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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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的桃花、四月的牡丹，也不知道是赵晨爱赏花，还是他觉得李如珍爱花，总之时间就在二人的风花雪月中流转，转眼到了八月。
李家上下都在期盼李如珍和赵晨能够早日修成正果，只有董跃不希望李如珍出嫁。
董跃的心情复杂。他知道李如珍迟早要出嫁，不会因为他就不嫁人，他也没脸耽误李如珍的终身。可是一想到她要嫁给赵晨，他就觉得难过心痛，浑身无力，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他找不到自己难过的原因，就只能把一切怪罪在赵晨身上。
在董跃眼里，李如珍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而赵晨除了有几个臭钱，其他的一无是处，就连长相都没他好看，也不知道李如珍看上赵晨什么了。不过话说回来，赵晨会看上李如珍，说明他眼光不错，这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董跃心中有无限惆怅，可惜不能跟任何人说。就是李如珍本人，他也要守口如瓶。若是让她知道他不想阿珍姐姐出嫁，他一定会挨两个爆栗，很疼的。
中秋佳节，赵晨又送来一篓螃蟹以及一盒月饼。
月饼无甚稀奇，虽然用料和口感都属上乘，可李如珍对月饼的兴趣不大。倒是三娘很喜欢吃这月饼，因为她向来爱吃甜食。
倒是螃蟹，个头十足，有公有母，一个个都活泼得很。李如珍就喜欢看它们沿着竹篓往上爬，最后又摔回去的傻样。螃蟹这样鲜美的食材，不需要过多加工，只需蒸煮即可。李如松轻车熟路地把螃蟹放入蒸锅。又因螃蟹性寒，而家中女眷又多，他便温上一壶黄酒，再煮一壶姜茶备用。
螃蟹上桌后，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就在大家兴致勃勃准备拿螃蟹开刀的时候，三娘突然干呕不止。她怀疑自己可能怀孕了，可是这种事情没法当着大家的面说。再说她一直干呕，胃里泛酸难受得很，也没精力说话。
李如松以为三娘生病了，忙去医馆请大夫来看病。大夫把脉之后说：“是喜脉，这位夫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大夫还说了一大堆孕妇该注意的事项，李如松听后一一记在心里。
既然大夫说她怀孕了，那就是真的，三娘心中欢喜，脸上就露出笑容。全家人也都很高兴，尤其李如松，塞给大夫一个一两银子的红包，又客客气气地把大夫送走，然后就开始对着三娘的肚子傻笑。
既然三娘有孕，螃蟹这类寒凉之物自是不能再碰。为了不让三娘难过，李如珍撤下螃蟹，放在后厨，意思是大家有难同当，三娘不吃，他们也不吃。
等到晚饭过后，她悄悄溜到厨房，只见里头人满为患——除了三娘，大家都在偷吃螃蟹。李如珍顿时痛心疾首，说好的有难同当呢？！罢了，她也是前来偷吃的，五十步不能笑百步。
李如珍看见角落里的李如松，对他说：“哥，我进来之前，听见嫂嫂在找你。”
李如松一听，手中的螃蟹钳子掉在地上，他也管不了那许多，抬脚就要走。李如珍赶紧拉住他说：“先漱口，然后用毛巾擦擦手和嘴再回去。一身的螃蟹味是生怕嫂嫂闻不出来哦！”
李如松：“快点快点！被三娘发现就完了。”
一通折腾，李如松终于走了。李如珍在李如松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加入吃螃蟹的队伍。这么肥美的螃蟹，她便是想买都买不到，可不能浪费。
连吃两只，又喝了一大碗姜茶，李如珍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其实她还想吃更多，可惜吃太多容易受寒，月事来时会疼得死去活来，那样的话也太不值得了。做人呐，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在吃和不吃中煎熬。
吃过饭后，小红小绿主动表示要留下来收拾。纪山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已经懂得向身边的姑娘暗送秋波了。据李如珍观察，他似乎对小绿有些好感，找到机会就往小绿身边凑，舔着脸示好。
小绿比纪山还要大一岁，在男女之事上却还没开窍，她完全没有察觉到纪山对她的示好，还夸纪山勤快，一看就很有前途。纪山不得已露出尴尬的假笑，李如珍在边上憋笑憋得很辛苦。
第二天，李如珍与赵晨见面，对他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巧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赵晨说道。
“那你先说。”
赵晨面带微笑：“我哥哥被一位番邦公主相中，招去做了驸马。”这么完美的理由，也亏他能够想得出来。
李如珍想到曾经那位风华绝代的赵公子，他的行为举止确实配得上公主，她说：“那真是恭喜你哥哥了！昨天我们吃晚饭的时候，发现我嫂嫂怀有身孕，我马上就要做姑姑了。”
赵晨低头，似有些难过：“好羡慕你哥哥，他竟连孩子都有了。”言下之意，他自己却连婚事都还没有着落，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李如珍听懂了赵晨的意思，她其实也有些心虚，毕竟若是赵晨想娶其他女子的话，估计也是连孩子都有了呢。原本她是打算过几个月就与他成婚的，可是嫂嫂有孕，她怕是不能很快出嫁了。
于是李如珍斟酌着说道：“如今嫂嫂有孕，需要人照顾。酒馆里事多，我怕是不能马上离开。再者，我们的婚事还需要嫂嫂操持，她现在也没有精力顾及这些。这样，我们的婚事，等嫂嫂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可好？”
赵晨说：“谁叫我心悦你呢，只能等你了。”
赵晨这么说，李如珍很感动。而赵晨这么体贴，李如珍坚定了跟他在一起的决心，她说：“谢谢你。”
之后，李如珍日日都在酒馆忙碌，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偶尔跟客人扯扯嘴皮，她心中生出一种怀念的感觉，觉得就这样在酒馆里待一辈子也挺好。
至于赵晨，没时间来酒馆见李如珍，他就鸿雁传书，每隔几日就送一封信给她，聊表相思。
次年五月，李如松和三娘的长子，李如珍的小侄子出生了。三娘给他起名叫李致远，因他在娘胎里就特好动，小名就叫淘淘。
淘淘是个极为活泼的孩子，还未满月，就能把自己从床上折腾到床底下，因此，需要有人时时刻刻看着。好在家中人手多，小红和小绿都能帮上忙。
除此之外，淘淘真的很让人省心。若非饿了困了或者尿了，他极少哭泣。晚上也不需要哄睡。因为淘淘不闹人，月子里休养得好，三娘的身子恢复得很快。出月子没多久，三娘就开始操心李如珍的婚事。长嫂如母，这些事也就只有她来操办才最合宜。
李家和赵家都没有长辈，六礼的过程也就简化了很多。
两家签过婚书，这婚事就算定下来了。婚期则定在次年的五月。
赵家除了一个赵晨，再没有别人了。因此赵晨很大方，聘礼中光是聘金就给了一千五百两，还有许多做工精致的首饰头面。三娘把这些都原封不动的放到李如珍的嫁妆里，然后拿出家中的积蓄——五百两，给李如珍置办嫁妆。
对于赵晨而言，两千两的嫁妆实在有些寒酸。不过李家家境如此，他也不是嫌弃，而是觉得李如珍受了委屈。
没办法，自己的夫人自己疼爱。赵家的祖业不能动，沐恩侯名下的产业也不能给，赵晨在京郊买下一顷地和一个种菜的庄子，偷偷送给李如珍。
李如珍想，将来两人成为夫妻，这些东西将来都是要留给他们的孩子的，所以她也就不矫情地收下了。
很快又到了年底，这是李如珍在家过的最后一个年，她格外珍惜。
李如珍找出父亲留下的酿酒心得，重新抄录整理一番，送给哥哥做礼物。她给嫂嫂做了个小螃蟹的抱枕，里头塞满棉花，胖胖的很可爱，只是上面用橙色布拼成的小螃蟹让三娘心塞，她已经有两年没吃螃蟹啦，阿珍还故意诱惑她，可恶！
李如珍给小侄子送了一把长命锁，听说这东西在富贵人家很受欢迎，果然三娘收到后很喜欢。还有小红小绿，李如珍给她俩一人准备了一套头面，等到她们出嫁就给她们添妆。
李如珍送给纪山一把精致的菜刀，纪山爱不释手。
至于董跃，他可是李如珍的心肝小弟弟。李如珍去红绯胭脂铺，买了上好的胭脂水粉送给他。然后千叮咛万嘱咐：“你的脸乃是上天的恩赐，千万不要被那些劣质的掩饰水粉给毁了。”
姐姐说的都是对的，董跃回答：“知道了，姐姐。”
淘淘八个月大，会坐会爬会翻身。这个年因为有淘淘在，过得尤其热闹。淘淘长了四颗牙，看到什么都往嘴里塞。若是看到他爹娘在吃东西，他也会直勾勾地盯着食物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可惜他太小，美食一概不能享用，三娘用一碗蛋羹将他打发了。
过完年，李如珍还想跟赵晨元宵节一起去看烟火呢。三娘却说：“你的盖头到现在都还没开始动手吧？！”
“现在离成亲的日子还有四个多月呢，不急。”
“你是不急，你嫂嫂我急。就你那一手绣工，我很怀疑上花轿之前能不能绣好。从今天开始，不许出门玩耍，好好在家绣花。”
李如珍不依，转身向哥哥求援。
哪知李如松说：“三娘说得对，你是该静下心来了。”
李如珍：哥哥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哥哥了，哥哥你变了。
有李如松和三娘这两座大山压在身上，李如珍便是个猴子也无法翻身，只好乖乖地在家绣花。
为了偷懒，李如珍选择配色最少，形状最简单的一朵牡丹花来绣。
好不容易等她绣完，三娘又说：“好事成双，一朵花儿哪够。”
李如珍求饶：“好嫂嫂，这都三月下旬了，哪有时间再绣一朵啊！”
三娘其实也只是吓唬吓唬李如珍，见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立刻心软说：“罢了，一朵就一朵吧，寓意一生一世，也挺好的。”
李如珍心道：我这是被嫂嫂耍了？
幸亏嫁衣是秀坊完成的，否则以李如珍的绣工，也不知道十年能不能完工。难怪古人对替人绣嫁衣这件事怨念这么深，还写出“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样的诗句来。实在是绣嫁衣付出的心血太多了，不亲身经历，怕是很难体会到。
临近婚期，三娘时不时地来找李如珍，跟她商讨嫁妆的事宜。李如珍其实对嫁妆不太在意，她相信三娘的眼光。可是三娘担心她嫁到赵家后，若是不清楚手头都有些什么，怕是连嫁妆被人贪墨了都不知道。
像三娘嫁过来的时候，身边还有小红小绿跟着，她们会帮三娘打点好一切事物。可是李如珍却没有丫鬟婢女，即便去买人回来，一年两年的也培养不出来，所以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如今时间有限，三娘就教李如珍辨认首饰头面的真假，怎么辨别布匹的好坏这一类的事情。都很实用，也很有意思，李如珍听得很认真。至于其他，三娘便是想教，也有心无力，只能等李如珍嫁到赵家以后自己摸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