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在路上（3） 王从国：我 ...
-
把富蕴县称作“小县城”确实有些不恰当。
实际上因着这里丰富的旅游资源，县城上高低大楼也不见少，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因有尽有。
昨晚来是接近傍晚，看不真切，这会要开车走了，才漏出丁点儿时间探查这地方，
方圆倒也接口：“其实我们在富蕴再转一天也可以啊。”但他不会开车，掌握不了方向盘。在一帮兄弟里又年岁最小，没什么话语权，只能得空跟鹿笙咕哝几声。
鹿笙其实也有点遗憾，但仍是安慰他：“风景总是看不完的。”
芮修侧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便想着哪月哪日再带着他的宝贝到风景更美的地方去。
方圆被他之句话引开心思，说：“我还好，虽然是幼教，但一年好歹有两个多月的假，你跟大修时间也比较自由，猛男和阿崇就不说了，只要一叫都能出的来。从国哥倒也还行，一年勉强能有一个月的休假，不过听他说近几年上头对他照顾得紧，倒比原来更忙了。文谦倒还行，他们乐队常规演出时间都固定的，只不过最近好像名气大涨，外地约商演的场子也不少。东风嘛，就不说了，他们医生是一年到头连轴转，这次能休假确实不容易。”方圆摸摸下巴：“这么算起来，就东风的时间最紧，大家都是迁就着他的时间走。”
鹿笙倒是能理解，他也有医生朋友，高中毕业时还一头浓密乌发在风中得意，前两年聚会时一看，已然服帖了许多。
怪吓人的。他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头发，不禁神游天外，莫名陷入秃头困境中。
方圆也不觉鹿笙心思早已不在，依旧趴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叭叭叭”槽个不停。
鹿笙连着蓝牙，点了下一首，只听得赵已然醉醺醺地唱着“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芮修点燃一支烟，降下车窗，随手调大声音，间或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跟着音乐哼哼的鹿笙。两人的目光偶尔在镜中交汇，又在歌声里颇为赧然地错开。
哪怕已经在一起了，却也有红脸的时候。
鹿笙偷瞄到男人掩饰性地吞口水，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他们不说有多么了解彼此——起码在身体上是钻研通透的，但鹿笙想要发掘男人更多的秘密，比如偶尔的暴躁和不耐烦，比如挑剔的口味和审美，比如六楼那片他还不曾踏入的“秘密花园”。
他认为爱人间也该留有彼此的隐私空间，却又追求这种揭穿秘密的快感，他想一探究竟，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而男人也仿佛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曾向他发出入内参观的邀请。他一边安慰自己：应该尊重爱人的意愿，心中又不免惴惴，不敢开口或是矜于面子，只能偷偷臆想。
“在想什么？”
鹿笙一惊，脸上的小表情一时间失于管理：“啊、啊？没、没什么……”
芮修狐疑地看他一眼，张张嘴，本想开黄腔，碍于后座超大瓦数的电灯泡终究把调戏的话咽回肚子里。
天哪，为什么没把这个电灯泡赶到别的车上去？
他们路过可可苏里湖，沿着在公路边欣赏了片刻。
湖面波光粼粼，在日晒的蒸腾下，远远看去竟有些雾气腾绕，偶有凫水的野鸭从苇草间扑棱着翅膀钻出，飞不了多远又安稳窝在湖面上。夹岸没有醉春烟的湖堤杨柳，只有泥沼里摇曳的丛丛绿草，还有戴着草帽钓鱼的两三背包客。
王从国支起的三脚架，拍照的姿势看上去十分专业。
芮修靠在车上拿着画板写生，鹿笙从车窗里爬出半个身子，吃惊地看着他寥寥几笔就将可可苏里的大貌勾勒出来，再一次感受到艺术家的可怕。
就连懒洋洋的习崇都拿起手机一边看着风景一边思索，然后低头敲几个字，复又抬头去看。
只有方圆咋咋呼呼：“喂喂喂，说好的来放松，结果你们又开始干老本行了……我回去也要给小朋友讲故事的！”
胡东风手搭凉棚，朝远处眺望：“这里的风景实在太令人放松了，就是书上说的‘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吧，空气也新鲜多了，我感觉我还能再干两三年。”
文谦掏耳朵：“行行行了，胡博士，少念点酸诗，我也能多唱几年。”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孟楠“哈哈”一笑，勾着文谦的脖子就把人带回车里去了。
王从国见鹿笙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单反看，温和地笑道：“怎么样，想试试？”
那大块头一看就贵的要命，鹿笙可不敢摸，只好缩回头：“不不，我就是好奇，没想到你还喜欢摄影。”
王从国一边收东西一边说：“没事儿，哪天你到哥那里，哥给你拍几套照片。”
方圆低声呼道：“鹿笙你赚了！从国哥那水平可是国家级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见他给我拍照片呢？”说着说着还酸上了。
习崇闻罢都抬起头仔细将鹿笙打量了一番，那眼神，简直是在无声谴责鹿笙这个“红颜祸水”。
鹿笙更不好意思了，又拿不准王从国这话是不是客套，正想着怎么回绝，就见芮修“啪”得一声合上本子，一手撑着车门框，擎着他的下颌低头一顿啃吻，宣告主权的方式幼稚又霸道。
王从国轻笑着摇摇头。
文谦趁此机会打趣起芮修：“一天窝在那个楼里画画 ，居然还有鹿笙这种可爱挂的桃花送上门，不知道是攒了几辈子的好运气。”他又摇头唉声叹气：“老子一天日场夜场，累死累活，赚不上钱不说，连个妹子都约不到，可恨啊……”
余人纷纷自怜自艾。
“哎不对！”方圆叫道：“我们中间还有个美帝的细作！良心大大的坏！”
众人来不及吐槽他的用词，纷纷调头攻击起孟楠来。
“不说我还差点给忘了！”胡东风一圈捶在孟楠的三角肌上，简直不疼不痒。“你啥时候勾搭了个日本女老板？”
“就是！一点风声都没露！”
孟楠见势不好，连忙讨饶：“别别别，这个嘛……樱子她在我那儿办了个私教套餐，就那种最贵的，没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嘿嘿嘿……”孟楠一阵奸笑，配着他那健硕的身躯实在有些辣眼睛：“当然，我们在一起是两情相悦，绝对没有水分，更不是金钱的诱惑！”
鹿笙仍旧趴在车窗沿儿上听他们胡侃，和着微风日光，竟就这么打了个盹儿。
芮修侧头注视，手中画笔不停，描画着轮廓。
王从国抽罢一支烟，隔着两三步，就见芮修将不沾情欲的亲吻轻轻印在睡着的那个人的耳尖。他轻笑一声，又像是在叹息。
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在路上（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