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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矢口否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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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公子?”乍听闻这样的消息,落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娇,待稍微缓了缓心神,才向阿娇确认道:“翁主,您确定吗?”
阿娇看着落蕊回忆道:“祖母赐我的羊脂白玉龙凤纹玉环是一对,如今一枚在刚才的木匣中,而另外一枚今日我在孟公子那儿见过,他还追问本翁主是否识得那枚玉环。”
落蕊思及方才在别院发生的事情,难怪孟公子当时一副,那种寻寻觅觅多时的人此刻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惊喜模样,全然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
回忆当初药庐初见,孟陬也曾执意要见翁主丝帕下的容颜,怕不是在那时起就开始怀疑翁主的身份了。自打回了侯府,孟陬更是每次看向翁主的神情总是若有所思,似有千言万语,莫非是对翁主产生了情愫。
落蕊抱紧手中的木匣急切问道:“那翁主是如何回复孟公子的?”
“本翁主还未来得及回答,你就进来了。”
落蕊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收好黄花梨木匣后再回到阿娇身边,搀扶着阿娇来到妆奁之前,为她卸下珠钗:“翁主,若是孟公子再问起这玉环之事,翁主可绝对不能承认。”
看着铜镜中为自己梳理长发的落蕊,阿娇满脸不解:“这是为何?”
落蕊缓下手中动作,柔声回道:“我的好翁主,您想啊,您可是与太子殿下有了婚约的人,这突然冒出一个儿时的旧时,终归是不大好的。”
落蕊说的有些委婉,阿娇翁主素来整颗心都在太子殿下身上,旁人是绝对入不了阿娇翁主的眼的,但是孟公子就未必没有其他心思。太子殿下和翁主婚事在即,何必旁生枝节。
抚着落蕊理顺的长发,阿娇站起身问道:“有何不妥?”
落蕊跟着阿娇来到床榻前,侍候着阿娇退去外衣和鞋履之后答道:“当初翁主赠玉环时并不知道这玉环本是一对,和孟公子也不过是儿时结下的情谊,并无男女之情。只是这男女之间赠玉是为定情,如今翁主和太子殿下婚事在即,若此时被旁人知晓玉环和孟公子的事,难保不会招人闲话,所以若孟公子再提起这事,翁主还是寻个理由搪塞过去吧。”
阿娇点头躺下:“你所说确有几分道理。”
太后连续数日服用决明丸之后,拔障后的不适症状已经缓解不少,面对强光亦能清晰分辨数十步内的人事物。秦孟陬简单的诊视之后,抱拳回禀窦太后:“禀太后,太后眸内白障已除,且并无新增,只要太后按时服用决明丸,即可正常视物。”
馆陶、陈午、阿娇、采青、采蓝一屋子人又是一阵感叹,窦太后受眼疾困扰多年,没想到区区数十日便大好了,秦孟陬的医术果然了得。
“哀家能有今日,皆是孟公子的功劳,只是孟公子既不求高官厚禄亦不受金银财宝,倒叫哀家不知该赏赐你些什么好!”
“孟陬此次下山为太后医治,皆是因为受阿娇翁主所托,诊金阿娇翁主早已付过,所以尽心医治乃草民分内之事,这功劳二字草民不敢当,若真有功劳,也该是阿娇翁主之功。”
秦孟陬一番话,不仅太后就连馆陶都对他另眼相看,这世上之人皆有所求,或为仕途或为钱财,只有秦孟陬当真超然物外。
既然不受钱财高官,窦太后于是摆了摆手:“采青,将哀家的贴身腰牌拿过来。”采青奉命将腰牌递到窦太后手中,执起腰牌,窦太后召秦孟陬上前,“哀家向来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枚腰牌哀家今日赐予你,若他日孟公子有任何难处,执此腰牌入宫,哀家定会为孟公子解决。”
秦孟陬也不再拒绝,双手恭敬的接过窦太后所赐的腰牌,想着有朝一日或许能凭借此腰牌入宫查探当初杀人夺书的仇家究竟是何人?跪下谢了恩,秦孟陬才小心的将腰牌收入怀中。
“既然哀家眼疾已治,过两日便回宫去了。采青、采蓝,你们去准备准备。”采青采蓝领了命下去了,窦太后站起身道,“馆陶,哀家见这几日侯府万寿菊开的正好,你就陪哀家一起去观赏观赏吧。”
听闻窦太后不日便要回宫,阿娇自然舍不得,打定了主意这两日要常伴左右,于是积极道:“皇祖母,也让阿娇陪您赏菊吧。”
窦太后看着阿娇笑了笑:“这些日子,阿娇为了皇祖母的眼疾,费尽心力,清瘦了不少。正好,让孟公子给你把把脉,开些个养气补身的方子帮你好好调理调理。”
秦孟陬领了命,窦太后便离去了。屋内只剩下秦孟陬和阿娇相顾无言,秦孟陬看着阿娇笑的温柔:“还请翁主借玉腕一用。”
阿娇将手背在身后,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用了,本翁主身子好的很。”
秦孟陬也不勉强,从袖口中掏出那枚龙凤纹玉环,来到阿娇身前。将困扰了数日的疑问问出口:“不知道,翁主,是否识得这枚玉环。”
阿娇淡淡扫视了一眼,快速回道:“不认识。”
阿娇不假思索的回答令秦孟陬心头一震,有些激动的逼近阿娇:“翁主可瞧仔细了?”
阿娇本能的后退,撇开眼,不看秦孟陬逼人的炽热眼神,“本翁主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秦孟陬不死心的再次逼近,“那为何前几日翁主拿着这枚玉环仔细环顾?”
阿娇一退再退,脑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词,支支吾吾的回道:“那,那是因为,因为本翁主看那玉环色泽通透,触感温润,实属玉中上品,还有上面的龙凤精雕细琢,栩栩如生,想着不知是出自哪位工匠之手?”
秦孟陬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阿娇,继续逼问:“所以呢?”
“所以,所以,本翁主正想问问你,若是认识雕刻这玉环的工匠,本翁主愿花重金请他为本翁主雕刻一对玉佩做定情信物。”阿娇终于完整的将想好的推辞说出口。
当秦孟陬听到定情信物四个字的时候,烫的他快速甩开阿娇的手,只是盯着阿娇的眼神中满是愁苦。
四目相对的阿娇和秦孟陬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落蕊打断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翁主,殿下来信了!”
方才阿娇和秦孟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落蕊的耳中,看秦孟陬的样子,落蕊更加确信秦孟陬如此执着找到玉环的主人,绝不仅仅是为了幼时情谊,而是其他情愫。
阿娇借故离开之后,落蕊盯着秦孟陬尚未收回的玉环,故作惊讶:“孟公子,这玉环可否借婢子一观?”
秦孟陬心中再次燃起希望,快速将玉环递给落蕊,小心翼翼的问道:“落蕊姑娘可是识得这玉环?”
落蕊细细辨认,果然是太后赏赐的玉环,于是将玉环双手递回秦孟陬手中,笑着答道:“还请孟公子仔细收好,这玉环可是价值不菲呢。”
接过玉环,秦孟陬激动的追问,“姑娘可是曾见过?”
“回孟公子,见过,婢子曾在宫中小公主的身上见过这枚龙凤纹玉环。”
半是真心半是谎言,落蕊给出了玉环的出处,却不是秦孟陬想要的答案:“公主?”
虽然不愿相信,但秦孟陬却又无法反驳落蕊,当初赠他玉环的小姑娘确实总是本公主本翁主的自称,落蕊是阿娇贴身侍婢,若她也说不是阿娇的,那便不会是她了。
即便不是阿娇秦孟陬说不上来的十分失望,但玉环的主人也算是有了下落,“不知落蕊姑娘可记得是哪位公主?”
落蕊见秦孟陬已经信了她的话,心中大石放下,继续骗道:“当今陛下一共三位公主,至于当时是哪位公主佩戴的,婢子当真是想不起来了,还请孟公子见谅。”
秦孟陬下山只为两件事,一件是为窦太后医治眼疾,如今太后眼疾大愈已回宫,这医治一事也算了结了。另一件,便是找到当年赠玉环的小姑娘,既然心中之人不是阿娇,秦孟陬思索着要不要进宫确认落蕊所说到底是哪位公主?
待在侯府,秦孟陬日日愁肠百结,思绪纷乱,于是打算出门走走,离开长安十余年,不知道这长安是否还一如当年。
出了侯府,秦孟陬依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长安城外,径直前往当初的破观,也不知道当时和他相依为命了好一阵的老乞儿如今怎么样了。
秦孟陬刚踏出侯府,对街阴影处串出两道身影,身形极快的混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来到城外的破观,秦孟陬远远就问道一股酒香,再往观内走,庄子真人像依然破败甚至布满灰尘,果然在神像旁边的角落处,看到了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秦孟陬来到老乞丐身侧,看着老乞儿一手拿着破酒壶灌了一口酒,一手抓起几根菜放入口中,吃的号不自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头你倒是和以前一样。喝酒吃肉,天为被地为席,好不肆意潇洒。”秦孟陬也不拘束席地而坐,伸手捡起一根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果然还是御品轩的菜入口极佳。”
老乞丐看着对面的青年一袭水色衣衫飘逸潇洒,却半点没有世家公子的做派,毫不嫌弃这乞儿的吃食,还似乎十分回味。这样有匪君子的模样,绝不会是四处行乞之人,他可不记得自己曾认识过这样的公子。
“恕老乞丐眼拙,不知公子是何人?”
秦孟陬爽朗的笑出声:“老头,好歹我们也曾相依为命了不短的时日,这么快便把我忘了?”
老乞丐仔细端看秦孟陬的脸一会,一拍大腿开心指着他道:“你是孟陬那小子?”
“陈伯,是我。”秦孟陬扶着老乞儿起身。
老乞儿站起身后,昧着眼睛,前后左右细细打量了秦孟陬一番,感慨道:“当年你说你拜了师,看来这些年你跟着你师傅过得不错啊。来跟老乞儿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