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16、第 16 章 拜堂很顺利

　　拜堂很顺利，两位新人既没有撞到对方的脑袋，也没有被人横刀夺爱，更没有人上门寻仇，很快就被送入洞房了。然后就是掀盖头、喝交杯酒、早生贵子等一系列的仪式。等到仪式结束，众人陆陆续续散去以后，三娘终于松了一口气。精神一放松，她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恨不得立刻躺下睡觉，睡个昏天暗地。可惜今儿个是她大婚的日子，不能胡来，她还得继续等着。
　　李如松已经去前厅接待客人了，三娘就在红裳和绿纹的帮助下梳洗。卸掉凤冠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红裳和绿纹看到三娘这个样子，也是极为心疼。她们给三娘搬来靠枕，让她能够半躺着休息片刻。
　　外头正是忙碌的时候，客人么正围着桌子吃喜宴。刘大厨的手艺大家都是认可的，李家人也大方，菜色都是上好的，叫人看了就觉得欢喜。李如珍一个小姑娘，这样的场合是不便出面的。她就在后厨帮忙，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东家有喜，小二哥也前来帮忙。他是个实诚的孩子，端茶倒是也是做惯了的，又有眼色，帮起忙来得心应手。
　　眼看着时辰不早，客人们纷纷起身告辞。有那么几个促狭的，还一个劲儿地给李如松使眼色，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让他赶紧回房。李如松家中没有长辈，有好事者担心他什么都不懂，入洞房后恐怕会闹笑话，还偷偷地给他塞了本春宫图，让他好好看看。李如松接过春宫图，红着脸，咬牙切齿、恼羞成怒地把他们全都轰走，这才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客人们走后，几个帮佣开始收拾东西。等到一切都收拾完毕，李如珍给她们结完工钱，她才有时间回后院歇歇脚。这个时候李如松已经进入新房，红裳和绿纹也识趣地退了出来。有那么片刻，李如珍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她突然清醒，想到一个问题：家就这么大，被嫂嫂三十几台嫁妆填得满满当当，这两个丫鬟晚上该睡哪呢？
　　从前家中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她从不觉得家中拥挤。原本以为，多一个嫂嫂也不是问题。哪只，这哪是多一个嫂嫂啊，这简直是多了一座山啊！
　　累了一天，没想到临睡之前还要面临这个大难题，李如珍不由得有些头痛。
　　红裳看见李如珍，就问她：“姑娘，家里可还有什么吃的？”
　　李如珍这才想起来，嫂嫂还没吃饭呢。她饿了一天，定然难受的很。于是她说：“都是我的不是，竟叫嫂嫂饿着肚子。她要吃些好克化的东西，不如我去给她煮碗面吧。”
　　红裳自然没有意见，两人一起去了厨房。李如珍四下张望，见到一个小煤炉里还有火光，正好可以用。她煮面很简单，今日喜宴上的鸡汤做底，下面条，往面里撒些现成的蔬菜，淋上热腾腾的酱汁，一碗面就做好了。
　　李如珍对红裳说：“小红，我多煮了些面条，你和小绿一起来吃，喜欢什么酱汁自己放。”
　　红裳点点头，内心默默地对李如珍给她起的名字翻了个白眼。算了，看在鸡汤面的份上，原谅她了。
　　李如珍端着盘子，走到新房门口敲门：“嫂嫂，我可以进来吗？”
　　张三娘打开门，李如珍看她的模样，应该是梳洗过了。她摆出一个微笑：“嫂嫂，我给你下了面条，趁热吃一点吧。”
　　三娘点头说好。正在里头洗脸的李如松听了，问：“我的呢？”
　　自己亲哥是什么得性，李如珍再清楚不过：“有有有，你快过来吃吧。”
　　要说李如松是真的饿，晚上他光给人敬酒都来不及，根本没吃几口饭。现下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立马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于是，两口子成亲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一起吃面条。因为天色已晚，李如珍担心他们吃太多会积食，所以面条的分量不多。两人大概吃了个六七分饱，碗就已经见底。
　　李如松倒还想再吃点，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狠狠心不吃了。倒是三娘不知怎么很高兴：“阿珍妹妹煮的面条很好吃，平日里经常做饭吗？”
　　李如珍摇摇头：“平日里都是哥哥做饭的，他煮的面条才叫好吃呢。” 她本来还想说嫂嫂以后有口福了，可一想嫂嫂娘家这么富裕，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也就没说这话。
　　“真好！我最爱吃好吃的。”三娘是真的喜欢李家的吃食，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风味。
　　“嫂嫂喜欢就好。”李如珍朝哥哥眨眨眼，然后端起盘子离开。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新人，李如松有些不知所措。三娘微笑着坐在床边，李如松则是静静地看着她。他发觉，三娘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儿，但胜在五官大气、气质沉稳，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三娘也在打量李如松，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微醺，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不过李氏兄妹不愧是开酒馆的，两人酒量都很好，即便醉了，也不会乱撒酒疯。三娘觉得李如松傻笑的样子可爱极了，就好像当年她养的那条蠢狗。当年那条蠢狗被蒋氏弄死了，如今她要好好保护李如松，不让他受人欺负。
　　李如松还在对着三娘傻笑，昏黄的灯光下，三娘的容颜似梦似幻，有一种超脱俗世的美。李如松被这种美惊艳了，他痴痴地说：“你真美。”说完这话，三娘还没反应，他自己倒被羞得满脸通红。
　　三娘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春宵苦短，长夜漫漫。烛火莹莹，明星熠熠，良人与我共此时。
　　从新房里出来后，李如珍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怎么吃东西，又下了碗面吃。吃碗面，肚子里暖暖的，睡意袭来，她才惊觉丫鬟们还没有地方睡呢。不过好在吃饱后，她的脑子似乎也好使了，想起前阵子翻新屋子，她把一些常年不用的旧家具都送人了。西侧的杂物间空出来一部分，里头有旧床铺，收拾收拾勉强能住人。
　　红裳和绿纹从前是贴身照顾三娘的，夜里就在三娘身边轮值，从不担心住哪儿的问题。不过看这李家的格局，睡在三娘边上是不可能的。再说她们刚来李家，主子们是个什么脾性她们都还不清楚，自然要听从李如珍的安排。虽说杂物间脏乱了些，不过李家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跟以前自是没法比。再则，三娘早就跟她们说过，来李家怕是要吃苦。如今不过是睡得差了些，倒也不算什么。
　　这么一想，两个小丫头干劲十足地开始洒扫，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第二天，一家人都睡过头了。只有李如松，作为全家唯一的男子汉一枚，虽也起晚了片刻，到底是起来给女眷们做好早餐吃。李如珍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倒是三娘觉得有些羞愧：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睡过头，也是李家没有长辈，否则她估计会被公公婆婆以及其他七大姑八大姨的唾沫淹死。
　　成亲的第二日，按例是要见公婆的。不过李家双亲皆已过世，三娘在李如松的陪同下，认认真真地给二老的牌位磕头上香，感激他们生养了一双好儿女，连带她一起享福。
　　对唯一的小姑子李如珍，三娘送她一双亲手做的鞋子和一个木匣子，说：“匣子里的东西是嫂嫂送给你的媒人费，可不要给你哥哥瞧见了。”
　　见她说得郑重，李如珍还以为里头是什么姑娘家的东西，笑着点点头。
　　认完亲，新娘子要做饭给夫家人品尝，好证明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说起来，张三娘活到十八岁，这是第三次进厨房。她心中颇有些忐忑，只好硬着头皮问李如松：“你喜欢吃什么？”
　　李如松回答：“宫爆鸡丁。”
　　“妹妹喜欢吃什么？”三娘继续问。
　　“她喜欢吃鱼和肉。”关于妹妹喜欢吃什么这件事，李如松知道得比李如珍本人还多。
　　三娘点点头：“我这就去准备”。她从未下过厨，不知道这些菜都不好做，哪是她一个新手能搞定的。
　　红裳和绿纹在一旁干着急：她家姑娘的手艺，能煮个粥就不错了。姑娘啊姑娘，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可惜无论她俩怎么使眼色，三娘都没理会。
　　大约半个时辰后，在红裳和绿纹的帮助下，三娘人生中的第一道菜出锅了。李如松和李如珍成日混迹在酒馆里，对菜色基本心中有数。看到三娘做的第一道菜，两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预感到将要来临的悲惨命运。
　　等到菜全部上齐，一家人坐下后，李如松看到红裳和绿纹还在一旁站着，就对她们说：“你俩怎么不坐下来吃饭？”
　　“这……”红裳和绿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三娘，见三娘对着她们点点头，她们才坐下。
　　眼看再没有拖延的借口，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原则，李如松把筷子伸向看起来还不错的红烧鱼。一块鱼肉入口，李如松用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向在场所有人诉说了什么叫难吃。不过他忍功了得，硬是把这块又腥又苦的鱼吃了下去。鱼下肚后，胃里一阵不适，让他几欲作呕。
　　李如珍得到教训，想着毕竟是嫂嫂做的菜，自己还是要给点面子，于是她把目光转向另一道菜——宫保鸡丁。一块鸡肉，李如珍突然起身，冲到门口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然后猛喝了一大杯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自打娘亲去世之后，兄妹俩就无师自通地学会做菜。对他们来说，做菜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看一眼也就会了。也许成为大厨是需要天分的，但正常人做个家常菜总没问题吧？！所以李如珍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把菜做得如此难吃，大约这也是一种特殊的天分吧，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张三娘有些尴尬，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为了拯救自己脱离黑暗料理的苦海，李如珍说道：“嫂嫂，下厨做饭这种粗活呢，以后你就不要做了。哥哥他一个大男人，正好做这些粗活。”从前也是哥哥做饭，以后还是由他来做好了。
　　作为兄妹，李如松表示该默契的时候就要默契：“对对对，这些粗活以后都由我来做。”其实他从没想过让三娘做饭，不过想着尝尝三娘的手艺也是件好事，没想到她的厨艺如此可怕，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三娘看着兄妹俩，但笑不语：看在你们把嫌弃她做的饭这件事说得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原谅你们了。她向来知道厨艺不是她的特长，但也没料到会如此惨不忍睹。
　　最后，还是李如松进厨房，用现有的材料重新做了几道菜，大家才填饱肚子。
　　因为有这一次惨绝人寰的体验，三娘一辈子都没再下过厨，可以说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