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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新婚前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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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前三日,酒馆不开张,所以吃过饭后,一家人都无事可做。
难得的休息日,李如松和李如珍反而有些不适应。李如松抓耳挠腮,闲得发慌。因为老板娘特地吩咐,新婚前三天是不能做事情的,所以李如松连想给花草浇浇水都不行。见他拿起水壶,李如珍就立马从他手中将水壶拿下,自己颠儿颠儿地浇水去了。
一行人在花园里来回走动,李如珍问:“嫂嫂从前在娘家时,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养养花,看看书,绣绣花之类的,并没有什么事。”其实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内宅女子斗智斗勇,不过这些黑历史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免得吓坏了小姑子。
“嫂嫂可是在书院念过书?”李如珍打小就向往能够去书院念书,可惜她是个姑娘,家中也没什么资财,各种条件都不达标,进不了书院。
三娘说:“书院少有招收女子的,张家虽有些资财,到底只是个商户,所以我也没进过书院。倒是跟着先生念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先生严厉,时常责骂,说我愚钝不堪。”
李如珍立马为三娘打抱不平:“嫂嫂哪是愚钝,我们姑娘家又不考状元,先生何必如此严苛。”
三娘就掩着嘴笑。
李如珍接着说:“哥哥不喜欢看账本,所以酒馆的账一直都是我在管。现在嫂嫂进门了,以后就由嫂嫂来管吧。”
三娘有些犹豫,进门第二天就要管家权,会不会不太好?不过小姑子毕竟不是婆婆,这些事情由她来做也是名正言顺,于是她试探着说:“这……我怕管不好。”这也是实话,三娘虽是商户出生,却没有接触过账本这种东西。
“嫂嫂不用担心,管账很简单,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嫂嫂这么聪慧,一定很快就可以学会的。”逍遥馆不像张家家大业大,李如珍管账也不像外头的帐房一样复杂,只要做到收支明确就可以了,实在没什么难度。只有李如松这样看到数字就头痛的人,才会连个账本都看不懂。
三娘看出李如珍是真心想要把管账的事情交给她,才点头答应。趁着小姑子尚未出嫁,她要赶紧把这些东西学会才是。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而后三娘突然想起:“我的嫁妆还没收拾呢!”
三娘带来的嫁妆箱笼足足有三十二个,把整个杂物间都堆得满满当当。而李家前前后后也就这么大,连红裳和绿纹都要住杂物间,实在没有地方安置这些东西。可偏偏嫁妆里头的东西贵重,需要妥善保管才行,张三娘头疼。
无论如何,还是先去看看吧。
走进杂物间,一行人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三娘只能无奈地说:“红裳绿纹,只要找些我平日里要用的物件即可,剩下的就先放着吧。”
红裳和绿纹为每个箱子都做了标记,里面装着什么一看便知。李如珍觉得大户人家的丫鬟也不容易,为了服侍主子,那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竟然还会写字画画,嫂嫂可以说是教导有方了。
三娘的嫁妆里有部分现银,她灵光一闪,问李如松:“阿松,若是买个二进的宅子,大约需要花多少银子?”
李如松说:“大约要两千两,具体需要多少还要看地段。”
三娘想,李家宅子太小,以后家中人口会越来越多,定然不够住。她的压箱银子是一千两,然后明面上的嫁妆里有现银五百两。李家给的聘礼中有银子二百两,再加上出嫁前她爹偷偷塞给她的五百两,这里加起来总共是两千两百两,倒是可以置一处小宅子。若是有了宅子,她就可以把嫁妆收拾妥当,也不怕以后人多了没地方住。她不懂经商,银子放在手上也是无用,买座宅子岂不正好!
三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一想到这个主意,就恨不得立马去做。于是她对李如松说:“趁着今天有空,不如你去牙行看看。我打算买个二进的宅子,要靠近书院的那种,最好稍微开阔些。”
李如松回道:“宅子是你的,我总归不能替你拿主意,不如我们一起去,若是有合适的你就赶紧定下来。”
三娘想想也对,李如松的审美怕是与她完全不同,到时候买了宅子她却不喜欢,也是件麻烦事。她回屋拿出五百两银票藏在身上,和李如松手挽手,雇上一辆牛车潇洒的出门了,留下李如珍和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三人相顾无言,认命地接着收拾。
“小红小绿,你们主子一向这般财大气粗的吗?”李如珍问。
红裳听到“小红”这个称呼就生气,李如珍看她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好笑,总爱故意逗他。
绿纹就实诚多了,她说:“我们姑娘她从前在张家的时候,哪有什么好日子过……”她顿了顿,大约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识相的住了嘴,接着又说,“还有,我们不叫小红小绿。”绿纹指着红裳说:“她叫红裳。”然后又指指自己:“我叫绿纹。”
“小红小绿叫起来既方便又顺口,你们干嘛不喜欢呢。”
两人很无语,不打算搭理她,继续整理箱笼。
在李如珍看来,这些箱笼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因为整理了也没有地方放,还不如就这样堆在库房,简单省事。
不过小红小绿就尽责多了,她们把容易发霉的布匹衣物挑选出来,放在通风较好的地方。还有些药材什么的,就暂时放在向阳处。
其他的事情要等三娘回来再做安排。
天擦黑的时候,李如松和三娘终于回来了。
红裳和绿纹在李如珍的指导下做好了饭菜,众人上桌后,她们依旧习惯性地要为三娘布菜。
三娘说:“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从今往后,你们都不需要做这些了,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李家的氛围和张家截然不同,看三娘的态度,红裳和绿纹明白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也会不一样,她们也就不再犹豫,依言坐下。
李家向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李如珍问:“嫂嫂看好宅子了吗?”
“看好了,就在白鹿书院边上,有座二进的宅子。那宅子原是某官夫人的嫁妆。前不久那位官员犯了事儿,丢了官,因家里急需要银钱周转,他夫人就想把嫁妆宅子卖了换钱。我和你哥已经去看过了,宅子建的颇为精致,夫人要价两千三百两,有点小贵,不过胜在地段好,家具物品也一应俱全。”
李如珍对买宅子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就说:“嫂嫂看中的,应当不错。”
三娘心想:小姑子很上道嘛。
事实上,三娘觉得嫁人这一步棋真是走对了。虽然伺候的人少了点,大部分的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但她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从前在张家,她是个小姑娘,是不允许有私产的。
如今嫁人了,她就是李家的夫人。嫁妆是她的私产,哪怕将来跟李如松和离,她也能带着嫁妆走。她的嫁妆里还有田庄和铺面,每年都有固定的收入,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饿死。
许多女子被无良的夫家逼到走投无路,都是因为她们把嫁妆给了夫家人,等到她无路可退想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最后也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女子要是有嫁妆在手,说话做事才有底气,婆家也不敢随意欺凌。
当然,李家兄妹俩都是厚道的人,李如松也不会觊觎她的嫁妆。她这么想,并不是否认李家人的人品,而是要给自己一条退路。人有退路,才有勇气前进。
李如松夫妻俩三朝回门之后,逍遥馆重新开张。
因着新婚,酒馆内内外外都张贴着大大的“喜”字,气氛很是温馨。
李如珍对所有光临酒馆的客人们说:“东家有喜,今日酒水一律八折!”
客人们听她这么说,也都拱手道贺:“恭喜恭喜!”然后才入座喝酒。
李如珍给客人打酒的时候,三娘就在一旁观看。李如珍干脆再拿一个酒勺,递给三娘,两个人一起做事。
刚开始三娘还有些手忙脚乱,很容易在打酒的时候把酒洒出来。每当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李如珍就给客人多打些酒以示歉意。这些人都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饕,上手掂量掂量就明白了李如珍的意思,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三娘见李如珍小小年纪,行事就如此周全,不由地心生佩服。她很快冷静下来,安慰自己慢慢来,不着急。
有些客人见三娘模样艳丽,打扮精致,瞧这就是位大家闺秀,难免出言调戏。三娘脸皮薄,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急红了眼。
李如珍见状,忙说:“这位天仙似的姑娘是我新进门的嫂嫂,谁要是敢欺负她……”李如珍慢悠悠地从酒坛子地下掏出一把菜刀,说,“我就剁了他的手脚,再把他的嘴缝上,然后把他的命根子剪下来泡酒,你说好不好啊,秦大叔?”
被点名的秦大叔顿时胯/下一紧,也不管壶里的酒有没有喝完,马上结账走人,逃命似的跑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再也没人敢多看三娘一眼。
李如珍心中得意:看来她的功力还在,唬唬这些小混混没什么问题。她又对三娘说:“嫂嫂,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只不过平日里油嘴滑舌惯了,嘴上没个门把。咱们做买卖的,讲究的和气生财。不过他们要是胆敢欺负你,你也不要害怕。像我刚才那样,很容易就把他们吓跑了。”
三娘:你那是很容易吗?哪个姑娘像你一样,动不动拿刀喊打喊杀的!
李如珍看三娘的样子,就知道跟她说也没有用,因为她根本就做不到。于是李如珍又说:“若是实在做不到,嫂嫂就吩咐小二哥去喊哥哥前来帮忙。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三娘有些呆楞地“哦”了一声。
红裳和绿纹看三娘的样子,很是心疼。绿纹想上前,红裳拉住她说:“别去。出嫁从夫,姑娘嫁到李家,就要跟李家人一起生活。断没有他们在忙,姑娘一个人空闲的道理。”李家娶妇,不是为了取个神仙供在家中的。若是三娘什么都不做,她就永远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李家人。
绿纹张嘴想反驳,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们是可以帮助姑娘干活,可是那样对姑娘没有好处。姑娘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既然迟早都是要做的,今天做和明天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姑娘竟然被那些人这样侮辱……”绿纹心里难过得要死,简直比自己受辱都难过百倍。
红裳还是安慰她说:“阿珍姑娘不是已经为姑娘出气了嘛,阿珍姑娘那么厉害,以后就没人敢对姑娘放肆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绿纹心里还是不舒服,有些蔫蔫地说:“那我去厨房帮忙。”
红裳说:“我也去。”要是在前边看到姑娘忙碌,她也很难过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