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梢三寸雪》流水怜兮

118、最后还是黄石镇2 孙秀青：有

　　叶孤城迟疑着还是问道：“就不能……等我回来吗？”
　　“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叶孤城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走到门边扶着门框望着外面，的确，那一次他很想劝西门放弃，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他不想让西门吹雪看到曾经那个愚钝的自己，不想让西门知道自己为了那些可笑的身外之物陷入了怎样的迷茫和痛苦之中，再有就是……他不知道西门是否真的能够经得起那样的诱惑。
　　即使西门不爱钱。
　　但金钱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总能令最不爱钱的人爱上它，爱上它能带来的一切，即使人们知道那只是一堆废纸。
　　“我不再是当初那根木头一样的西门吹雪了。”西门说道，“这段时间我看着你打理白云城，知道你如何一笔一笔的挣钱又如何将它们花出去，见识了钱财蕴含的可怕的力量，也明白了挣钱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情……我虽然不屑于与那些一味追求财富的贪婪之人为伍，却也知道了没有钱的人生活有多么艰难。”
　　叶孤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为何要去看？”
　　“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什么。”西门说着把剑拿在手上慢慢擦拭着，“远洋贸易风险巨大，白云城一年经商所得撇去各项开支所剩余的不过十万两上下，这笔钱不过够白云城中的百姓吃上一个月，这还是年成好的时候，若是赶上不好的时候只怕还要赤字，这些钱还是你和白云城的居民日夜操劳赚来的。”
　　“我还当你不关心这些事。”
　　西门慢慢把剑反在一边，又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叶孤城听着水声这才慢慢回到西门身边坐下来，他端起水杯递到嘴边慢慢的抿了一口，西门伸手将他一缕发丝绾到耳后：“我素来生活清简，在生活上没有太高的追求，而爹娘一手经营的万梅山庄产业也颇为丰厚，所以我几乎一生都不必为挣钱发愁，也从未体验过创业的艰辛赚钱的不易。”他抚摸着那把寒铁剑说道，“正因如此，当你把寒铁剑交给我的时候我只是将它作为一件遗物，这把剑上负担的财富与武力都与我无关……因为那是你留给我的东西所以我倍加珍惜。”
　　“西门……”
　　“可它对你而言却并非如此，这里面有你二十年如一日苦心经营积攒下来的一切。”西门握紧那把剑，“不管是你还是我，从那一战之后都没有再拔出过这把剑……”他看着叶孤城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无法忍受附加其上的分量而迟迟不肯再拿起它，而我……我没有资格拔出这把剑，因为我根本不了解它，我只知道这把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但它陪伴着你的二十年究竟经历过多少我一概不知。”
　　叶孤城低着头喝水没有接话，说是喝水却也没见他杯中的水位下降，只是不温不火的倒映着叶孤城的眼睛：“知道那些有何用？”
　　“因为对我而言阅剑如阅人。”西门看着他说，“我一直知道你背负着沉重的过去，我也曾经想方设法劝你放下，直到大悲禅师的出现我才意识到，若你真要放下一切只怕要连我一并放下才行……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情愿和你一同背负这份重量。”
　　“可是……”
　　“这二十年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我想知道。”西门握住叶孤城的手，“我想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心去感受，你的人，你的剑，你的白云城，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想知道。”
　　叶孤城移开视线心虚地问：“即使……即使你会看到我最见不得人的一面……你也一样要去吗？”
　　“是……”
　　“那么……”叶孤城犹豫着，“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要给我一个机会。”叶孤城紧紧的握着西门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咬着下嘴唇声音沙哑而颤抖，“我……会回来，不管你会给我怎样的答案我都会听……”
　　西门点了点头：“我会在万梅山庄等你。”他倾身向前吻了吻叶孤城的额头，“不论我看到了什么，我都会等你。”
　　*
　　去黄石镇的之前西门吹雪原说好去姑苏接上花满楼，顺路送叶孤城一段路，可巧孙秀青路过姑苏城，听说西门也在便传信说要便顺带来看看她这个前夫，这一日西门吹雪正在书房看书，孙秀青大剌剌的走进来，如今她已经和原先的那段过去道别了，孙秀青本不是个抓着不放的人，眼前的男人她爱过也恨过，爱的时候视若珍宝，恨的时候咬牙切齿，事到如今，一切皆作尘烟消散。
　　如今的孙秀青已经能够和以前一样坦然的喝酒打架，处理门中事务，偶尔去看看自家宝贝儿子有没有受委屈：“西门！请我吃海鲜！我要八珍阁的海鲜！”孙秀青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样，“陆小凤说那是天下第一美味的海鲜，可也未免太贵了。”
　　西门慢慢合上手上的书放在一边：“好。”
　　“我没钱花了。”孙秀青走过来，“借我点呗。”
　　西门看着她：“你们峨眉山似乎不缺钱。”
　　“峨眉山当然不缺钱了……可我这不是在路上嘛。”孙秀青说道，“先借我应应急，大不了到时候还你。”
　　“免了，我还不至于要账要到你头上。”西门起身唤来仆人，“去让八珍阁安排个雅间，收拾个房间出来给孙小姐住。”
　　孙秀青正摆弄着架子上的陈设，一边酸溜溜的说：“不说前西门夫人啦？”
　　西门看着她：“我觉得那对你不好。”
　　“西门，你这个人真的很无情。”孙秀青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摆件，她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看着西门吹雪，“事到如今我终于敢问你这个问题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释怀了。”
　　孙秀青摇了摇头：“我的确已经放下了，不然我甚至没有勇气问出这样的话，但正因我已经放下了才不得不问这样的话，西门……你爱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