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20、第 20 章 董跃体弱，

　　董跃体弱，待心情平复下来后，他很快就睡着了。正好三娘已经把嫁妆连同那张让李家兄妹都叹为观止的大床都搬走了，库房中有些空地，三娘就跟老板娘讨要了两张旧床，将董跃和纪山的住处打点好。
　　晚上酒馆打烊后，李如珍就把董跃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众人没想到董跃的身世如此坎坷，难怪他会把脸遮起来。有的时候长得太美，注定不容于世。
　　李如松愤慨道：“好好的孩子，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三娘说：“既到了我们家，便是有缘，以后就会好了。”
　　李如松又问纪山：“你呢，你怎么会被卖？”
　　纪山说：“我们家乡遭了灾，家家户户都靠卖田卖地才能活下去。我家穷，没有田地，就只能卖儿女了。我娘生了我们兄弟三人，我最能吃，所以他们就把我卖了。”
　　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不过纪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一点都不为被卖掉而难过。李如松夸他说：“倒是个好性子，只要你肯干，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纪山憨憨地笑了。
　　第二天，董跃还虚弱着，纪山却活奔乱跳的。
　　李如松嘱咐董跃要把身子养好，就出去忙活了。
　　李如珍觉得董跃这一张脸太招人，要是被人看到，估计酒馆的生意就没法做了。不过董跃亏了身子，走几步路都是气喘吁吁的，也不能出门。这样也好，不出门比较安全，至于以后怎么办，还需要再想想办法。
　　纪山对酒馆里的事情非常好奇，总是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李如松对他说：“等小二哥来了，你就跟着他。他怎么做，你跟着学就成。”
　　小二哥每天都是吃过午饭后来酒馆的，这天他一到酒馆门口，就发现有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对他笑。
　　小二哥：看来预感要成真，他要失业了。
　　小二哥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即便心中觉得要失业，难过得要命，该教的他还是教，并不藏私。
　　一个晚上的忙碌后，小二哥在脑子里出演了一部苦情大戏。等到酒馆打烊之后，他已是眼泪汪汪：“姑娘，你说，掌柜的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如珍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不然怎么突然买个小厮回来？”
　　李如珍无奈：“小二哥，你要相信，逍遥馆以后会越做越大，需要很多人手。所以我哥才让纪山跟着你，等以后客人多了，也不会缺人是不？”
　　“不是不要我了？”
　　“那是自然，怎么会不要你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哦，那就好。”小二哥破涕为笑。

　　隔天，好久不见的赵三再次出现了。
　　这会儿天色已晚，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如松见到赵三，赶紧招呼他：“你怎么这会儿才来，马上就要宵禁了。”
　　赵三不以为然：“怕什么，隔壁不是有客栈吗。”
　　为了躲避宵禁，李如珍在与客栈相临的院墙上开了一扇门，方便将客人们送到客栈里过夜。
　　赵三是贵客，他的爱好是找人聊天，每次陪聊的都是李如松。三娘和李如珍见状，很识相地闪人了。
　　李如松陪赵三喝了几杯，见赵三满脸愁容，就问他：“这是怎么了，大半夜跑到我这里喝闷酒？”
　　“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可是人家姑娘的家人不喜欢我，不愿将她托付给我。”
　　李如松随口问道：“你这么好，那姑娘的家人为什么不同意？”
　　赵三却并没有回答，反而问李如松：“你真的觉得我好？”
　　“当然，否则我干嘛跟你做朋友呢。”
　　赵三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喜欢的姑娘，是你妹妹。”
　　“咣当”一声，李如松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好你个赵晨，我说怎么天天来我家喝酒呢！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赵三佯装难过：“我就是她家人不同意嘛，你还说我这么好。”
　　李如松：“……”
　　出了这种事，李如松没有心情再和赵三聊天，不过他还算理智，没有动手打人，只说：“天色已晚，赵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赵三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赵三立马变脸，面无表情地想，再过不久，这个任务也该结束了。
　　此后，赵三依旧隔三岔五地来喝酒，不过李如松每次见到他都是板着一张脸。三娘暗自纳闷，这俩闹掰了？
　　李如松心里也很矛盾：赵晨这人吧，除了年纪大点，确实没什么毛病。认识这么久，李如松对他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他是真心觉得赵晨不失为一个好夫君的人选。
　　可是事关自己的妹妹，李如松就不淡定了。每每看到赵晨的脸，他就觉得烦：这家伙想从他手里把妹妹骗走，没门！
　　李如珍对此事毫不知情，她最近正致力于把董跃养肥。从医馆的大夫那里讨了个养身的方子，日日都逼着董跃喝。
　　董跃虽然打小被卖，身子却娇弱得很，简直连个姑娘都不如。吃饭挑食，喝药嫌苦，连喝水他都要嫌弃杯子不干净。虽然他顾忌着自己身份，从不把这些事情说出口，可李如珍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
　　李如珍这人吧，她若是想对谁好，那真是掏心掏肺。既然董跃怕吃药，她就叫哥哥把药煮到菜里给他吃，就当是加了一味与众不同的调料好了。
　　李如松有些为难，不过还是按照李如珍的要求做了。
　　如此将养了大半个月，董跃终于不再病怏怏的。他能下地走动后，就成了李如珍的跟屁虫，跟在李如珍身后片刻不离。李如珍想，他可能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离开她，也就没有阻止。只是不允许他去前厅，毕竟他的样子实在太招人了，很容易引发骚乱。
　　古时卫玠能被人“看杀”，可见美貌能使人疯狂。要知道，李如珍对董跃千依百顺，又何尝不是因为他美貌的缘故？
　　而李如松，他发现了新的乐趣——药膳。姑娘家都需要滋补，他就想方设法做出给姑娘家滋补的药膳，把家中几个女眷都养得白里透红，气色好得让人羡慕。
　　姑娘们身体好，都圆润了几分，只有董跃还是一如既往的消瘦。不过他虽瘦，却是唇红齿白，面若桃花。
　　身为女子，却没有一男子长得好看，李家上下哭倒一片。
　　李如珍曾对三娘说：“他若是女子，书上说的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
　　三娘毕竟是已婚妇人，不好对一个男子太过热情，所以外表颇为冷静自持。但其实有个美人养眼，她还是很高兴的。
　　无论心中怎么想，三娘还是满脸平静地说：“是啊，他这般容貌，若是出身于达官显贵之家，自是没人敢欺负他，还会得到“公子世无双”这样的美誉。可他偏偏出身于贫苦人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真是遭罪。”
　　“确实如此。”想到董跃的美貌，李如珍心中有些担忧。上京贵人多，那些贵人多少有些癖好，豢养娈童的也不在少数。得亏明正街这个地方偏僻，贵人来得极少，董跃才能安心待着。
　　若是有朝一日，哪个贵人看上董跃，强行要将他带走，他们也护不住他，搞不好还会连累自己。
　　李如珍心中忧愁，面上却不显，只说：“还得想想办法才是。”

　　这天，董跃看见三娘脸上的妆容，突发奇想地问道：“夫人，姑娘家上妆，是为了变漂亮。那有没有法子，将人变丑呢？”
　　三娘想了想说：“可以一试。”
　　正好小绿热衷于打扮，三娘叫小绿来给董跃上妆。
　　现在的红裳和绿纹已经对小红小绿的称呼无感了，因为李家上上下下都这么叫，就连三娘，嫁过来不过几个月，也开始这么叫，看来是无力回天了。
　　小绿爱美，每次给人上妆，把人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她都很有成就感。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捣腾出各色瓶瓶罐罐，全都抹在董跃的脸上。一刻钟后，众人再见到董跃时，只觉他肤色暗黄，脸上还长满麻子。那张脸分明还是原来的模样，咋一眼看去却显得很普通，并不引人注目。
　　大家都夸小绿好手艺，小绿很是高兴。可是转念一想，人家上妆都是为了变美，董跃上妆竟是为了变丑，老天爷何等不公！
　　本朝的男子亦会涂脂抹粉，因此董跃对脂粉原就有几分了解。他跟小绿学着上妆，很快就能自己动手。如此，董跃终于可以正常地生活了。

　　纪山和董跃来到逍遥馆也有一些时日了，李如松决定教他们厨艺，好减轻自己的负担。以后不做大厨，他想把他爹酿酒的手艺传承下来。所谓“子承父业”，也算全了他心中的一个遗憾。
　　能够学厨艺，说明李如松真把自个儿当成家人，因此纪山和董跃很欢喜，卖力地跟着李如松学做菜。
　　很快，李如松就发现了他们的区别。董跃头脑灵活，手上功夫却有些欠缺。再加上他年小力弱，做起菜来颇为吃力。不过他看着柔弱，却是个倔脾气，总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最后把自己折磨得精疲力尽。
　　李如松总觉得他太过强求，这样不好。就对他说：“我要你们学做菜，是想让你们有一技之长。可你人小力弱，不擅此道，这也不打紧，我们可以学其他的，你实在不需要如此。”
　　董跃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有机会学一门手艺，没想到以失败告终，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倒是纪山，看着有些呆呆楞楞的，于厨艺一事上颇有几分天赋。他做事粗中有细，力气还大，切菜、颠锅什么的都不在话下，是个做大厨的料。
　　李如松心中暗喜，但为了照顾董跃脆弱的心灵，他并没有表现的特别欢喜，否则董跃该更加难过了。
　　为了哄董跃开心（没错，人长得美就是会让人失去理智），李如珍带着董跃爬上屋顶看星星。说起星星，李如珍懂的还没董跃多。可是两个人一起看星星，重要的是氛围。董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上屋顶看星星呢。
　　星空朗朗，星光闪烁，然而煞风景的李如珍只认得传说中的北斗七星。
　　“你这孩子，自尊心太强，做什么都追求做到最好。你这样的性子，以后会吃很多苦的。”
　　“我不怕吃苦，只是不想……以色侍人罢了。”
　　“怎么会！做菜不行，我们可以学其他的。你这么聪明，总有适合你的那一样。”
　　“姐姐这么说，难道不是在安慰我吗？”
　　李如珍咬牙：你小子要不要这么直白啊！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对他说：“怎么会！姐姐明天就教你记账如何？”
　　董跃这才笑道：“好的，多谢姐姐。”
　　董跃出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他对那个家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家人守着一屋子的书勉强度日。父亲儒雅，母亲温柔，年幼的他还在父亲手下开蒙过。因他生得好，又聪慧过人，父母很是骄傲。
　　后来来了位公子，说是见他天资聪颖，想要买他去做书童，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他爹娘自知没有能力培养他念书，被人一通忽悠后也就同意了。哪知，去了之后才发现，他们买他是豢养起来当娈童的。
　　那些个富贵人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附庸风雅，自己不好好跟着夫子念书，倒让董跃去学。托他们的“福”，董跃的学识考个秀才都没问题。
　　可惜他越念书，就越明白什么是耻辱。所以他处心积虑，从禁锢他的地方逃了出来。所以他想要靠自己活下去，此生绝不再以色侍人。
　　次日，李如珍果然信守诺言，开始教董跃看账本。
　　她发现董跃真的是她见过最有天资的人，不过几刻的功夫，董跃就弄懂了她账本上记载的内容，还饶有兴致地帮她改良了记账的方法。
　　李如珍心里那叫一个恨啊：长得好看还这么聪明，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气死我们这些凡人吗！
　　董跃：不，是为了让你们体会人生的艰难。
　　见董跃如此聪慧，李如松便经常带他出门，做什么都让他在边上看着，让他学习人情世故，体验经商之道。
　　对于自己能够派上用场这件事，董跃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