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别有私心 ...
-
阿娇打开门迈出草庐，脚步轻快的来到院中，看着月光下散发柔和之美的景色，伴着晚风的丝丝凉意阿娇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药草香的空气，令人浑身舒畅，几日来的憋闷通通随着她呼出的气息消散在漫天夜色中。
这几日，阿娇一直在考虑，该如何威逼利诱，或者该用什么手段，才能让秦孟陬同她下山。苦思无解之际，幸亏落蕊机灵偷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解决了她的难题。阿娇从前襟中掏出一个水蓝色的锦袋，打开系带确认了袋中的物品一眼，暗自窃喜。
若是早知道秦孟陬需要这么个东西，她早就拿出来赏给他看，又何必耽误这些时日。阿娇还没想到临出门前父亲给的这东西还真派上了用场，这珍珠虽然名贵，但是能换得秦孟陬下山为皇祖母医治，就再值当不过了。重新系紧系带，阿娇将锦袋放入袖口之中。
根据落蕊的观察，阿娇计算好了时辰，独自来到百草轩前，这时候通常只有秦孟陬一人。伸出不沾阳春水的白玉葱指，一掌推开百草轩的大门，阿娇昂首阔步的走进屋内。
秦孟陬站在书案前背对着门口，认真仔细的翻找着手中的简册，从头到尾无一处落下，一册没找到，又换了一册。忽闻门口的响动，才转过身看着来人。
百草轩内的药炉上正熬着不知名的药草，药味溢满了整间屋子，即便隔着面纱阿娇仍是不自觉的皱了鼻子。平时整齐堆放着草药的条案上，散落着一些空的竹罐陶瓶，大概里面的东西都在药炉上了。
这个时辰，她怎么来了？自从那日他拒绝了她之后，她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内，没踏出过半步，今日倒是有闲情又跑来他这百草轩？
看着冒着烟气的药炉，秦孟陬无暇顾及阿娇未请自入的举动，急忙放下手中的书册，大步来到药炉前，拿起案几上的布条打开药罐盖子，看着里面已经焦黑的药草，生气的扔掉手中的盖子。
看着秦孟陬一脸颓丧的样子，阿娇双眸散发炯炯亮光，看来是他制药又失败了。
阿娇凑上前看了一眼药炉上的药罐，果然如所想般惨不忍睹。小手在鼻尖前晃了晃，绕到秦孟陬身侧，阿娇双眼含笑从袖口中拿出一枚锦袋，将锦袋内的东西倒在右手的掌心之中，并往秦孟陬眼前送了送，双眸难掩得意之色。
刚才紧靠几盏油灯支撑，勉强视物的昏暗小屋，突然明亮了一些，突来的光亮正是来自阿娇手中之物，一颗喜鹊蛋大小的珍珠。秦孟陬眼前一亮，刚要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一看，阿娇却抢先一步收回了手。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能借昏暗的灯光散发自身的光泽让人眼前一亮，这珍珠绝不是一般普通的珍珠。其外观接近圆形，光泽柔和，在灯光下甚至带有虹晕，非百年难以形成。
若能以此做药引，替换之前药水中的普通珍珠，秦孟陬相信定能稳定住药效，只需一日用一次便可保持十二个时辰。若能长时间维持自己的眸色，那他下山便不再困难，如此也可早日寻找当初的那个小女孩了。
阿娇重新将珍珠收回锦袋中，拿起锦袋在秦孟陬眼前晃了晃，以此诱惑：“若是本姑娘拿此物换你下山，你可愿意啊？”
近日来见她总是一副娇蛮的模样，今日与他讲条件倒多了几分狡黠，反曾了一丝可爱。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自己急需以珍珠入药，但看到她拿出的那颗，色泽上乘、外观圆润的珍珠，秦孟陬仍旧是心动了。
阿娇看出秦孟陬眼神中的松动，再接再厉道：“这枚珍珠乃是深海百年老蚌所产，世上罕见，价值也不必本姑娘说了。若是你愿意随本姑娘下山，医好本姑娘的人，除了这枚珍珠，本姑娘另外重重有赏。”
对于阿娇口中的重重有赏，秦孟陬并不在意，只是眼下他的确是看上了她手中这枚百年珍珠。
秦孟陬闭了闭眼，不疾不徐道：“不知道，姑娘想我医治的患者，现身在何处？”
“长安！”阿娇据实以告。
在此之前秦孟陬或许还有一丝犹豫，当听到长安二字从阿娇口中吐出之后，嘴角渐渐上扬了几分，似欣喜似感慨，秦孟陬觉得这大概所谓的天意了吧。
当年他与那个小女孩就是在长安的朱雀街相识的，匆匆一别之后，便从此再没有了消息。他不知道那小女孩原就是长安人，还是随了家人来长安小住。在山上的这些年，他日日想着，若有朝一日下了山，定要先赴长安寻人。
“好，本公子答应你。”秦孟陬给出承诺，而后伸出手对她道，“只是这珍珠对我十分重要，还请姑娘先将这珍珠给了我，待明日我且随姑娘下山。”
落蕊说银货要两讫，可阿娇觉得秦孟陬不会骗她，便将珍珠递于他手中，只是口中不免要告诫一番：“好，本姑娘就信你一次，若你敢食言，本姑娘便叫人放火烧了你的药庐和这云梦山。”
刘彻出了长安，先至受灾之地——上庸，亲自巡视了上庸的灾情，并连夜召集上庸的郡守和官员，以最快的速度制定好相关的安抚百姓和安置流民的措施。
除了出谋划策，刘策还亲自监督，以保证各级官员各行其职，让受灾的百姓得到妥善的安置，这一系列举动让刘彻在上庸获取了大片民心。
稳定了上庸的灾情，刘彻又从蜀郡一路向南，经益州郡，至九真郡。转而横向东面，达合浦郡，又经南海郡，至武陵郡，复而向北过南郡直达南阳郡。
这一路刘彻私□□察民情，居驿站，密召官员，从不劳师动众，总是悄悄来去。刘彻走访了多地，发现各地民风民俗各有不同之处，但人情风貌仍旧朴实，大汉江山呈一片祥和之景象。一路走来，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将大汉的广阔疆土尽收眼底。
到南阳郡的时候，各个郡县都基本巡视完毕，如今只要过了司隶便可回到长安了。刘彻下令随行在南阳郡驿站稍作休整，补充所需。
客房内，郭舍人打来干净的热水，试了温度，将素净的帕子沾了热水，拧干递到刘彻手中，刘彻接过帕子洗去满面尘土。郭舍人再拧干一块干净的换走刘彻手中刚用完的，刘彻将帕子覆于面上，帕子上的热气透过肌肤渗入内里。
片刻，刘彻将帕子扔回给郭舍人，大步走到案几前，掀起下裳落了座，看着伫立在一旁的张汤问道：“本太子命你悄悄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此次刘彻出门，除了景帝派出的随行卫士，所带的只有郭舍人和张汤。郭舍人是太子舍人，一路负责随行照顾。而张汤虽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安吏，可品行正直，足智多谋，深得刘彻欣赏，而他对刘彻也十分忠诚。
此次出门除了巡视之外，刘彻还有一事要做，只是这件事不能大肆宣扬，只能秘密打探，所知之人越少越好，所以张汤便是做这件事不二的人选。
郭舍人细心的奉上南阳郡守送来的毛尖，此茶，茶叶鲜绿，茶汤清澈，一看便知是上品茶。刘彻执起耳杯，轻轻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等着张汤的回答。
张汤上前一步作揖行礼：“回太子话，听说南阳郡附近，有个地方叫做云梦山，这山里住着一位出尘的神医，一双妙手巧施针擅制药，无人可及。”
刘彻轻啜了一口茶汤，茶的甘醇香味在舌尖荡漾开来，萦绕整个口舌之中。听了张汤的回报，刘彻俊眉微挑：“云梦山的神医？”
“微臣打算明日便启程前往云梦山。”
刘彻放下手中耳杯，伸手阻止道：“不急。”转而看向郭舍人问道，“郭通，出长安前，本太子命你派人监视堂邑侯府动向，可有异常。”
“回太子，之前收到长安来的飞鸽传书，上面说，阿娇翁主在殿下离开长安之后，也离开了长安城，一路前往豫州，好像也是寻神医来了。”
“看来这云梦山的神医当真是声名远扬！阿娇姐为皇祖母的眼疾也算是费尽了心思。”
“殿下，那我们该如何打算？”
张汤知道刘彻此次寻访神医打着的是为窦太后医治眼疾的名义，却抱有私心，若是与阿娇翁主撞上，同时寻到那位神医，只怕是不好明言。
刘彻站起身踱步内堂之中，心中默默思量，寒如深水之渊的眸子左右流转，然后对张汤吩咐道：“通知卫士们，就说这些日子大家随本太子奔波于各个郡县，一路劳苦。本太子决定在南阳郡多停留些时日，让所有人好好休憩整顿一番。”
“郭通，让暗探密切注意侯府的动向，一有阿娇翁主和神医的消息，立刻来报。”
“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别有私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