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依言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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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手中的百年珍珠，秦孟陬骤然有些心绪不安。这一切巧合的竟不似真实。微微安定了心神，秦孟陬熟练的找出所需的药材，亲自将所有药材碾碎之后又放入药罐，最后朝罐中添了三碗水，盖上药罐盖才将药罐置于药炉之上，看着罐中的草药从波澜不惊到冒出珍珠大小的水泡。
当三碗水熬至一碗水时，秦孟陬拿起刚才用刀从珍珠表面刮下的珍珠粉末，倒入正在熬制的药水中，已经熬了半个时辰的药汤瞬间从浑浊变的清澈起来。
秦孟陬将制好的药水过滤冷却，最后完成所有工序的药水纯净如水一般，只有淡淡的药草味飘散开来。取来铜镜，秦孟陬看向镜中，因彻夜未眠而恢复成原来的浅淡琥珀色的双眸，以指尖轻轻沾上少许药水，运功弹入眼中。
双目突感一阵清凉之意，秦孟陬缓缓闭上眼让药效充分融入眼中。当他再睁眼的时候，早已不见刚才的冷调琉璃色，此时他如墨漆黑的眼中似有星辰闪耀。
屋外，天已露出微光，秦孟陬将连夜制成的药水装入一个白瓷玉瓶之中。此时天色朦胧，熟睡中的人尚未清醒，大地仍旧是一片沉寂。
秦孟陬虽连夜赶制药水，却丝毫不觉得疲惫，更是没有半点休息的欲望，于是从前襟中拿出那枚贴身珍藏的玉环。
秦孟陬仔细摩挲玉环上刀刻的每一条纹理，那玉环似通了人性一般泛出柔光回应他。秦孟陬心中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般激动，一想到马上便可下山寻人，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十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山中岁月如此难熬。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竹林照耀在药庐内，阿娇和秦孟陬心有灵犀般同时打开自己屋子的门。阿娇在床榻上辗转反复了一夜，就怕秦孟陬一夜之后又改了主意。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开始，阿娇和秦孟陬就一直维持着开门的动作，谁都没有说话，似乎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这样的时间并不长久。平日平意和符言作息也是十分有规律，卯时起床已经成为习惯了。
当平意看到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惊呼了一声：“公子！”
平意急忙来到秦孟陬身前，试图遮住阿娇的视线，当她靠近秦孟陬的时候才发现，早过了药效的时辰，秦孟陬的双眸却依旧如夜空般深沉。
秦孟陬明白平意在紧张什么，只微微提起嘴角一笑，好看的双眸散发从未有过的神采。
“我的药已经制成。这都是多亏了阿娇姑娘的那颗东海珍珠。”
听闻阿娇献出了百年的珍珠，使得秦孟陬研制多年的药水终于大功告成，平意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因为一旦那药水练成，那便意味着，秦孟陬就要下山去了。
明知自己不可能改变秦孟陬的想法，但是平意仍想做最后的挣扎。改变不了秦孟陬的想法，那就说服那个女子看看。
转身看向阿娇，平意微微示意算是感谢：“多谢阿娇姑娘慷慨赠珠，他日若有需要用到平意的地方，平意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平意的感激毫无诚意，阿娇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不用了，你家公子已经答应会随本姑娘下山医治了。”
隐忍下心中不满，平意无奈，只能退让一步道：“我家公子实在不便下山，若是姑娘执意要找人下山医治，还请姑娘带平意下山吧。”
虽然平意不比神医，但是跟在秦孟陬身边这些年，学习的药理，制药技术也比寻常大夫要略胜上一筹，自信一般的沉疴宿疾还是可以医治的。
不等阿娇反对，秦孟陬便断然拒绝了平意的提议：“不用了！阿娇姑娘找的是我，又是我接受了阿娇姑娘的交换条件，怎可中途易手他人？”
此次下山前往长安，能借医治之名顺势而为，也不算全然违背师傅之命，眸色的事情也妥善解决了，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这样水到渠成的机会，秦孟陬说什么也不会让平意坏了自己好事。
符言一直没有说话，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恩人曾算出公子命中劫数，不让公子轻易下山是为了他好；但恩人又常说，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该来的总会来，天命难违。
公子这些年日日盼着能早日下山，苦于他那双异于常人的双眸太过招摇，只能终日困守在这云梦山。自小他们三人一起长大，他也希望公子能早日寻到他心中所思之人，了却他的心愿，此时这一刻真的来临了，符言却不知道是该阻止公子还是该赞成他的决定。
平意仍旧不死心，可是二字虽轻，却表明了她仍在挣扎，秦孟陬说不通，平意转而求助符言道：“哥，你快帮我劝劝公子。”
“符言支持公子决定。”符言抱拳看着秦孟陬眼神坚定对他道。
天人一番交战，符言终是敌不过自己的内心，公子为人处世向来随心随性，逍遥自在。如今既是他已做了决定，他们就应当全力支持他。
“哥！”平意再也没有想到一向听恩人话的符言，竟然会支持秦孟陬下山的决定。若不是因为他是她亲哥哥，她还真想用公子的那把扁而宽的砭镰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飘飘衣袂因为平意的怒气而翻飞，平意生气的分别瞪视了符言和秦孟陬一眼，多说无益，平意甩袖离开。
此时阿娇的心总算落下，而落蕊也已经收拾好一切，来到院中，随时准备出发。
秦孟陬踏出屋外，来到符言身边，只吩咐了几句：“此行有些时日，若是师傅问起，你便如实告知好了。”
秦孟陬一身轻松，不带半件行装，只身一人便随着阿娇和落蕊下了山。同乘一辆车，阿娇见他举止倒是真有几分出世入道的感觉。一路上阿娇和秦孟陬除非必要，相谈甚少，快马加鞭赶回了长安。
进长安城的时候，几近关闭城门的时刻，驾车的老赵一扬手中长鞭，加快车速，总算赶在城门紧闭之前入了长安。回到堂邑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除非眼力极好之人，根本看不清三丈开外之物。
南阳郡驿站，刘彻下榻之处，随行的卫士们在门外尽职的守卫着，一双鹰眼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屋内，刘彻用帕子洗了脸，正打算休息，郭舍人推开门，拿着一个手指长的小竹筒碎步来到他身边。
“殿下，长安来信了。”
刘彻从竹筒中倒出一个卷成细条的绢帛，细长的手指顺着绢帛卷起的方向打开，上面写着两行小字。
翁主已回府，神医一路同行。
看完之后，刘彻将绢帛放在油灯之上点燃。刘彻倒是未曾想到，从未出过长安城的阿娇，竟然真的能将传说中的神医请出山，如此一来，倒也省去了他寻人的麻烦，还可让她先试一试那个所谓的神医的本事。
刘彻回到床榻前，张开双手，郭舍人眼明手快的上前为他更衣。退下外衣，刘彻只着单衣，坐在床榻，抬起脚让郭舍人退下鞋履。
“暗中观察翁主带回的神医，将他的画像送过来。要时刻关注那个神医的行踪，不得有半点马虎。”
“诺！那翁主那边？”刘彻只对神医的事情做了指示，却未提起阿娇，郭舍人便追问了一句。
“翁主的事情不用再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依言下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