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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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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晨离开酒馆后,一路直奔三皇子府。他与三皇子私下勾结这种事情是不能被人知道的,所以三皇子特意在府里挖出一条密道,方便他和其他人进出。
选择三皇子,看似前途不大,却是赵昊晨深思熟虑的结果。
中宫皇后无出,皇子们都是后宫妃嫔所生的。
大皇子早逝,宫中的皇子中二皇子年岁最长。二皇子本人擅文,能写会画,很有才华,颇得今上的喜爱。二皇子生母是丽贵嫔,他外祖家是皇帝手下得力的文臣。这些年皇帝看重二皇子,给了他许多差事,二皇子的前途看起来一片光明,而赵昊川也按耐不住了,偷偷的投靠了二皇子。
可是赵昊晨觉得,如今皇帝年富力强,还不愿立太子。他的儿子们却已经蠢蠢欲动,想把老头子赶下台。皇帝这么精明,未必不知道儿子们的想法。他把二皇子推出来,总有些居心不良的嫌疑。
接着就是三皇子。三皇子的生母是贤妃娘娘,贤妃在未入宫之前,只是个七品小官的女儿,所以三皇子并无得力的外家。在外人眼里,三皇子能力平平,唯一的好处就是性子好,轻易不得罪人。不过,赵昊晨自小就跟诸位皇子一同长大,很了解三皇子的为人,三皇子可不想他表现得那么简单。
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是淑妃所生。五皇子因为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人变得有些迟钝,也就没有了夺位的可能。倒是四皇子善武,于排兵布阵一事上颇有天赋,不过赵昊晨并不看好他,总觉得他太过骄傲,喜爱纸上谈兵,夸夸其谈。
还有六皇子,他是皇帝宠爱的文贵妃所生的。文贵妃多年在后宫汲汲营营,其势力不可小觑。据他所知,他的三弟赵昊然就是六皇子一派的。六皇子今年不过十三岁,因为文贵妃得势,他本人也是个跋扈的,赵昊晨每次见了他都远远躲开。
这么一想,三皇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三皇子文不如二皇子,武不如四皇子,论出身高贵又不如六皇子。可多年相处下来,赵昊晨觉得三皇子为人谨慎低调,心胸豁达,又能听取谋士的建议,做事极有分寸,是个储君的好人选。
最重要的是,赵昊晨看好宫中的贤妃娘娘。论美貌,贤妃并不出众,但她却能在今上身边二十多年,并且稳坐贤妃之位,这就足以证明她的聪慧。一个聪明可靠的娘亲,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沐恩侯手中有兵权,几位皇子都对此非常看中。他和三皇子结成同盟。三皇子助他谋取世子之位,他帮三皇子谋取太子之位,可谓互利互惠。
其实赵昊晨和三皇子早就商量好计策,可是之前他还在犹豫,不想对沐恩侯府的人下手。是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再说李如珍,她被“摇钱树”耍了一顿,心中很是诧异。等到赵公子走远,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客人们也都结账离开了。小二哥正在费力地抹桌子,李如珍赶紧帮他一起收拾。
有几个常客喝醉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担心他们发酒疯,李如珍赶紧叫来马车把他们送回家,然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没有把酒馆吐的满地都是。”要是吐在酒馆里,今晚她大概就不用睡觉了。
小二哥也是深受其害的人之一,他由衷地说:“多亏姑娘反应快。”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过了几天,老板娘亲自来到酒馆,对李如珍说张家同意了婚事,叫他们赶紧请媒人上门提亲。
两家结亲是大事,兄妹俩都毫无经验,无奈他们只能向老板娘求助。李家没有长辈,老板娘为人热心,像个长辈一样帮助他们。
老板娘说:“这上京的媒婆当中,要属黄媒婆最靠谱。黄媒婆不像一般的媒婆那样信口开河,为人也实在。最重要的是,由她说媒在一起的夫妻,日子都过得不错,久而久之,大家都喜欢找她说媒,想要讨个好彩头。”
黄媒婆李如珍是知道的,之前有户人家想娶李如珍,就是托黄媒婆前来说媒的。不过那户人家的家风不正,李如珍拒绝了。黄媒婆没有因为李如珍的拒绝就变脸,这让李如珍对她印象不错。
现如今老板娘也说黄媒婆靠谱,李如珍自然没话说。她亲自去黄媒婆家中,请黄媒婆出面作媒。
这门亲事是两家商量好的,媒婆只需要出面走个过场,该拿的钱却一文不少,黄媒婆自是乐意的,她拍拍胸脯道:“姑娘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八月二十五这天,黄媒婆去到张家。在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夸了半个时辰李如松这个青年才俊之后,张老板总算同意把他的嫡长女张三娘下嫁给李如松。
由于张三娘和李如松年纪都不小了,两家很有默契地打算尽早成婚。三娘打从十五岁开始就在为自己绣嫁衣,这些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三娘的婚事在张家掀起轩然大波。
首先得到消息的是张广福的继室蒋氏。
蒋氏对三娘这个原配留下来的嫡长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得知三娘要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后,蒋氏开心的几乎连做梦都会笑出声。从前三娘总是独得她父亲的宠爱,那些宠爱明明该是四娘的,那些好东西也都该给四娘才是!可怜她的四娘,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现在好了,三娘要嫁给一个穷小子,看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
与蒋氏不同的是,张老夫人得知三娘要嫁给一个穷小子之后,气的摔碎了手上的茶盏。她嘴里骂骂咧咧:“贱人,都是贱人!当初她娘活着的时候就不让我好过,没想到她也是个小贱人!”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吓得战战兢兢,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还是照顾张老夫人多年的牛嬷嬷有主意,看这形式不对,赶紧对下人们说:“你们都下去,该干嘛干嘛。”
丫鬟婆子们赶紧离开。
张老夫人这个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她对牛嬷嬷说:“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抚养他长大,他却处处与我作对,不孝子!”
牛嬷嬷只好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张老夫人还是不停地谩骂,直到她累了,睡着后才安静下来。这时候牛嬷嬷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她在心中感慨:哎,老了,不中用了。
张老夫人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她原本打算拿张三娘去谋富贵。她虽不喜张三娘,却也不得不承认三娘生的好,就像她那个贱人娘亲一样。她这点心思,张广福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张广福自然不愿意用最心爱的女儿去攀龙附凤,可是又拗不过固执的老夫人,再加上他也没有遇到靠谱的女婿人选,于是张三娘的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不过张广福不愧是个成功的商人,做事极有魄力。婚事已经定下,老夫人再摔杯子砸碗,也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至于老夫人的心情,反正她也没有哪天是高兴的,摔几个碗碟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张广福见怪不怪,就当没看见。
倒是张三娘自己,听到定亲的消息,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张三娘的贴身丫鬟红裳和绿纹都为自家姑娘感到不平。
红裳是个急性子,一听老爷要把姑娘嫁个一个穷小子,急的都快要哭了。绿纹就要冷静很多,她问三娘:“姑娘,这会不会是夫人的阴谋。”
张三娘看到丫鬟们焦急的样子,笑着安慰她们:“你们不要急,这门亲事是我自己选的。我既然选了,就有我的理由。”
三娘在丫鬟面前向来颇有威信,她这么一说,丫鬟们也就放心了。
三娘走到屋中,坐下,说:“红裳、绿纹,我的处境你们不必担忧。不过,李家的家境确实不好。你们,便不要跟着我过去了吧。”
李家地方小,红裳和绿纹要是过去的话,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是问题。红裳和绿纹打小和她一同长大,跟她亲如姐妹。因为她们的衷心,三娘的日子才好过些,所以三娘不愿意她们受委屈。
红裳和绿纹顿时急了,齐齐跪在地上说道:“姑娘,不要赶我们走。”
“我怎么舍得赶你们走呢?可是你们跟着我去李家,日子也不好过。倒不如找个后生嫁了,以后也好过些安稳的日子。”
红裳连连摇头。绿纹说:“姑娘,若我们想要嫁人,什么时候都可以,何必急于一时呢?我知道,姑娘是在为我们打算。可是我和红裳目前不想嫁人,更不愿留在张家。李家的日子虽苦,可是有姑娘在,我和红裳即便辛苦些,心里也是甜的。我们早就决定要一辈子跟在姑娘身边了,苦点累点都不怕。”
红裳在一旁附和:“是啊,姑娘。我们原就是穷苦人家出生,在家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没做过?只要跟在姑娘身边,我们什么都不怕。”
张三娘也确实舍不得这两个一起长大的丫鬟,见她们态度坚决,她也心软了:“罢了,都依你们。”
这边的张三娘在跟丫鬟互诉衷肠,那边的李家兄妹俩却在纠结聘礼的问题。
李如珍坚持拿出他们的全部家当——八百两银子作聘礼。可是李如松不同意。他的理由也很正当:李如珍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若是把全部家当都用来作聘礼,到时候妹妹的嫁妆怎么办?
“你一个姑娘家,为这个家付出得太多,我原本是想把银子都留给你作嫁妆的。跟张家结亲,拿四百两,已经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脸了。若是全部拿走,等你出嫁的时候连嫁妆都凑不齐,我怎么对得起咱爹娘!”李如松说。
李如珍说:“哥,不是我要拿银子充门面,可是听老板娘说,三娘光是压箱银子就有一千两。聘礼四百两实在太少。”
“是,四百两对于张家来说的确不算什么,”李如松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我们家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你去这明正街上问问看,成亲的时候能拿出四百两银子作聘礼的,哪个不夸男方家大方?我的好妹妹,若不是你卖出那两坛酒,我们连四百两都拿不出,哪还有工夫在这里吵架。”
李如珍没想到,向来大条的哥哥也能说出这样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的话,她只好妥协道:“那就六百两,不能再少了,留两百两给我就够了。反正我也不急着出嫁。哥你要相信银子我还能再挣,可你的婚礼只有一次,我想让你和嫂子都高高兴兴的。”
李如珍这么说,李如松又泄气了,随口嘟哝:“若她因此而不高兴,这婚事干脆就此作罢。”
“哥!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吗?你是要气死我吗!”为了婚事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力气,哪知李如松根本就不领情。
李如松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只好讪讪地说:“六百两就六百两吧。”他实在是害怕跟妹妹吵架。再说下去,不仅妹妹要哭,他怕是也要哭了。
虽然事情解决了,可兄妹俩各自心中都有不满,最终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