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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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李如珍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收到一盆花。什么月季、牡丹、并蒂莲，应有尽有。除了兰花这般娇贵的，其他的李如珍都会把它们移到自家的小花园里。有部分花没有活下来，李如珍也不伤心，她这人喜爱花草是真，可是很容易把花养死，若是让她去照顾那满院子的花草，李如松大约会崩溃。
麻烦的是，仓库很快就被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花盆占领了。这些花盆做工精致，上手细腻，丢掉吧可惜，留下吧又实在太占地方。最后李如珍想出个主意，叫李如松拉上板车把花盆拖到花市全部卖掉，竟也卖出三十几两银子，真叫人哭笑不得。
李如珍便对着三娘感慨道：“看来送花的人家境不错，否则不要说那些名贵花草，就连花盆他都买不起。”
三娘大概知道送花的人是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心里纳闷的是，以李如松的性子，竟然没把那人供出来，实属不易。
李如松其实忍得很辛苦，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可见他想把妹妹嫁出去的决心有多大。
李如珍这个年纪的姑娘，正是向往爱情的时候。从前她觉得，真心相爱，重要的是心意相通，其他的都不重要。那么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就是，假使她是不爱他，该不该跟他在一起呢？她会不会因为他爱她，又舍得为她付出而跟他在一起呢？
这种事情假如她做了，也并不是错的。只是她担心自己将来会后悔，后悔没有为真爱去努力一把，后悔自己向现实妥协。以至于到了最后，过上曾经追求的生活后，还是念念不忘心头的那抹白月光。虽说她现在还没有白月光，可难保将来也没有啊！
说她杞人忧天也好，思虑过重也罢，她总归是要把这些事情考虑清楚的。家里能在这个问题上给李如珍帮助的只有三娘，于是李如珍特意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时候跟三娘聊天。
三娘回答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给。爱情当然重要，可生活也同样不易。所以，你只能扪心自问，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若是不想为银钱烦恼，这位给你送花的公子就很不错。若是追求心有灵犀，就可能要过艰难贫苦的日子。如何取舍，关乎你心。最关键是是，无论你选哪一条路，都不能后悔。”
“就不能既心有灵犀，又不需要过贫苦的生活吗？”
“那样自然最好，可是人生哪能那般完美呢！那样的状态往往只是人的向往罢了。连孟老夫子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可见人生处处都是不完美。所以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等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就不会惊慌失措。若是结果比你预计的要好，那就更好了，你说是不是？”
“如此。”李如珍若有所思。
三娘的成长环境复杂，因此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李如珍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想法，颇有些诧异，又觉得三娘这样想也挺有意思的。
若是当真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刻，该怎么办呢？李如珍自己也不清楚，但她知道的是，她心中对爱情的认知，已经出现动摇。
曾经她觉得，用银钱换来的爱情都是肤浅的。可是如今，当她自己遇上这些事的时候，仍然会不能免俗地被那个不知是谁的人打动。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么关注，哪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李如珍突然觉得这位不知名的公子很聪明，从前王大虎纠缠她，她只觉得恶心。现下这位公子给她送花，她的心是欢喜的。
她时常会幻想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为何会送花给她。有时候她会觉得，对方可能是一个面貌丑陋的男子，所以迟迟不敢露面。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估计是无法接受的，可惜了。
没等李如珍纠结多久，某个爽朗的早晨，李如珍来到大门口，打算像往常一样先去收花儿。结果一开门，她看见门口立着一位公子，正背对着她。等他转过身来，李如珍诧异道：“赵公子，赵晨？”
对面捧着花儿的人可不正是赵晨，他今日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佩一块圆玉，像极了书上写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只见他笑容满面地说：“是我。”
得知答案的这一刻，李如珍有些迷惘，又有种‘原来如此’的解脱感。也是，她认识的人这么多，可是真正对她有几分好感的，还真是只有这么一个。
赵晨把手里的花儿往前一送：“鲜花赠美人，请你收下吧。”
李如珍还没有回过神来，机械地接过花儿来。今日的花有些不同，里头还有一张纸条。李如珍将花摆好，拿出纸条来一看，纸上写着“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①。李如珍顿时红了脸。
平日里见惯了赵晨游戏人间的模样，陡然见他如此慎重，大伙儿都有些不习惯。除了李如松和三娘，在场的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得知赵晨对李如珍的心意。众人对赵晨的印象不错，除了董跃。
整个李家，董跃最喜欢的人就是李如珍。李如珍会给他做好吃的，会陪他谈心，像个姐姐一样地照顾他，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朋友。怎的不过几个月，她就要被人拐走了吗？！
可是他看其他人的模样，显然都是乐见其成的。尤其是李如松，他是李家的主人，又是李如珍的哥哥，很多时候，他的意思就是整个李家的意思。而自己不过是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说不可以呢？董跃心中难受，一声不吭地回后院去了。
一干人等全都没有注意到董跃的异常，赵晨更是微笑着对李如珍说：“你愿意随我一同走走吗？”
李如珍：我能说不愿意吗？！你们这群人根本就是串通好了，就瞒着她一个。看看哥哥那闪躲的眼神，看看嫂嫂那暧昧的微笑，再看看小红小绿用手捂脸的表情，李如珍实在无力吐槽。
这会儿李如珍不想说什么，免得搞得大家难看。她极力克制自己，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走吧。”
如今已是初冬，外头有些寒冷。赵晨将自己的外袍披在李如珍身上，默默地走在她身边。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像赵晨这样的人，应该是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吧，瞧他眼神中都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如珍又有些心软。她这个人啊，见不得人家卑微的恳求。可是爱情不是恳求就能得到的，李如珍脑门一热，拒绝人的话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
哪知赵晨像没听到这句话似的，伸手摸摸李如珍的头顶说：“你真可爱。”
李如珍泄气，真是败给他了。看来没什么好说的，李如珍把外袍还给赵晨，转身往回走。
身后的赵晨有些无奈地笑笑。
等李如珍回到酒馆时，李如松已经出门了，三娘倒是在家。
李如珍有些气愤又有些委屈：“你们都知道的对不对，就瞒着我一个人，看了我这么久的笑话。”她说着说着，竟然掉了几颗眼泪。
这可把三娘给心疼坏了，忙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这不是好事嘛，你哭什么呀！”
她这么一说，李如珍更委屈了：“你们都看我的笑话……”李如珍其实又很多情绪，但她说不出口，只是觉得很委屈，然后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这两个月她其实是忐忑的。她觉得自己肤浅又虚荣，几盆花就能让她放弃原本的想法。可另一方面她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反正没人知道，就让她多高兴几天吧。哪知这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教她怎能不恼。
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对未来的惶恐，李如珍没法说出口。
女子的未来，全都系在一个男子身上。将来如何，全看男子的品行。若是所托非人，对一个姑娘而言，这种打击无疑是致命的。可是哪个姑娘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是没想过反抗，可这世上离经叛道的女子不是没有，除了那些极有本事的，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李如珍自认只是个平凡的女子，没有能力与全世界为敌，她只想让自己过得好而已。
晚上李如珍对李如松说：“哥，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冷静冷静，这段时间我不想再听到看到任何关于他的事情，好吗？”
李如松说：“知道了。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哥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如珍都在考虑自己想要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像七仙女和董永、梁山伯与祝英台之类的凄美的爱情，才会显得轰轰烈烈。她不要成为人家口中的凄美传说，所以还是算了吧，为爱付出一切不是她的个性。
既然如此，何妨试着去爱赵晨呢？反正她也没有爱上别人不是吗。也许不会爱他太多，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悠久，总能让她学会如何去爱。
想通了之后，李如珍就去问李如松：“哥哥真的觉得赵晨是良配吗？”
李如松看了妹妹一眼，叹气道：“阿珍，你自幼聪慧，很多事情，哥哥也不能替你拿主意。赵晨对其他姑娘而言，或许不是良配。对你而言，却是难得。”
“这是为何？”
“赵晨他父母双亡，亲族凋零，这在旁人眼里是无福之象，因此很多人家不愿与其结亲。可是你不同，你俩在这方面颇为相似，必然能够互相理解。赵晨表面看着明朗爽快，心思却有些深沉，想来也是家中遭遇重大变故的原因。他这样的性子，便需要你多多留意，多多体谅，两个人才能相处的好。”
“听起来跟在在一起会很累。”
“你错了，你看我们身边夫妻离心，子女离德的大有人在。所以无论跟谁在一起，都是需要用心经营的。而赵晨的痛苦，正好是你也经历过的，对你而言，这样的痛苦你能够感同身受，反而比其他来得更容易。”
“可我总觉得，我们的身份并不相配。他家富有，这是显而易见的。我这样的身份，很难担得起他夫人的职责。”
“当初我觉得配不上三娘，如今不也在一起了嘛。你是我妹妹，我知道你很聪慧。只要你愿意，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学的。再说他也是商户，你识文断字，也没什么配不上他的。”
李如珍转头看向三娘，三娘说：“若不然，你先试试？”
在三娘心里，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赵晨虽然富贵，也只是个商人，赵家和李家的身份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她完全不觉得李如珍配不上赵晨。当然，赵晨本人也是不错的，李如珍若是要和他在一起，三娘是完全支持的。
试试什么的，李如珍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