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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好色之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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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她们所要找的神医,落蕊一下子对他便没有了好感,即便是有妙手回春的本事的高人,怎能一出手就去摘女子遮面的面巾,山野之人,果然失礼。
看着自阿娇身前冒出来,张开双臂护主意图明显的落蕊,秦孟陬悻悻的收回手。啧啧了一声,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脸上不悦,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平意见秦孟陬表情有变,于是上前双手叉腰,不客气对落蕊道:“神医出去云游了,不在山中。”
“听闻神医从不下山,无论病患病情多重,无论给出多少金银或者地位有多尊贵,若想要神医医治,皆要自行上山求诊。怎的就忽然破了规矩,下山云游了?即便是出去云游,神医也该留下话,告知你们何时归来吧?”
阿娇根本不信平意所言,刚才那个魁梧的男人定是认识神医才会将来她们二人带回这药庐,而刚刚这二人又明明唤眼前的男子为公子,偏偏这男子又是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即便不是神医本人,那也必定与神医有关。
说什么云游,怕只是故意搪塞她们的借口。即便真如她所说,神医真的云游去了,那她也要等到神医回来为止。好不容易上了这云梦山,阿娇断无轻易放弃的道理。
阿娇的分析看似句句有理,若是旁人秦孟陬定然不会加以理会,直接让符言赶了她们下山。许是刚才她那一声放肆勾起了他往事的回忆,秦孟陬突然生出捉弄她的兴趣。在平意回答之前,抢先问道:“姑娘可认字?”
在场的人皆被秦孟陬不着边的问话搞得一头雾水,人家问的是神医的行踪,好好的问人家识不识字做甚?
秦孟陬便给了答案:“若是姑娘识字,便请姑娘自己看看药庐前悬挂的竖匾。”
想到之前平意说他看病全凭心情好坏,今日倒是正好拿这个理由来做个借口。
阿娇不便走动,落蕊闻言退出药庐之外,重新看了一眼匾额上面的字,告知阿娇:“姑娘,一边写的是随心,一边写的是随性。”
阿娇细细品味这四字何意,随心随性,那不就是随心所欲的意思吗?
秦孟陬看阿娇似是明白了何意,一副惋惜的样子朝着阿娇耸了耸肩:“既然姑娘对神医有所了解,自是应该清楚,神医行事素来随心情而定,毫无章法可言。他不出山,就是当今皇帝也请不动,他要出去云游,自是大罗神仙也拦不住,至于姑娘所问他何时归来,恕我等也未可知。”
秦孟陬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阿娇看着他一脸狐疑,心里有些怀疑,又有些懊恼,怎么这神医偏偏就在这时候出去云游了?
既然公子没有为她们医治的意思,平意自是乐得不必再与她们浪费口舌,板着脸以一副主人之姿下起了逐客令:“既然神医不在,二位姑娘就请回吧。”
落蕊看着阿娇失望的小脸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她们这么远从长安跑到云梦山,就是为了替太后求得名医。一路奔波劳累,却连人都没见到,翁主定是十分难过的。
这次再找不到神医,阿娇翁主答应大长公主今后便安心在侯府等着太子前来迎娶,落蕊觉得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老天也要阿娇翁主不要再为其他事情操心。于是上前小声劝道:“姑娘,不然我们就先回去吧。”
符言知道秦孟陬若是不想替人诊治,怎么劝都没有用,只是看着阿娇脚上的红肿,符言心下不忍,硬着头皮出言相劝:“公子,这位姑娘脚上还有伤,要不。。。。。”
平意见符言为她们二人说话,转过头狠狠瞪视了一眼符言,要他闭嘴的意思十分明显。
“哥!”
听符言这么一说,阿娇才忆起自己脚受伤的事情了,于是心生一计,对秦孟陬道:“虽然神医不在药庐,但看三位相必当是神医亲近之人。本姑娘方才在药庐前不慎伤了腿脚,不便下山,便委屈些,先在这药庐住下,待本姑娘脚伤好了,神医若仍旧未归,我们自会再做打算,不牢各位担心。”
“当然,本姑娘也不会在此白住,一应用度自会打理。”阿娇看了一眼落蕊,落蕊明了的从袖中拿出一袋钱币,走到平意面前将钱袋塞入她的手中,然后回到阿娇身边。
阿娇继续道:“这些权当是本姑娘住在这的一点心意,落蕊,扶本姑娘进去。”
面对阿娇和落蕊突如其来的动作,平意下意识的接过钱袋,可当她反应过来阿娇何意之时,落蕊已经小心搀扶着阿娇走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
看着二人进屋的背影,平意气的双手握拳,不甘心的对着她们背影叫嚣道:“谁稀罕你们这几个钱币,还有,谁允许你们住在这的?你们赶紧给我下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平意旋即就要进屋赶人,却被站在一侧的符言拉住了。符言示意她看向秦孟陬,平意才发现秦孟陬自刚才就一直站在那并未再说什么,嘴角却扬起一抹不经意的笑容。
平意气冲冲的来到秦孟陬的面前,将手中的钱袋重重的扔在他的手中,鼓着小脸抱怨道:“公子,你看看,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不讲理的人。”
秦孟陬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沉甸甸的手感即使不看也知道袋内所装钱财不容小觑。秦孟陬收下钱袋,眼睛含笑看着阿娇不客气的进入屋内,这姑娘倒是有点意思。
出来的时候他并未注意,刚才经符言所提,见她脚上确实是有伤,也正如她说的行动不便。罢了,这些日子无人求医问诊也甚是无聊,每日研究祖籍经书也毫无头绪,就当是给自己解闷,暂且留她养伤。
虽然她用丝巾遮面,但是看她气息顺畅,面色红润,也不像患有重病之人。听她口音也不像是豫州人,出手又是如此阔绰,当是家境殷实之辈,怎又会独自出门在外,身边居然没有家仆跟随护卫。
这姑娘的一切就如她遮在丝巾下的面容,皆是迷,让人想要一探究竟。先祖说望、闻、问、切,既然看不出来,那就慢慢行闻、问、切。反正,她也并不知道他便就是她要找的神医,等他心情好,问出她所患何症,也不妨帮她一治;若是心情不好,那便让符言送她下山。
进了屋子,落蕊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木榻,随意摆放的条案和案几就是全部的摆设了。这地方竟是比昨日下榻的客店还不如。
扶着阿娇在屋内唯一的木榻的边缘坐下,落蕊为她掀起下裳,轻轻抬起她受伤的脚踝放在自己双膝之上,小声问道:“姑娘,此处如此简陋,姑娘为何要留在此地?”
阿娇对着红肿的脚踝,轻轻呵气,只是效用不大,只好放弃,转而回答落蕊的疑问:“此次本姑娘是为祖母求医而来,哪有连神医面都未见到就回去的道理?”
看了门口一眼,阿娇降低音量问道:“落蕊,你可还记得,当初打听神医消息的时候,那个老大夫是如何形容的这神医的样貌的?”
落蕊拧眉细思,右手食指随着回忆上下摆动:“好像说是神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于药理却是烂熟于心,施针下药极为大胆,不同于寻常任何一个大夫。”
阿娇点了点头,听着落蕊的描述,阿娇更加肯定心中所想:“你看刚才那位着青衣的男子,举手之间是否与那人形容的颇为相似?”
“姑娘这么一说,倒也有些。。。。只是我们尚未见过他行医。。。”
阿娇接过落蕊的话:“所以,我们只有住在这,才能知道这神医究竟是何人?我这脚伤不是正好可以试探他一番吗?”
“还是姑娘厉害。”
平意对于秦孟陬允许阿娇二人住下来一事仍旧耿耿于怀,一双眼紧紧盯着于案前悠然自得煮茶品茗的秦孟陬,可惜对方没有半点反应。
再看站在身边的符言,思极整件事皆是因为他将那两个人带回药庐才会发生,于是来到符言面前,狠狠戳着他的胸膛发泄心中不满:“都是因为你,恩人本来在药庐前设好了屏障,你倒好,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历,便将人带了回来。这下好了吧,这人,就直接赖在我们药庐不走了。”
对于平意挠痒痒一般的发泄,符言连眉毛都没有皱一根,由着她继续在他的胸前指指点点,只是口中还是要为自己做一番辩解:“我看她们不过是普通的女子,毫无威胁,才会将她们来带回药庐。那个带面纱的姑娘脚上还有伤,我堂堂七尺,总不好意思装作视而不见吧。”
秦孟陬放下手中杯盏,神情享受,似是品了玉液琼浆一般。这白龙潭水所煮之茶,果然香气怡人,只闻味道都有安定心神之效。
“符言,你去看看那二位姑娘有何需求,人家怎么说也是付了我们钱币的,不好怠慢。”
平意见秦孟陬不仅没有赶人的意思,甚至还要符言好生照顾二人,大为不解,什么时候她家公子竟是贪财之人了?
“公子,你何时变得如此贪财了?之前来求诊的人,多的是富商巨贾,送的又何止金银,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会人家才给了一袋钱币,你居然对她如此照顾?”
秦孟陬并不打算告诉平意,他是因为那个女子和记忆中的女孩有些相似的地方,才会对她另眼相待。虽然秦孟陬觉得天下不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但是心中仍不免殷殷期盼所想成真,这个突然闯入药庐开口就是放肆的女子就是当初赠与他玉环的女孩。
“谁说我是贪财了?”
符言相信自家公子不会是那种利令智昏之人,可想到今日秦孟陬第一眼看到阿娇时那副急切探看人家姑娘容貌的样子,符言心中大抵有了答案,一本正经的回答平意的疑问:“公子,许是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