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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

  •   面具人耳朵动了动,冲着赫尔哈洱食指放在嘴上比做噤声的动作,赫尔哈洱眼珠一转看向门外。
      只听见衣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多时,一人已出现在门口“查公子,王爷已到庐门。”
      面具人,也就是现在的查幼洱点点头“知道了!”
      那人见话已传到,也就退了出去。
      赫尔哈洱突的听人叫查公子心里一紧,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是那种抓也抓不住的感觉,眼眸低垂额头青筋爆出,放在桌面的手太过用力以至于露出节骨,这时,他才真的明了,方才查幼洱说那一番话意味着什么,他真的失去身份了,连同与小皇子的过往一同失去了。
      查幼洱见赫尔哈洱情绪激动也没说什么,只起身倒了杯水给他“祸兮福之所倚,公子这样,未必不好。”语气里有着很明显的羡艳。
      赫尔哈洱心神恍惚,也不知说些什么,突然想到七年前临出门时,父亲双手负于背后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欣慰又似乎有些痛楚的对自己说:“孩子,自在的活着。”可他自小被拘于府中,哪有自在可言,这一来二去就养成了他这性子。
      望着查幼洱脸上闪着银光的面具,赫尔哈洱心里突然发狠想将他的面具拿下来,想挖开他的心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看看这个夺取自己身份还劝自己顺天意的人究竟打的是何算盘。
      他一手抓向查幼洱的脸,查幼洱不料赫尔哈洱突然发难,应急侧身躲过了近在眼前的他的手,差点就被赫尔哈洱摘下面具。查幼洱像是对赫尔哈洱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却只守不攻,待到赫尔哈洱打到无力,查幼洱才一掌将赫尔哈洱打倒在地。
      查幼洱居高临下对着赫尔哈洱说:“公子您这几年没多大精进,赫尔合其失职了。”语气很是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菜有点咸一般。
      赫尔哈洱嗤地一笑:“失职?”突然想到在龟兹叔叔对自己的态度,到真的很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隔一段时间让自己去干一些比自己能力高一点的事,有时是打雪狼,有时是入军营偷盗军情……可每次一到有什么危及自己生命的时候叔叔就会像鬼一般的出现在自己身边,难道自己这几年都是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像傀儡一样?
      赫尔哈洱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想到这,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好像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捏了一下,什么都没了,他想,他存在理由变得那么的可笑,就是为了给别人玩弄吗?嘴唇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两下,额头青筋跳动,双手握拳似乎马上又要冲上去打面前的这个人,然而下一刻,他却像一个泄了气的球一样,软软绵绵的说道:“我不知道父亲背着我做了什么,但想来你说的,我信与不信都一样,父亲想得那么周全,我听到的也只会是他想让我听到的。只是,我不想像傀儡一样任由他操控,既然你顶替了我的身份,那么父亲想让我做什么你一并做了吧,我还是回我的龟兹做我的逍遥少爷。”说完露出一抹苦笑“所以,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最后一个愿望,告诉我,他埋在哪儿,好歹我也该去看看他。”
      查幼洱见自家公子一会儿恨不得杀人一会儿破罐破摔的样子既想笑又想哭,不过好歹没鲁莽到直接将自己的身份给嚷嚷出去,这样也还勉强可以接受,以后磨练磨练就算成不了大事也能守成,但现下不是劝谏公子的时候,只好以后找机会了。
      查幼洱想着桓王,叹了口气对赫尔哈洱说道:“好,等会有人带您出去,日后我再去找您。”赫尔哈洱颓废的点点头。
      将赫尔哈洱送出门后,查幼洱急忙去书房,一进门就见到桓王坐在书桌上手里拎着笔。
      见到查幼洱进来,桓王笑着问道:“干嘛去了?把我晾在这半天?”
      查幼洱夺过他手里的笔“没心情写就别浪费笔墨!这可是端砚,我好容易才求来的!”
      桓王任由他抢走手中的笔,左手放下右手挽上去的袖子,右手放下左手挽上去的袖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上,笑着看向查幼洱,活像乖宝宝。
      查幼洱看不下去他这副模样,一巴掌拍下去“别给我装出这副样子,你什么样我还不了解?”
      本就不是真打,桓王也机灵,一闪就躲开了,边躲还边说:“这么热的天,你面具带着不热啊?,脱了吧,我又不是没见过你长什么样?”
      查幼洱眼睛斜着桓王,桓王也就正正地对着他的视线,良久,两人才别开交错的眼光,查幼洱说:“不脱!”
      桓王也没坚持说两三句他不脱也就没让他脱了,两人又聊了一些事,日头也渐渐落了下去,桓王的事也大都说完了,准备走了,走到房门时又说了一句话:“昨晚那人,跟你小时候长得挺像的……”
      查幼洱等着后续,以作解释,可等了半天,桓王也没说下去,他是在等查幼洱说,没听见查幼洱说话,两人就这样静了片刻,末了,桓王摇了摇头“算了,我信你!”
      查幼洱听这话心里愈发的羡慕赫尔哈洱了,他知道,桓王的这份信任给的究竟是谁。
      他突然有些厌倦了,厌倦这不知何时才能出头的岁月,厌倦这不知何时才能完成的任务,还厌倦桓王给的这具面具下的无尽信任。
      七年间,桓王多次想看面具下的脸,查幼洱都没同意,桓王也没多做逼迫,他照着原先两人的相处方式与桓王相处,又有面具,桓王虽有怀疑,却也没追根究底。
      桓王是个温柔的人,不愿与人为难,不然以他的能力夺得宝座也不是不可能,不然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讳维护韩姑娘,不然也不会明知有那东西却不动心。桓王越是好,查幼洱越是难受,这十分奇怪的感觉让查幼洱不敢直面桓王,他转身愤愤地说道:“信个屁!你要真信,根本就不会问我!”
      桓王突的被骂,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冲上去朝着查幼洱就是一拳“你要是别什么事都瞒着我,我会这样吗?还怪我,你这小崽子,我非打死你不可,打死了倒还省心了!”两个二十好几的人像小孩一般打闹作一团,打累了并肩躺在地面。
      查幼洱喘着大气说:“七年前的事,我怕了。”桓王听到,想到七年前那场祸事,泛起一阵心疼“没事,有我,本王是谁啊,大名鼎鼎的桓王,你去打听打听,谁听到不得敬个三分!”查幼洱笑了笑,摸摸面具“这玩意,不到那天,我是不会解下来的。”桓王揉了揉被揍得青肿的脸笑骂道:“小崽子,你出手也太狠了吧,疼死我了!行行行,不到那天我不再说要看你的话了行了吧!”两人梳洗后一起吃了晚饭桓王才离开。
      查幼洱却没离开书房,桓王功夫不够没能感觉到,但他却一直知道有人在屋外蹲了一整天,桓王走后他还得安抚另一个人,他的小公子啊,此刻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查幼洱朝着一个角落走去,发现他的小公子正卷缩在哪儿,他神情平淡就像七年前坐在马车里的神情。赫尔哈洱见查幼洱和桓王的说话方式完全依照自己以前和小皇子的说话方式,心里那份凉意淡了些,又想起经过这些年自己的变化,再也不可能同小皇子那般说话那般打闹了。
      查幼洱一直默默的守在赫尔哈洱身边不多言也不作动作,任谁接受这种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他愿意给他的小公子时间,虽然两人年龄一样,可自从查幼洱有记忆起,就一直被刻意教导要学习与小公子有关的事,笔记武功说话谈吐行为方式甚至连笑容都学,久而久之,他就像小公子的影子一样,形成了一种把小公子看作自己孩子的心理。
      一人卷缩在角落,一人护卫在一旁,两人就像雕塑般不语不动的呆了好久,到巡夜的人敲了两次锣,赫尔哈洱才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的脚已经软了,查幼洱自觉的过去扶着他,赫尔哈洱一手倚着查幼洱,一手扶着墙向前走着。“载运,他叫你载运对吧?”赫尔哈洱问道。查幼洱点点头“是。”赫尔哈洱又说:“你想拿他怎么样?”查幼洱笑着说:“公子放心,桓王对我们有用,我们对桓王也有用,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就目前而言,桓王不会有事。”赫尔哈洱摇摇头“我要你们保证,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动他!”查幼洱犹豫了一下“抱歉公子,这我不能保证。”赫尔哈洱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算了,我要见你们背后的人,这总可以吧?你们一直绕在我身边,不管在龟兹还是在回来的路上,不可能只是想要我的身份,如果是这样,直接杀了我更方便,所以我想,我对你们该有更大用处。有什么用处总能让我知道吧?”听到这话查幼洱眼眸闪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可还是被赫尔哈尔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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