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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最近,赵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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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赵三偶尔会来酒馆坐坐,但李如松没有理会他。赵三也不生气,依旧每天都笑盈盈的。
直到某个晚上,李如松盯着妹妹看了许久,终于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阿珍生性好强,又在酒馆这样的地方长大,小姑娘该学的事情一概不会,还颇有几分荤素不忌的样子。这性子若生成男子,也没什么大问题。可她偏偏是个姑娘,又一向凶名在外,正经人家往往一听她的名声就被吓跑了,哪里会愿意娶她呢!
每次媒婆来到李家,给阿珍说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回回三娘都是耐心地把媒婆劝走,回头却气得跳脚。
在他看来,阿珍是千好万好,可爱至极。可是在那些平庸的妇人眼里,阿珍并不是个宜室宜家的性子。想要找个慧眼识珠的婆婆,难哪!阿珍今年十六,要是再过两年还嫁不出去的话,就真成老姑娘了。到那时,他这做哥哥的该如何向爹娘交代?
这么一想,赵晨竟是个做妹夫的好人选。虽然他年纪大了些,不过胜在为人可靠。且他父母俱无,阿珍若是嫁给他,也不会有婆媳矛盾。妹妹终归是要出嫁的,赵晨虽然讨厌,等到他成了自己的妹夫,岂不是有大把的机会收拾他?
很好,这个主意很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于是隔天,赵三再来的时候,李如松对他说:“你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
赵三自是求之不得,赶紧坐下,眼巴巴地看着李如松。
李如松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然后清清嗓子,问道:“你是真心想娶我妹妹?”
“那是自然。”赵晨一脸诚恳。
“我俩虽说是朋友,可我对你的家世一概不知。朋友相处,贵在真诚,没必有追根究底。因此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不问。可是你现在想做我妹夫,那有些事情我就不得不问了。”
赵三显得有些紧张,他给自己正正衣冠,感觉没什么不妥,然后才说:“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李如松说道:“先说说你的家庭状况。”
赵三心想,当初的资料没有白背。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背书的样子,他装作回忆往昔的模样说道:“我叫赵晨,生于丙申年六月十八,今年二十二岁。我们赵家祖籍江南,原是个耕读人家。当年祖父赵寅背井离乡,只身来到上京谋生,挣下一些家业后,娶祖母林氏为妻,生下二子一女。我父亲赵振是祖父长子,后来父亲娶了我母亲,不久又生下我哥和我。听母亲说,我原本还有另外一个哥哥,可惜幼年时夭折了。”
说到这里,赵三停顿了一下,似有所感:“在我十五岁那年,父母被奸人所害,双双殒命。我和哥哥为父母守孝六年,这也是我到现在还没成亲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说你双亲被奸人所害,到底是谁要害他们?”这个事情还是要打听清楚的,毕竟妹妹的性命最为要紧。
“说来可笑,他们在外出游玩时,好心救下一个被人打得半死的青年。那青年得救之后,非但不思感恩,反而心生歹念,将我父母双双砍死,然后偷走他们的银两逃之夭夭。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两年前此人终于落网,我父母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这经历太过凄惨,除了一个“人心不古”之外,李如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皆是伤感了片刻,然后李如松问:“其他亲人呢?”
“祖父祖母皆已过世,姑姑远嫁外地,多年来只有书信往来。倒是还有个叔父在上京。早年大约是为了分家产的缘故,我爹和叔父闹僵了,从此不再互相往来。就连父母过世,我叔父都没有出现。我和哥哥伤心至极,从此只当没有这个叔父。如今我也只有大哥赵晟这么一个亲人了。”
李如松说:“你大哥尚未娶亲,你从前说不好越过他去。”
“那不过是我之前不愿成亲找的借口罢了,这你也信?!”若不是顾忌场合,赵三怕是要哈哈大笑。
李如松:好想揍他一顿过过手瘾。
停顿片刻,李如松又问:“既然你看上阿珍,为何不直接让媒人前来说媒,反而要这样迂回行事?”
“一开始我并不认识阿珍姑娘,只是觉得跟你投缘。慢慢的,来的次数多了,我便觉得阿珍姑娘很不错,爽朗大方又好相处。而你我又这般投缘,成为一家人不是更好?没有直接让媒婆前来,是因为我觉得,婚姻大事,还是要等你情我愿之后再让媒婆上门比较好。若是贸然提亲被你拒绝,你我双方面上都无光。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给你我留个考虑的余地。”
“也是,你的考量也有几分道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为什么看上阿珍?”
这个问题还真难倒了赵三,他根本就没有看上李如珍好不好,看上的人是他那个脑子出毛病的主子。好好的纳妾不行,非要出这么离谱的主意,假装明媒正娶。若是哪天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赵三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对面的李如松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若是有一句话说得不好,这件事情就要被他搞砸了。最后他决定不搞那些虚的,诚实地回答说:“在我眼里,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姑娘。要说为什么,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自己见到她就高兴,见不到她就会牵肠挂肚,辗转难眠。和她共结连理,是我毕生所愿。”
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多大差别,李如松却从中感受到了赵三的情义。于是他说:“你与阿珍认识的时间不长,也许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阿珍,我担心有朝一日你知道了阿珍的往事,会接受不了。”
“你说的无非就是阿珍姑娘曾经做的那些事,其实我全都知晓。我并非有心要挖她的过往,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想要多了解她一些。说实话,那些事情我一点都不在意,你大可放心。”
没错,这姑娘有多彪悍,赵三是清楚的。他时常在心中暗叹,不愧是蜀中来的,跟上京这些见风就倒的姑娘们完全不一样。难道主子就是喜欢她这性子?
不得不说,赵三终于真相了一回。
李如松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说:“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就跟你说句实话,阿珍自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的婚事,我可以帮你说和,却不能替她做主。你明白吗?”
李如松这么说,说明他是赞同这门婚事的。赵晨狂点头,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事情有了进展,赵三要向主子复命。
赵三说:“主子,她的家人已经答应这门婚事了。可李姑娘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哥哥说自己不能做主妹妹的婚事。”
赵昊晨沉吟片刻,回答道:“你做得很好,后面的事情就由我亲自处理吧。”
赵三面上一派沉稳,心中却暗自窃喜:终于不用再管这些破事了。说起来他的身份颇为尴尬,要是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主子不拿他出气才怪。
赵三正打算退下,忽然想到银子的事情,又回头期期艾艾地看着赵昊晨。
赵昊晨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说:“等你主子大喜那日,给你一个大大的赏赐,如何?”
赵三明白主子向来说话算话,连忙跪下感恩道:“多谢主子赏赐!”
赵昊晨心情好,也就不跟赵三计较。他是不明白赵三为什么这么喜爱银子,像只老鼠似的攒着银子过冬,想想都好笑。
如何讨姑娘家的欢心,是赵昊晨二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学会的功课。他在书房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有效的方法。无奈只得起身,赶往孙尚文的府上。
孙尚文一生的两大爱好——美酒与美人。也不知他在外时都做了些什么,总惹得许多女子哭着喊着要给他做妾,有些甚至日日在孙府不远处徘徊,只为了看孙尚文一眼,孙府上下都不堪其扰。
孙老爷子干脆下令,不许孙尚文再招惹女子,否则就把他珍藏的美酒全都丢掉。孙尚文挣扎了好几日,终是舍不得那一地窖的美酒,从此再不招惹外边的女子。即便如此,孙尚文家中也从来不缺姬妾。
赵昊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妻子不跟他一心,妾室见他都害怕,还真是失败呢。
赵昊晨到达孙府的时候,孙尚文正躺在女子的怀中听曲。这家伙左拥右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赵昊晨只作不见,冷着一张脸说:“我有话要同你说。”
孙尚文正在兴头上,本来不想理他。可是想到上回他这么做的时候,那凄惨的下场,立刻认怂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名女子立刻起身离开,她们再不情愿,也知道来人是沐恩侯,她们开罪不起。
“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侯爷纡尊降贵来我府上啦?正好有美酒,快坐下来喝一杯。”
赵昊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问道:“你说,若是想要得到一个姑娘的芳心,我该怎么做?”
孙尚文瞪大眼睛看了赵昊晨半晌,突然放声大笑,就跟路边的泼妇似的指着赵昊晨说:“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沐恩侯赵昊晨也会有今天,我竟从你嘴里听到‘讨姑娘芳心’这种话,今儿个的太阳还真是打西边升起呢。”
“少贫嘴,回答我的问题。”
“对姑娘家一定要大方,人家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天天送,送到她离不开你为之。”
“就这样?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能教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孙尚文生气了,一扭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赵昊晨心想,这家伙应该没胆故意耍他:“也罢,我就勉为其难信你一回。”若是没有效果再来找他算账也不迟。
赵昊晨仔细思索了一番,发现李如珍最喜欢的就是银子了。可是要讨人家欢心这种事,送银子是万万使不得的。他便是送了,人家姑娘也不会接受啊,还会当他是个仗势欺人又没脑子的纨绔。
姑娘家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样。他要送,还不能送得太贵重,否则会给人压力。她爱花,就给她送花草好了。
这天,李如珍打开逍遥馆的大门,发现门口放着一盆花。她端起花盆一看,竟是一盆开得正艳的墨兰。墨兰香气清雅,形状袅娜,她一见就喜欢上了。
正好李如松走了过来,李如珍就说:“哥,不知道是谁在酒馆门口放了一盆兰花。”
李如松见妹妹无知的表情,心中一噎,他这人不擅说话,于是挑重点跟妹妹说:“定是送给你的。”
李如珍:“你怎么知道?”
“这个家里,小红小绿是下人,婚事全凭主子做主。三娘是你嫂嫂,哪个不要脸的敢做这种事,那会被人往死里打。这花自然是送给你的。”
“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可她仍然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这个花儿,我可以收下吗?”
“收下吧。”李如松淡定的说道。
李如珍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会不会被人说是私相授受?”
“什么私相授受,你做了什么,哥哥都看着呢。既然人家敢送,你就大大方方地手下。你放心,谁都不能说你的不是。”
李如珍不知道,她哥早就把她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