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响贪欢》王杜安

5、见故人是情非情，解谜团初见端倪

　　出不去了，赫尔哈齐嘴都快笑咧到耳角了，赫尔哈洱无视这笑得跟傻子似的家伙，打听起了原因，整个街来回打听个遍总算是把事情的大概打听清楚了。
　　原来，昨天官兵护的还真是一个大官——当朝桓王李景裕，桓王是圣祖爷第五子，当今圣上的弟弟，还是骠骑大将军。
　　原来是小皇子，赫尔哈洱心想，不知小皇子可好，桓王这次来玉门关，想来不是来游玩的。桓王这次来到玉门关具体事宜自然是打听不到的，但联想到这几日自轮台到玉门关来来往往的商贩和军队的频繁，以及邸报的信息，赫尔哈洱猜到了个大概。
　　这是赫尔哈洱的一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会先将这个地方的邸报收集起来看看。
　　这几年龟兹因丝绸之路而发展迅猛，连带着周围的小国也渐渐强大起来，而中原一直固守不愿与外界沟通，连丝绸之路上的中原商队也大都是皇家商队，为皇家买些稀奇物件，也有一些私人商贩，但只能偷偷摸摸的。
　　正是因为这样，这几年的中原愈加衰落，龟缩于南方，幸好还有个桓王，得他镇守，四方边境才得以安稳。然而，这代圣上却是非不分，不讲道理，这天下都不安稳，他居然还对桓王诸多猜疑，对桓王多加掣肘，这厢人家拼死拼活的与人搏命，那厢粮草拖延延误军机；这厢得胜本欲追击直捣敌方老穴，那厢一纸圣意招君还朝；这厢改革兵马制度操兵练马，那厢昏昏度日不谙世事……赫尔哈洱真心觉得小皇子能活下来不容易，都说国无外患必有内忧，可中原这几年外有诸多渐渐强大起来的邻国，内有不识朝政还一味猜疑的皇帝，虽有一个识时局懂兵法的桓王，但一个国家不可能仅靠一人就强大起来的，中原衰落也是必然，若不改革，若不变法，光是朝中乌烟瘴气的官僚氛围就足以亡国！太阳没入地面，天色冥暗，徒留一片静寂与空灵，玉门关连接中原与塞外，前可见沙漠，后可见绿树，倒也是一片怪异的景象，这份怪异在夜色中更加突出，沙漠一边星空明亮，关内一边冥暗昏沉。
　　赫尔哈洱此时倒有些感谢这片怪异，他可借着这份冥暗昏沉潜入李景裕暂住的地方，他想见他了，是那种迫不及待的想，没有近乡的怯情。
　　他想，于是就做了，这是他向来的处事方式，不问对与错，一切只看心里想与不想。在龟兹，赫尔合其多次劝诫过他，不能太过看心意，要重视是非对错，赫尔哈洱明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可赫尔合其知道这孩子，只好多弄些圣人诗书史记资鉴给他看，希望他能从书中学到些什么，不过现在看来，貌似也没什么用。
　　虽然赫尔哈齐也想跟着去，可到底没能去，赫尔哈洱一帆风顺的潜到了内院，虽然一路轻手轻脚，可期间还是多次差点就被人发现了，能跟在桓王身边的人自然是有些能力的，赫尔哈洱也挺高兴他身边有能保护他的人。
　　好不容易一路摸到桓王的房间，听到屋里有两人的对话声，赫尔哈洱就暂时先躲在屋檐下与狻猊为伴。“载运，”屋内传来说话声“皇兄真这样说的？”一人问道。“亲耳所听，刘子凡本就将王爷您视为眼中钉，不过一直顾虑着韩姑娘，现下，韩姑娘不在，他们自然没有顾虑了。”另一人答道。“韩姑娘？莫不是小皇子的相好？”赫尔哈洱心想到“也不知是怎样的女子，不过能入得了小皇子眼的，想来不是凡人。”正想着屋里又传来“七年了，他还不肯放下那份猜疑，诶……”像是桓王的一声叹息。另一人又说到“王爷，人心本就难度，何况是帝王之心，圣上现下还没动手，王爷该早做安排，没的在这叹息感慨浪费时间。”看来那个叫载运的对桓王也不是那么恭敬，而桓王也不以为忤。看到这，赫尔哈洱不禁讥笑自己“还以为就你一个对小皇子而言是特殊吗？”突然又反应过来“这吃的哪门子醋啊，七年不见，小皇子不可能不与人交往啊！真是和赫尔哈齐那家伙待久了，竟学了他这怪脾气。”不禁呼了口气，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冲着屋檐下而来，赫尔哈洱不知为何忘了还手被打落在地，然后单膝跪地以手支撑直直的盯住面具人，直到桓王出来才将视线转到桓王身上。
　　听到动静护院也急冲冲赶来，将赫尔哈洱和面具人围在人圈里，桓王负手从房里出来，护卫忙围上去护住他，他就站在护卫中间看着圈里的赫尔哈洱和面具人。
　　见到赫尔哈洱桓王很熟悉，却又没有确切的感觉，可能是错觉吧，桓王想。
　　面具人见到赫尔哈洱眼神忽的一闪，转过头来挥一下手“都下去吧，是我的人。”听到这话，桓王先看了一眼面具人，然后眼珠转了转说了句“载运，也该好好管管你的人了！”就转身回房，护卫们也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赫尔哈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面具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他，先前不知是谁面具人用了全力，而赫尔哈洱见到面具愣了一下忘了躲避直直的受了一招自然受了点伤，对赫尔哈洱的伤粗粗看了看，确认没大事后，才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置好赫尔哈洱，面具人写了封信，招来信使将信送出去。
　　桓王在房里看行军图，一阵敲门声响起，桓王吱了声，一个护卫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查公子带他回房后，写了封信给信使。”从胸前拿出方才面具人写的那封信恭敬地递给桓王。桓王看看护卫手里那封信，又朝着面具人的房间望了望，摇了摇头：“发出去吧。”“是！”护卫走后桓王摸着腰带上的玉坠，眼睑低垂“载运，可别负我！”第二天赫尔哈洱一醒来就见面具人坐在窗边擦着手中的刀，赫尔哈洱运气检查一番自己发现昨天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面具人见他醒过来，朝窗外挥了挥手，一堆奴仆成串的进来，面具人对赫尔哈洱说：“先梳洗吧，您想问的，我待会儿回答您。”然后转身出去，赫尔哈洱现在满腹疑惑，急忙梳洗后打发这些奴仆，奴仆走完。面具人端着一碗面走进来“公子先吃点东西。”赫尔哈洱没吃，面具人笑着说：“公子您放心，我不会让您找不到我的，知道您要回来，本想着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完就去接您，可没想到您回的那么快，也就没能去接您。先吃吧，吃完我再告诉您我知道的事，也给我爹送信了，估计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来见您了。没想到，一眨眼七年都过去了。”赫尔哈洱点头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确然。”面具人顿了一下，瞥见赫尔哈洱没有想吃东西的意愿，只好不勉强他了，手指交错放置桌上注视着赫尔哈洱说：“公子，这些年，可还好？”赫尔哈洱点了点头“还好。”“那好，就先说说身份的事吧，抱歉公子，查幼洱这个身份您不能再用了，从七年前开始您就与查家毫无关系了，现在和以后查幼洱这个名字代表的人是我，切记不能让人知道您真实的身份。”说到这面具人突然停下，眼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