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交换条件 ...
-
秦孟陬虽然是一番指控的言语，只是眸中不见半点波动，没有一点生气时眉目中应有的簇簇火苗。只是阿娇生来便尊贵无比，随便拿出一个族谱世系图都足以让她睥睨天下，九州四海，还没有什么是她陈阿娇碰不得的。
不过一间长宽数丈、屋内无几陈设的简陋茅草屋，满屋子除了些药罐、药材和医药典籍，放眼过去半件有价值的东西都未瞧见，反观他的样子倒像是在这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
只是刚才乍见《难经》孤本，阿娇忽而忆及昔日为皇祖母治疗眼疾的李太医曾有言，若是能得完整本的《难经》一观，或许其上能有记载治疗眼疾之法，这才会让她驻足多看了两眼，不想他一副抓贼的模样。
阿娇并不打算与他计较自己进来的目的，只是抓住了他言语中的主人二字，凤眸犀利凝视对方面孔：“主人的同意？如此说来，你便是承认自己就是这药庐的主人，传说中的云梦山神医了？”
秦孟陬被阿娇如此反问，也只是俊眉轻挑了一下，没有半分尴尬，回想自与她在草庐外相识起，自己似乎也从未承认或否认过他的身份。
只是此女趁四下无人之时径自闯入百草轩，鬼鬼祟祟，形迹实属可疑。不知道她是何目的，秦孟陬沉墨般的双瞳冷冽了几分，巍峨身躯倾轧上前，阿娇惊得只能步步退让，当娇躯触碰到身后的架几案的时候，已经是退无可退。
秦孟陬一掌震在架上，将阿娇困于自己的身体和架案之间，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扼住阿娇如玉细腕，力气不大却足以让阿娇不得动弹。
二人的姿势看似禁锢，实则又有点暧昧。阿娇的挣扎为这气氛又增加了一分旖旎氤氲。除了刘彻之外，阿娇还是第一次与其他的男人如此亲密，看着面前皎如玉树的翩翩少年郎，一股热气涌上脑门。
阿娇面颊灼若红艳牡丹，似羞赧，似恼怒，平时常挂于嘴边的放肆二字，居然说的结结巴巴：“放。。。放。。。放肆。”
秦孟陬趁机探查的她的脉象，不浮不沉，节律均匀，脉象和缓，常见病症的促脉、结脉、代脉皆不见，没有丁点患病征兆。又，寻常习武之人脉象皆是沉稳有力，如此看来，此女果然如符言所说，毫无功力，若是心怀不轨也确实纤弱了一些。
虽然初看此女似是毫无威胁，但秦孟陬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再次贴身上前：“近看姑娘面色红润，说话声音有力，似乎并不像是重症之人，亦无任何隐疾之兆，莫非，此次上山乃是另有企图？”
秦孟陬唇畔似笑非笑的勾起，而二人的姿势又是如此暧昧的令人遐想，若是突然有人闯进来看见了，定要生出什么误会。阿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秦孟陬的如山一般的身躯，赫然拉开二人之间距离，躲开他炙热的眼神。秦孟陬这一次并没有再次禁锢阿娇，顺着她的推离，让开了身躯。
羞愤的小拳头紧紧握了握，深吸一口气，阿娇缓解下要将他送去御史大夫那里治罪的心绪。理智告诉她，此人能仅凭肉眼观察，便能判定她身体状况，对望闻问切之术定然十分精通。刚才近距离的接触，又闻到他的身上有股隐隐的草药味，气味虽淡，却让人感到十分舒适，想来他便是这云梦山的神医没错了。
“念在你就是本姑娘日日所寻的神医的份上，今日本姑娘便不与你计较刚才你对本姑娘无理的举动。至于本姑娘此次进山的目的，就是想请神医跟本姑娘下山走一趟，为我祖母治病。”
此女说话从来不用第一人称自谦，总是本姑娘本姑娘的，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样子。秦孟陬模糊记得，幼时相识的那个小女孩，也总是本翁主还是本公主的叫着，十多年过去了，记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秦孟陬也学着阿娇的语气道：“姑娘上山之前不是早就打听过，本公子素来不下山行医，无论何人求医，只能自行上山。当然还要随缘，若是对了本公子的眼缘，手到回春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上山之前，阿娇确实听落蕊说过此事，只是一来，皇祖母年事已高，恐是经不起这舟车的辛劳；二来，皇祖母身份何其尊贵，怎能委屈自身，降低地位来这人烟稀少的地方。
不管如何，既然已经找到了神医居处，也找到神医本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用哄、用吓哪怕是用骗的也要让他跟自己下山。
阿娇小手于胸前平滑出去，一副荡气回肠的豪迈：“只要你肯随本姑娘下山，这天下无论你想要什么，本姑娘定会双手奉上。”
想来这姑娘即便不是出生贵胄，也该是从小就受尽宠爱，不识人间疾苦，以至于睥睨一切。这天下之大，即便是皇帝也不一定能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既然她如此霸气的开了口，秦孟陬自是不会逆了她的好意，其实自昨日起他就有一个想法困于心中，此刻倒是不妨说与她听：“姑娘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本公子确实有一想要的东西，若是姑娘能为本公子办到，下山一事倒是可以考虑。”
只要有交换的东西，让神医下山也就不是难题了，阿娇兴奋的眨着美眸试图诱/惑秦孟陬说出心中所想：“无论何种宝物，本姑娘定会为你寻！”
秦孟陬斜睨了她一眼，提高音调再次确认：“当真？”
“当真。”
“那就请姑娘摘下面纱，让我瞧一瞧姑娘的面容。”秦孟陬说这话的时候五分真心，五分玩笑，真真假假的实在叫人看不出他是何用意。
阿娇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如此条件，顿时觉得有一丝的受辱，娇斥道：“你，岂有此理！”
看着她熠熠生辉的双眸，秦孟陬甚至提起手状似无意的轻触她的面纱：“是姑娘说的无论什么都可以，不过让姑娘摘下面纱，对姑娘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阿娇迅速的压下面纱，往后退了一步，隐忍道：“除了此事，其他都可以。金银、美女、奇珍、异宝皆可任你挑选。”
阿娇后退的心急，步伐并不似平时那般平稳，发间罗缨因为她的动作而随风飘舞起来，落在阿娇的香腮旁，红缨的颜色与她的朱唇相近，更显风情。
秦孟陬看着她自发间飘落的红色缨绳，心下了然她为何如此执意以面纱示人，不容外人窥视她半分容貌，女子系缨乃为许嫁，她已然是许过人家的，如此这般便是为了她的情郎吧。不知为何，秦孟陬看到那抹比火更耀眼三分的赤朱色，竟然觉得有些刺目。
心中不免嗤笑自己的万千思绪，既然她已经是许了嫁的姑娘，自己又不得下山，还是不再为难她的好。秦孟陬收起刚才玩笑的脸孔，神色肃穆对阿娇道：“姑娘还是请回吧。”
阿娇以为秦孟陬生气自己不肯解下面纱故而请她离开，心下也不免生气。若不是为了皇祖母的眼疾，她哪能容许他三分五次的放肆举动。不想这传说中的神医毫无医者之心，竟真如落蕊所言，不过一介登徒好色之辈。
她在长安何时受过如此冷遇，阿娇隐忍的脾气也终于压制不住，冷下脸，最后看了秦孟陬一眼，鼻中重重喷出一个哼字，愤然离开百草轩。
落蕊归来的时候，看到阿娇抱着双膝坐在床榻上，将自己关在草庐之内。上前叫她也不答，刚才回来她看到百草轩的门开着，估摸着定是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落蕊来到阿娇身边，小心询问道：“翁主，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娇回到草庐之后，恨不能直接下山，离开这个让人生气的地方，只是一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神医，若是就这样无功而返又实在令人不甘心。
阿娇走后，秦孟陬有些沮丧的站在原地，之前他满怀希望，希望这个在不经意间闯入药庐，用一声放肆勾起他回忆的女子，就是他于幼时遇到的女孩儿。可在看到那女子发间所缠绕的红缨之后，秦孟陬就改变了想法，无论这个女子与幼时的女童有多少相似之处，他都不希望她就是那个小女孩儿。
秦孟陬捏了捏太阳穴处，师傅说他亲自为他卜算过，他必须在云梦山中学满十二年，等到行过弱冠之礼自己方能下山。秦孟陬不是没有问过师傅，为何偏偏要满十二年？师傅只说此乃天命，不得有违。
这些年秦孟陬不是没有想过偷偷下山寻人，只是他天生双瞳异于常人，在尘世中实属异类，寻常人见他琥珀色的眸子不是害怕的四下逃窜，就是将他当做妖人喊打喊杀。况且，那些日日想要从他手中夺书的仇家若是得了他的消息，定然会派人追杀，诸多麻烦因素，也不利于他打听情况。
这些年他苦心钻研，终于炼制出一种可以改变双瞳之色的药水，却独独因为缺少一味重要的药材，始终不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最长也只能维持这黑色瞳仁四个时辰。若要下山，只有四个时辰的药效，终是不能成功的避人耳目直到找到人。
若真是如师傅所言，待他弱冠之后学成下山，那个女孩怕也早已成他人妇了。一想到这里，秦孟陬心口一紧，有些透不过气的胸闷之感。秦孟陬没有一刻像现在一般讨厌自己这双眼睛，若不是这双眼太过异常，他或许早就下了山，甚至已经找到那个女孩儿了。
但秦孟陬怕是忘了，若不是这双眼，他们或许根本不会有相识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交换条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