人能拿这件事攻讦于他。等他从宫中出来，才得知李如珍即将生产的消息。赵晨急急忙忙地赶回家，可还是晚了，他和阿珍的孩子已经出生。
　　他太累了，自打先帝病危，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回到家中，身边有李如珍，他握住她的手，安心地闭上眼睛。
　　次日，李如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赵晨整个人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睡在矮榻上。
　　李如珍叫醒赵晨，对他说：“你去卧室睡吧，矮榻多不舒服。”
　　赵晨扁扁嘴：“不要，我不要在没有你的地方休息。”
　　李如珍无奈，只得吩咐莲心，给她多添一床被褥。黄嬷嬷心中觉得这样不妥，可她知道赵晨的为人最是说一不二，她也懒得说什么了。反正年轻人的事，就任由他们折腾吧。
　　从这天开始，李如珍发现赵晨突然变悠闲了。他每天上午出门，午膳之时一定回来。想到前段时间，惠文帝大丧，新帝继位。赵晨之前那么忙碌，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现下却有了空闲，若说他与此事无关，李如珍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她刚生了孩子，实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总之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她也懒得追究。
　　赵晨每天早朝结束后就回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目前为止，他女儿只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猪猪，心情好的时候会向他吐泡泡，心情不好就哇哇大哭。
　　刚开始的时候，赵晨一听女儿哭就胆战心惊，不知所措。黄嬷嬷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好笑。不过她心中亦是感慨，之前她从未见过主子对哪个孩子如此上心的。这个孩子，得亏是个姑娘，否则她该担心沐恩侯府会重演当年的历史。
　　不过黄嬷嬷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刚出生的小娃娃，她见赵晨有心，就教赵晨怎么带孩子。赵晨学得不错，换尿布、洗澡、哄睡都不在话下，除了喂奶不能代劳之外，其他的都做得有模有样。
　　李如珍对女儿也是喜欢得不行，她对赵晨说：“给她起个小名，就叫‘糯糯’如何？”
　　“糯糯？什么意思？”赵晨问道。
　　李如珍回答说：“你不觉得她这么白嫩可爱，很像个萱萱软软的糯米圆糕么？”
　　赵晨艰难地从口里挤出一个“像”字，没办法，目前家中坐月子的阿珍最大，黄嬷嬷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惹阿珍生气。阿珍说像，那就一定是像的。
　　李如松和三娘没隔几天就会登门拜访一次。三娘看着糯糯小姑娘的模样也是爱不释手。
　　赵嘉韫小姑娘，刚出生的时候看着还有些像李如珍，越长越像赵晨。她的脾气也是好到不可思议，在不饿也不困的情况下，她从不哭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屋顶，有时也会看看身边的爹娘，可爱得不得了。
　　淘淘对这个新出生的小妹妹很好奇，每次来姑姑家，他就守在妹妹的摇篮边上，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摸妹妹的脸蛋。
　　即便是被淘淘摸脸，糯糯也只是眨巴着大眼睛，朝着淘淘吐泡泡，也不知这般的好脾气是像谁。
　　因为太喜欢糯糯，三娘也想生个女儿，就和李如松商量这事。李如松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妹夫赵晨表现良好，他就放心地带着妻子孩子回家造人去了。夫妻俩还把淘淘丢在妹夫家，任他自生自灭。
　　淘淘在姑姑家待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爹娘，找遍姑姑家也没见爹娘的踪影，淘淘想哭又不敢哭，只能委委屈屈地在姑父面前诉苦。
　　赵晨大手一挥，派管家把淘淘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