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27、第 27 章 第二天，李

　　第二天，李如珍是在腰酸背痛中醒来的，身边的赵晨还在睡。他睡得很香甜，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微笑。
　　看天色，大概是辰时。李如珍平日里卯时初就要吃早膳，这会儿只觉得饿的浑身乏力。她轻轻地把搁在她身上的手挪开，挣扎着要起来。结果那只手又很不安分地圈住她的腰，只听赵晨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还早呢，再睡一会儿。”
　　李如珍不依：“我饿了，我吃东西。”她这人不经饿，到点了就要吃饭，否则就浑身难受。
　　赵晨原本还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难得跟三皇子告了假，他才有这片刻的休憩时光。可是他的心肝儿说饿了，他也只得起来，麻溜地穿好衣裳，陪他的新夫人一起用膳。
　　赵家的早膳极其丰富，摆在小两口面前满满当当有十八盘。很多吃的李如珍都叫不上名字，还有一些明显是按照她的喜好准备的，比如切成小块的油条和烧饼，以及孙大娘做的豆浆等。与赵晨认识这么久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李如珍喜欢什么，赵晨都清楚。
　　美食当前，李如珍毫不客气就开吃。
　　不知是为了顾及李如珍的习惯，还是赵晨本就如此，小夫妻俩吃东西不需要人服侍，都是亲自动手的，下人们只在边上伺候着。
　　赵家的仆婢觉得新进门的夫人似乎不太懂规矩，不过他们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瞧见。女主人怎么样，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置喙的。
　　赵晨早就习惯了李如珍吃东西时的模样，的确不如大家闺秀来得文雅端庄，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其实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心中厌恶那些装模作样的大家闺秀作态，尤其是郑氏，明明无知，却偏偏觉得自己是对的，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温柔的模样，内心却固执无比。
　　阿珍却不一样，阿珍的所作所为都是发自内心的，她的喜怒哀乐都不需要掩饰，不需要他费尽心机去猜测，简单而直接。这种直接在上京这个习惯掩藏自己心思的地方并不受欢迎，在赵晨眼里却是难能可贵的。只有阿珍的真实不作伪，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在花儿和阳光里。
　　早膳后，两人去赵家的祠堂叩拜先人的牌位，并将李如珍的名字写在赵家的家谱上。如此，李如珍便是正正经经的赵家人了。
　　赵家没有其他亲戚，认亲的过程也就免了，赵晨就让家中的仆人来认主。
　　赵家下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大约有二十来个人。除了管家是赵晨身边的老人外，其余的都是新买进来的。好在二进的宅子不算大，不需要太多人打理。而赵晨和李如珍都不喜欢太多人伺候，一般简单的事情自己能做也就做了。
　　比起沐恩侯府，这里的下人规矩难免差一些。但与一般的商户相比，赵家的下人就显得很有规矩了。
　　赵晨在仆人面前很有威严，他若脸色一沉，仆人们就噤若寒蝉。看着他一本正经训诫下人，帮她立规矩的样子，李如珍其实心里很想笑。不过这么严肃的时刻，是绝对不能笑出声的，要忍住！
　　等到赵晨训诫完毕，他对李如珍说：“莲心这丫头很懂规矩，还懂些拳脚功夫。以后我若不在家，就让她陪着你。你若是要出门，也把她带上。”
　　“好。”李如珍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再者昨晚她进门的时候就是莲心服侍的，哪怕她自己从未有过婢女，可是小红小绿是什么样她心里也是清楚的。看莲心的样子，李如珍就觉得她是个好婢女，也是个好姑娘。
　　赵晨让莲心跟着李如珍，既是保护，也是监视。虽然赵晨有信心不露破绽，但还是要未雨绸缪，以防不测。有莲心跟着，李如珍若是有丝毫不妥，他就马上知晓。
　　新媳妇进门，第一件事是要展示自己的厨艺，好让夫家人知晓，自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媳妇。李如珍内心对这些事情有些不屑，三娘的厨艺那么吓人，难道就不是好媳妇了？不过她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两下，该做的还是要做。
　　李如珍的厨艺尚可，她亲自动手做了个糖醋里脊。反正赵晨说不需要做太多，意思意思也就可以。
　　赵晨本人对食物的没有什么偏好，除了太辣的不能吃，其他的都吃。这不是因为他天性如此，而是自从他母亲苏氏去世后，他便成为沐恩侯府里最尴尬的存在。下人虽不敢怠慢他，也并不尊敬他。他从原本侯府里唯一的公子变成爹不疼后娘不爱的隐形人，各种待遇自然也就一落千丈。除了大厨房里送来的份例，他若额外想吃什么，就只能让身边的人偷偷溜出去买。
　　可下人们偷溜出府，对他的名声不好。他已经是一无所有，不能连名声也丢了，赵晨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这些经历是赵晨心里的一根刺，哪怕到了现在，他也无法释怀。他刚刚成婚那会就决定，若是将来有了孩子，绝不让自己的孩子也吃这些苦，否则他就成了同他父亲一样的人，薄情寡义、刻薄忘恩。因为爱上李如珍，他不能亲自抚养孩子们长大，已经是亏欠。因此他决定，把沐恩侯府的权利和地位，都留给长子庭轩。
　　昨夜与李如珍成婚，赵晨想起自己刚刚同郑氏成婚的日子。那时，他也是真心期盼能同郑氏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可是郑氏始终不明白他的心意，到最后夫妻离心，成了现在的模样。
　　长子庭轩已经有六岁了，去岁开蒙，听舅舅说那孩子天赋不错又肯吃苦，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庭轩是个好孩子，可惜父母缘浅了些。
　　赵晨边想边吃，愣是吃了半盘子糖醋里脊。再喜欢也不能这么吃啊，李如珍无奈，把糖醋里脊的盘子从赵晨面前挪开，换了一份小白菜给他。
　　赵晨见状，痴痴地笑。
　　饭后，赵晨带李如珍在院子里散步。赵家的宅子虽是二进，占地却比许多三进的宅子还大。宅子中间有个大院子，赵晨知道李如珍喜欢花，便雇来花匠，在院子里养了许多花花草草，还亲手种下几颗桃树。桃花一开，整个院子都似笼罩在梦中。
　　院子当中有凉亭，凉亭里面挂着一个秋千。李如珍长这么大，从未荡过秋千，因此她一见秋千就兴奋不已。
　　赵晨笑着说：“上去试试。”
　　李如珍从顺如流地坐在秋千上，赵晨就在身后推她。两人在秋千上嬉戏，满院子都是李如珍明朗欢快的笑声。
　　不久，李如珍有些累，赵晨就带她回房休息。
　　自从爱上李如珍之后，赵晨再未碰过别的女人，这两年他可以说是守身如玉。如今美人在怀，他自然要讨回本。所以，李如珍回房后，被某个饿狼般的男人狠狠地要了一回，才得以歇息。
　　她其实有些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的，为何赵晨总是一副欲罢不能的模样？
　　赵晨心里对李如珍极其满意。他是有过其他女人的，守规矩的大家闺秀总觉得房事是为了生儿育女，所以她们对这种事情兴趣不大且颇为保守。可李如珍不一样，她很放得开，一兴奋还会主动亲吻他，这对赵晨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因为次日就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如珍裹个被子，不许赵晨对她动手动脚。
　　赵晨无奈，连同被子一把抱住她说：“放心吧，我不碰你。”他也很累好不好。
　　第二天两人起来后，管家已近为他们准备好了回门礼。赵晨又从他的私房中出一把金锁、一块水头不错的玉佩和一扇绣屏，打算送给李如松夫妇。
　　李如珍说：“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赵晨却说：“你哥哥把你照顾得这么好，这点礼物算什么。”
　　既然是赵晨的心意，李如珍也就没再说什么。二人登上马车，赵管家亲自带路，一路奔向逍遥馆。
　　众人见面后，自是一阵寒暄。三娘偷偷打量李如珍，见她媚眼含春，面若桃花，就知道她这两天过得不错。如此，她这做嫂嫂的也安心些。
　　倒是李如松，收了赵晨送的礼物，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为了不让赵晨尴尬，三娘赶紧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吃饭的时候，李如松一个劲地给赵晨灌酒。赵晨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的酒量比李如松要好得多。不过为了给大舅子留点面子，他装成喝醉的样子，被李如珍扶着才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赵晨就睁开眼睛，委屈巴巴地对李如珍控诉道：“你哥哥不喜欢我。”
　　李如珍摸摸他的手背安抚道：“你抢走了他的宝贝，还不许他难过一下嘛？”
　　“那好吧，看在这个全世界最好的宝贝的份上，原谅他了。”
　　“喝了这许多酒，在马车里休息一会吧。”
　　赵晨放松地躺下，把头枕在李如珍的腿上，闭目养神。李如珍把他的发髻解开，轻柔的帮他按摩，直至他入睡。
　　等到马车回到赵家，李如珍又帮赵晨梳好发髻，二人手牵着手回到家中。

　　三朝回门之后，赵晨开始忙碌，经常一出门就是两三天，李如珍都不知道他晚上到底有没有回来睡觉。
　　从前李如珍也知道赵晨事多，但没想到他会忙成这个样子。她隐约觉得这事有些不寻常，就问赵晨到底在忙些什么。
　　赵晨说：“这些事务以前都是哥哥处理的，可如今哥哥做了驸马，这些事情就全都给了我。我也很无奈，若是能够抛开就好了，我情愿日日在家与你厮守。”
　　李如珍又羞又恼，在赵晨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其实赵晨虽然事多，但也没有到忙到这个份上。可他作为沐恩侯府的主人，不能一直在外头，隔三差五能来一回就不错了。
　　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赵晨发卖掉侯府里原有的几个通房，只留下一个生了孩子的侍妾。他把那个孩子也一并送到舅舅家，然后把侍妾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不允许她和外人接触。如此一来，整个沐恩侯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人会在意他到底在哪儿，他便可以去李如珍身边过夜。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让赵三装扮成他的模样，出入侯府掩人耳目。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天天待着这里，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在侯府处理，他也不能让三皇子起疑。
　　赵晨心中有愧，他摸摸李如珍的头发说：“你若是觉得无聊，我手上有间空闲的铺面，你可以找点事情做。”
　　“真的，你不介意我在外面抛头露面？”
　　“嗯，只要你开心就好。”他做了不能被原谅的错事，已经是对不起她了，所以他不能再让她失去自由。
　　李如珍想了想，觉得赵晨的主意不错，她就问：“那，开个什么铺子好呢？”
　　“你那么喜欢看话本，不如开个书铺如何？”反正是给李如珍打发时间用的，自然是她喜欢什么就卖什么。
　　李如珍皱眉道：“书铺当然好，可我没那么多银子啊！”她的体己不多，大约是一千五百两，也不知道开一间书铺要投入多少。
　　赵晨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人没银子花呢！只见他从拔步床的暗格里掏出个小匣子，递给李如珍：“这是我的私房，以后就归你了。”
　　一匣子的银票，各种面额都有，李如珍问道：“你怎么有这么多的私房？”应该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吧？
　　“从前父母过世后，他们留下的财产。”其实是他娘亲的嫁妆。娘亲过世后，他舅舅就做主把嫁妆全都给了他，成了他的私房。他爹倒也有留给他一份产业，不过那些都是沐恩侯府的，他不好做手脚，还是用娘亲留下的嫁妆比较安全。
　　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票的李如珍感慨，原来大商人都这么有钱，难怪她公公婆婆出门会被人盯上，实在是太有钱了啊！
　　不过她到底没好意思要太多，只抽出几张，又把匣子还给赵晨：“这么多就够了。”
　　赵晨把李如珍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说：“一点银票算什么，连我都是你的。”
　　李如珍心里甜蜜，赵晨这么说，就比什么都强。她把小匣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回头对赵晨说：“我也不需要这么多银票，以后若是需要再说吧。”
　　赵晨只是柔和地笑，反正李如珍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