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28、第 28 章 自古有钱好

　　自古有钱好办事，李如珍的书铺很快就开业了。
　　书铺不大，除了一些基本的科考用书以外，还卖一些传奇故事书。有些书生为了挣些银两补贴家用，也会写一些话本。若是故事不错，李如珍看着觉得喜欢，她就会把故事买下来，出版成册，放在铺子里出售。
　　虽是商户出身，李如珍却并没有太多经商的头脑。书铺投入大，客人不多，收入有限。李如珍很着急，赵晨却毫不在意，只安慰她说时间久了就会好。赵家的生意做得大，李如珍对赵晨的话自是信的，她也就不再纠结了。其实赵晨这么说，只是安慰安慰李如珍而已，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书铺挣不挣钱。
　　书铺有只有一个老童生坐镇，他既是掌柜又是小二，负责铺子里的一切事务。
　　老童生大约四十来岁，因为屡试不第，放弃了科考。他为人豪放，丝毫不觉得一个读书人在铺子里当小二有什么丢脸的。更何况这铺子是书铺，他没事干的时候就在铺子里看书，有时有心情还拿笔练字，李如珍也从不阻止。
　　李如珍对这种性格豪爽的读书人很有好感，总觉得他们就像是武侠世界的隐士，虽然籍籍无名，江湖上却流传着他们的传说，让人心驰神往。
　　老童生很能干，把书铺里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李如珍对他很放心，也就不太管书铺的事情，因此她有空就带着莲心回娘家看望哥哥嫂嫂，还有她最爱的小淘淘。
　　淘淘正在牙牙学语的阶段，时不时就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或者一个词，让李如珍这个做姑姑的猜他到底在说什么。
　　李如珍仔细观察他的相貌，觉得他长得像嫂嫂更多些。虽说像哥哥也很不错，但像嫂嫂的话，还是会更好看些，李如珍对淘淘的长相很满意。有趣的是，淘淘性子有些像哥哥，憨憨的，有些蠢萌。
　　李如珍逗他，他就会咯咯咯地笑。要是欺负他，他也不哭，就皱个眉，满脸不解，可能是想不通姑姑为什么要欺负他吧。在李如珍心里，淘淘就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婴儿。
　　说起来，自打成婚之后，李如珍再没有见过董跃。心知董跃在回避她，李如珍心中有些淡淡的遗憾，又似是如释重负。董跃其实，也不想影响她吧，所以有意避而不见。总归今生与他无缘，不见也好。
　　抛开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李如珍想到淘淘这么可爱，若是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更可爱吧！于是她忍不住对赵晨说：“晨哥哥，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赵晨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偷偷喝避子汤的事情被李如珍发现了。不过听李如珍说话的语气，她应该还不知道。赵晨就说：“我们才成婚不久，要是有了孩子，你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孩子，那样的话我会伤心的，你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事实上，赵晨已经有三个嫡出庶出的孩子了，因此他很清楚女子的心思。一个女人若是有了孩子，必定会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他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才娶到阿珍，不是为了生儿育女的，他想要跟阿珍时时在一起，不被人打扰，哪怕是孩子也不行。
　　不过，看到李如珍这么喜欢孩子，赵晨有点心软。等过几年时局稳定下来，再生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吧。
　　李如珍看赵晨撒娇的模样，娇笑一声道：“好好好，不着急，我们不着急。”
　　说起来赵晨真的很懂李如珍，他知道如果硬来，李如珍一定会生气。但是只要他服软撒娇，李如珍就会答应。他的阿珍，可爱又心软。
　　李如珍的想法是，她目前十八，正是可以要孩子的年纪。不过既然赵晨不愿，她也不强求，反正她还年轻，晚个一两年不要紧。

　　近来赵晨越发的忙碌。
　　陪伴李如珍的时间太少，赵晨总觉得心里不安。若是再这样下去，李如珍怕是迟早会看出端倪。可是眼下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皇帝身子日渐衰败，三皇子慢慢走进了皇帝的视野，并且逐步表现出他在政事上的天赋，近来皇帝对三皇子也是宠爱有加。可也正因为如此，三皇子身边危险重重。赵晨不得不加大保护他的力度，时常还得亲自出马，保证三皇子的安全。
　　赵晨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他还想要跟李如珍白头偕老。
　　倒是李如珍对于赵晨的忙碌习以为常，反正从他们相恋开始，他就是个大忙人，出去吃顿饭都可能中途走人。最近他好像更忙碌了，时常不回家，偶尔回家也是倒头就睡，让有一肚子话想跟他说的李如珍恨不得捶他一顿。
　　在这个家里，李如珍身边除了莲心，竟没有旁人可以说说话。可是莲心是个下人，她为人本分又谨慎，对主子的事情从不多言，只默默地做一个聆听着。李如珍不喜欢这样的聊天，久而久之她就不太爱跟莲心说话了。
　　不过，也幸亏有莲心陪着她，否则她估计早就被闷死了。
　　三娘倒是能陪李如珍说话，可要是回娘家的次数太频繁，周围的人容易对李如珍指指点点。有说李如珍拿夫家的东西贴补哥嫂的，有说李如珍在夫家被欺负的，还有的干脆说李如珍因为无出被赵家扫地出门的，真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这大大影响到李如珍的名声，三娘对这种事情也很不耐烦，没办法，她只能让李如珍少回娘家，以堵住悠悠众口。对此，李如珍很是郁闷。
　　她想起从前在酒馆的时候，身边从来都不缺可以陪她说话的人。无论是哥哥嫂嫂，还是小红小绿，就连董跃和纪山都很乐意陪她说话。
　　那时她是在他们身边受宠爱的小姑娘，如今却是需要用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的女主人，身份变了，所有的事情自然不一样了。可笑许多人都因为日子穷苦而辛勤操劳，她却在这里无所事事伤春悲切，还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没错，赵家的大小事务都是管家处理的，她这个女主人就是个甩手掌柜，只消吃好喝好玩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李如珍却觉得赵家的宅子越来越像个牢笼，把她的人和她的心关在里面，不得自由。可悲的是，她想飞到外面去，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欢迎她，于是她的心日渐冷淡，最终心甘情愿地待在牢笼里，不再往外飞。
　　难怪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女眷没事干就要办个宴会，或者去人家家中参加宴会，实在是生活太无聊，若再没有宴乐，她们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

　　莲心是个聪明人，她跟在李如珍身边两年，亲眼看着李如珍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如今的深闺怨妇，不由地暗暗替李如珍着急。
　　这两年，莲心总觉得这个家有些违和。主子明明爱极了夫人，却很少回家陪伴夫人，这便显得很不寻常。主子与夫人成婚两年，至今都没个孩子，眼看主子年近三十，若是正常的人家，早就该着急看大夫了。可主子和夫人却毫无反应，莲心猜测，这事怕是主子有意的。再联想到主子给她的特殊任务，她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夫人怕是主子的外室，只是不知为何，夫人却不知情，而主子更是有意隐瞒。
　　这个猜测让莲心惊惶。莲心自小被卖，从前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姿色，总是被欺负打压，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前些年她被主子买来伺候夫人，跟在夫人身边，她才知道被人疼爱是什么感觉。
　　主子不在家的时候，陪在夫人身边的都是她。夫人是个再善良不过的人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有她的一份。夏天热了冬天冷了，夫人就会给她添衣，她的衣裳跟家中其他婢女的完全不同，因此下人们总是偷偷议论，说她是走了狗屎运能跟在夫人身边，天天像个千金一样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
　　下人们对此事颇有怨言，莲心心知肚明。可她的吃穿用度走的都是夫人的私账，其他人也没权过问。可能因为没有孩子，夫人便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精心地养着护着，从不让她受委屈。
　　这么好的夫人，却被心爱的人欺骗背叛，莲心的心焦灼异常。也正是因此，她不敢在夫人面前轻易开口，因为她怕自己憋不住，会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到时候，不仅她自己没有好下场，夫人怕是，也不会又好下场。
　　莲心再聪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她左右为难，无法抉择，日日都受着良心的折磨。这看在李如珍眼里，就是莲心越来越安静，越来越谨慎，她不知道莲心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莲心想的很简单，夫人若真是外室，将来被人发现，怕是会人财两空、身败名裂。如何才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莲心日夜琢磨，终于让她想到一个好办法——生孩子。夫人若是能生出个一儿半女的，哪怕她真是个外室，看在孩子的份上，主子也会给她一个名分。当然，若她不是外室，生孩子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两年夫人无出，夫人的娘家嫂嫂都替她急。
　　于是隔天，莲心就试探性地对李如珍说：“夫人，主子整日里都不在家中，您难免寂寞。不如生几个小主子，让他们承欢膝下，岂不正好？”
　　莲心这么一说，李如珍才想起，之前赵晨说暂时不想要孩子，如今两年过去，也该是时候了。李如珍笑着说：“这个主意好，我们莲心真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哪知平日里沉默的莲心突然正色道：“夫人对奴婢好，奴婢无以为报。只希望夫人这一生都过得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
　　李如珍这人最听不得这样的真心话，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主仆二人一番表衷肠后，李如珍就开始行动。她命管家去药店抓几服十全大补的汤药，打算等赵晨回来后熬给他喝。
　　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果然出去买了补药回来。
　　于是隔天，赵晨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家中的气氛怪怪的。李如珍用一种饿狼般的目光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一顿饭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结束，然后赵晨照例想去书房坐坐。这是李如珍终于开口说：“夫君，我们成婚有多久了？”
　　“夫君”这个称呼，李如珍绝对是第一次用，赵晨顿觉有大事发生。他正色道：“两年。”
　　“都两年了，我们也该要个孩子了吧？”
　　“你很想要孩子？”赵晨问道。
　　“当然咯，想想淘淘那么可爱，我就很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再说了，你时常不在家，有孩子陪伴我也不错啊。”
　　赵晨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其实他原本是打算等到三皇子继承大宝之后再考虑要孩子的。因为他总觉得现在的时机不对，若是被人发现，只怕对方会拿李如珍和孩子来威胁他。
　　可是他们成婚已经两年，阿珍也二十了，再不让她生孩子，她势必会起疑心。到时若是真让她发现点什么，才是得不偿失。而且，阿珍是他的软肋，这件事已成定局，没有孩子，她的危险也不会少一分。既然如此，干脆答应她得了。
　　得到赵晨肯定的答复，李如珍很高兴。她一边为自己调理身体，一边给赵晨熬十全大补汤，然后两人一起滚床单，为了生孩子使出浑身解数。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李如珍果然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