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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山中小居 ...

  •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秦孟陬没想到符言竟是如此评价他的,一下还有些小失望。秦孟陬不敢说自己是大圣大贤,怎么就成了好色的小人了。正欲反驳,但细细想来 ,觉得符言所说似乎也并无差错,他之所以如此,确实是为了确认那姑娘面巾下的容颜,好色便好色吧。

      只是难为符言能如此不苟言笑的说出这番话,倒是叫人忍俊不禁。秦孟陬轻拍桌案,点头赞许符言的回答,当然也不忘自我调侃一番:“果然还是符言了解我。”

      “公子!”

      听到符言如此说秦孟陬,平意自是不能认同的。刚准备将自己哥哥数落个体无完肤,却没有想到秦孟陬却抢先承认符言所说。平意看着符言与秦孟陬,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放荡不羁,根本不懂她的心思,着实令人生气,却也让人无可奈何。

      平意只觉得再与他们两人共处一室,她迟早要被他们两个人气死,拿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狠狠往地上跺了几脚,吼叫了两声抒发心中郁闷,打开门走出百草轩,她要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院外,就正巧碰上为阿娇打水回来的落蕊。一想到都是因为这两个女子,才会惹得自己如此不快,平意扬着下巴,上前将落蕊拦住,以一副主人之姿对她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好心让你们在此留宿一宿,明日你们必须给我下山。”

      落蕊直视平意的双眸,眼中也是一脸倨傲,反唇道:“姑娘又不是这药庐的主人,我与我家姑娘的去留又与姑娘何干?”

      刚刚才在屋里受了气,平意本打算找落蕊出出气,没想到居然反遭她一番挑衅,平意心气不顺,双手叉腰蛮横道:“我说不允便是不允。”

      “你不允也没用,我家姑娘说了,除非神医亲自出面赶人,其他人的话一概不予理会。”

      平意恨恨的指着落蕊,落蕊也不甘示弱,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平意,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平意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她计较,放下有些酸痛的手臂,愤然离去。

      平意前脚刚走,符言后脚就从百草轩出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正要去草庐找二人的符言,看到落蕊在院外,便上前作揖行礼:“姑娘,在下符言,我家公子说,若是两位姑娘有何需求,只管告知于我。”

      不同于平意的狐假虎威,落蕊看着符言恭敬有礼的样子,对他倒是生了几分好感。大概是因为练武的关系,这个男人身材壮实,面容硬朗,说起话来也是淳朴忠厚的样子。

      毕竟从小在侯府长大,各种礼节早已游刃有余,简单回了一个礼,落蕊也客气的报上闺名:“公子叫我落蕊便可。”

      符言想起刚才在百草轩中找到的药材,谦卑的双手奉上:“虽然我不通药性,但是平日练武免不了有些跌打损伤,这接骨草能舒筋活血,我平日里受了小伤,都是用这种草药治疗的,见效很快。还请落蕊姑娘将这药草拿与你家姑娘,让她捣碎了敷在伤处,不消几日便可痊愈。”

      落蕊接过药草,毕竟是人家一番心意,即便不喜欢她妹妹,但是他却不似那油滑之人,便软言道了谢:“落蕊替我家姑娘谢过公子。”

      符言挠了挠脑袋,羞涩道:“落蕊姑娘客气了。”

      阿娇在屋内,将脚伸进落蕊准备好的铜盆之中,用手轻轻掬了一捧水,小心翼翼的从脚踝处泼下,水的凉意与脚踝红肿之处的火热相冲,疼得阿娇一阵龇牙咧嘴。

      落蕊进了屋,将手中的水桶放下,拿着药草来到阿娇面前,将接骨草递到她的手中。习惯性的拿起放在铜盆旁干净的帕子,极其轻柔的避过右脚红肿的地方,为阿娇拭干脚上的水渍。

      “姑娘,这是那位公子身边叫做符言的随从给姑娘的,说是他平日里受伤常用的草药,能治姑娘这脚伤。”

      落蕊将铜盆端离阿娇面前,双臂抬起阿娇受伤的右脚,拉过一旁的褥子垫在脚下,让她脚踩在绵软的褥子上,避免了生硬木榻对她柔嫩小脚的刺激。

      阿娇接过落蕊手中的药草,学着平日那些大夫,仔细查看,这药草羽状复叶,相对而生,先端长渐尖与平日所见花草也没什么区别;于是又放在鼻下嗅了嗅,不刺鼻、毫无清香,也实在闻不出什么味道。阿娇煞有介事的的摇了摇头,俨然一副老医者熟练的模样,只是装了半天,她根本不知道这药草到底是何物。

      不过阿娇心想,既然是那个貌似蠢笨老实的人给的,此处又是神医所居,即便不是灵丹妙药,也总该是有疗效的,于是将药草交还收拾好一切的落蕊:“你将这草药拿去捣碎了,给本姑娘敷在脚上试试。”

      这间破茅草屋虽然简陋,所幸这里是神医平日看病问诊的地方,药罐,捣药臼什么的一应齐全。笨重的石臼和轻巧的木臼,落蕊自然的选择了木臼,将手中药草丢进臼中,右手一刻不停歇的用捣杵捣碎木臼中的接骨草。

      一边捣药,落蕊一边絮絮叨叨的叮嘱阿娇:“今日,看那青衣公子对姑娘举止轻薄,若不是婢子上前阻拦,只怕就要直接揭了姑娘的面纱,览顾姑娘娇颜,行为实在是与那登徒子无异。人心难测,姑娘今后还是小心些,这面纱可要时时戴着,摘不得。”

      “万一他们打的是姑娘容貌的主意,那该如何是好?姑娘是有婚约的人,若是引起这种人的注意,只怕后患无穷,出门在外一切小心为上。”

      落蕊说话间,手中倒也未闲着,不消一会,药臼中的药草已经捣成了泥状。取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将药草全部倒在帕子上,小心的涂抹开来,然后拿着帕子来到阿娇身边。

      敷药之前,落蕊细心提醒道:“姑娘,可能会有些不适,还请忍忍。”

      这药草一敷上,便有一股清清凉凉之感,快速镇压了脚踝处的火热灼烧,除了敷上的瞬间,凉热相冲有些难受之外,这会倒是舒服极了。

      阿娇舒服的闭上眼,想着不愧是仙山灵药,脚上的灼热感下去了,脑袋也恢复清明了。

      “依婢子看,姑娘,今后还是少与那公子接触为好。”

      阿娇不是不明白落蕊在担心什么,只是阿娇却并不觉得那人是她口中的好色之辈,他看自己的眼神澄澈清明,并不猥琐,或是因为突然出现,情急之下才会做出的失礼之举。

      “那位公子看着并不像你口中的那种小人。”许是因为对秦孟陬有着熟悉的感觉,阿娇总觉得他似曾相识,不自觉想要为他争辩一下。

      落蕊心急道:“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凡事小心点总是好的,依婢子看哪,明日起,还是得在姑娘的脸上再动些手脚。”

      今日一早打从入这云梦山,阿娇二人便在山脚的密林里寻了许久才寻到出口,好不容易进了山,又是行了半天的山路,才来到这药庐。又不慎伤了脚,这会已经疲累不堪,阿娇的眼皮越来越重,根本听不清落蕊说了些什么。

      睡下之前迷迷糊糊吩咐道:“今日本姑娘累了,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一早,落蕊就在外面找了些干草烧成灰,用石臼装上些许带了回来。落蕊拿着这草木灰就要往阿娇脸上抹去,阿娇因为腿脚不便,险险仰开身子,却仍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些许灰烬,

      杏眸瞪视落蕊再次伸出的手,阿娇扬高了音调:“落蕊,你在做什么?”

      “落蕊怕那公子仍旧不死心,惦记姑娘容颜,所以想用这草木灰涂在姑娘脸上,隐去姑娘的花容月貌。虽然脏了些,但是姑娘忍忍就好了。”

      阿娇用全身拒绝落蕊的好意,快速拿起手边的面纱戴上,强调道:“你放心好了,本姑娘定会时时戴着这面纱,不会叫人随意揭了去。”

      “可是。。。”落蕊仍旧是不放心的,对方看起来功夫高强,不似一般人,若有心探看,区区面纱也是遮不住的。

      阿娇从前襟拿出一条红色罗缨,对落蕊道:“你将这个系在我的发间,彘儿说,女子许嫁,以缨束发,示人已有所属。出行前,我怕弄丢便收了起来,现在还是束上吧,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落蕊看着那细长的红丝,放下手中的草木灰,小心洗净双手,保证没有沾染一丝灰烬,才忍住笑意上前接过:“果然还是我们殿下深谋远虑。”

      收拾妥当,阿娇走出草庐,正好遇见背了药篓出门的平意和每日准时在此时辰就出门练武的符言,平意看着阿娇二人一眼,眉眼一翻,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符言依旧抱拳施礼,顺便为平意失礼的行为道歉:“舍妹平意实属无心之举,还请二位姑娘不要介意。”

      落蕊不屑的撇了嘴角,分明就是故意的,什么无心之举,只是阿娇没说话,落蕊自然不好说什么。

      符言看着阿娇行动比昨日灵便了许多,心下安心不少:“看来姑娘的脚伤已经有所好转。”

      “多谢你昨日给落蕊的药草,今日起床本姑娘觉得好了很多。”即便是道谢的话,由阿娇口中说出来却没有一丝心怀感恩的诚恳。

      符言似是已经习惯了阿娇的语气,再次抱拳道:“若无其他的事情,符言就先告辞了。”

      待符言走后,阿娇小声在落蕊耳边说了几句话,落蕊明了的随后跟着离开。阿娇让落蕊小心的跟着平意和符言,看他们都干些什么去了,有否私下和其他人见面。

      阿娇看着草庐里种着的花草,想着宫中的百花园内的花草已经是种类繁多,汇集天下奇花异木,这里却仍有阿娇尚未见过的奇葩异草。

      看着门户紧闭的百草轩,阿娇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内,阿娇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百草轩不同于她和落蕊所居那般简陋,这里一应所需俱全,偌大的地方,用竹帘隔开,外为厅堂内为室。厅堂里的条案上放置着晒干的各式药材,旁边还有一个小药炉,这会上面煮着的不是药,而是水,右边地上的药碾子中还残留一半未碾完的草药。

      这些还不是全部,药庐的顶部每隔几尺就会用麻绳坠下一种药草,林林总总算下来不下几十种,整个百草轩里都是药草的香味。靠在墙角一隅竖着一排架几案,上面放着不少书简,阿娇随意翻看了一眼,都是些医书和道家经典。

      另置一条书案,上面也整齐的放着笔墨以及木盒所装帛书,还有一娟被砚台压着未写完的药笺,旁边是一卷打开的竹简,最右侧难经二字比旁边小篆字体大上许多。

      刚才回到内室滴了改变眸色药水的秦孟陬回到大厅的时候,正巧看到阿娇四处翻看的样子。

      这难经是姚翁当年从先祖当年的徒弟后人手中收回准备赠与曾祖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才送给了他。世间多半已经失传,也是弥足珍贵的。秦孟陬上前从阿娇手中拿过书简重新卷起,放在书案上。

      刚才看到难经二字阿娇便觉有些熟悉,快速搜寻关于难经的记忆,想起似乎曾听宫中的太医说过,此书乃神医扁鹊所著,记载了大量疑难杂症,只是流传到如今已经有所缺失,并不完整,太医院也只保存不多,太医令曾说若是有完整的难经,说不定皇祖母的眼疾可医。

      刚才的这一卷书简记载详细,似是毫无缺失,而旁边的药笺上所书也正是难经上所记载的药方,难怪都说云梦山上的神医医术高超,在这深山之中收藏了这么多医药典籍悉心研究,医术自然是山下那些庸医不能比。

      “姑娘未经主人同意便私自闯入,是否太过任性妄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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