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皇后得知消息去看望李景玖却被拦在门外,去找刘子凡。女子本弱,这一刻端庄淑雅的皇后也露出一丝丝女中豪杰的本色来,说出的话叫人莫名的震动,“刘大人好大的威风,竟连圣上都敢囚禁,莫不是要做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子凡没有说话,让人把皇后强制带回宫中。
把奏折都批阅完后回到李景玖的屋子里,李景玖还躺在床上,眼睛是开着的,刘子凡问道,“圣上可有什么想吃的?”
李景玖没答话,刘子凡叫来御膳房的人,念了一大串菜名,不一会儿御膳房的人就把饭菜做好端上桌了。刘子凡打来热水,放在脸架上,过去把烘在炉上的衣裳拿下来,扶起李景玖,边给他穿衣裳边说,“当初奴才也是这样伺候圣上的,圣上畏寒,还没到冬天,屋子里就得烧起炭来,一年四季这衣裳都得在炉上烤了才肯穿上身。也不知奴才出宫后,伺候圣上的人可有把衣裳烘过再给圣上穿上。”
穿好后扶着李景玖坐到桌前,绞好帕子细心的给李景玖擦脸,李景玖眉眼间全是厌恶,刘子凡却像是没看见,伸手把他紧凑的眉头揉开,“圣上,好了,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说完捏开李景玖的嘴,喂了一粒药进去。
李景玖一感觉自己能动,一把推开在自己眼前的刘子凡,朝着门外跑去,却被侍卫拦下。
李景玖回过身,看着刘子凡,“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子凡拉着李景玖回到桌前,笑着说:“奴才只想要圣上好好活着。”
李景玖:“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刘子凡摇头,“圣上莫要骗奴才,奴才都知道了。”
李景玖苦笑抱住自己的头,像个婴儿一样卷缩一团,痛苦的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一个君王却只能什么都依靠别人,靠权衡臣子间的势力来达到微妙的平衡,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你知道这样的君王有多可笑有多无能吗?”
刘子凡看着他,心里万千个声音叫喊着,“抱住他!”却还是恪守规矩,跪地伏拜,“奴才会为圣上扫平一切,而后将一切交还圣上,介时奴才生死全由圣上决断。”
这条命从一开始就掌握在李景玖手上的。
李景玖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扫平一切?痴人说梦,申令时为这天准备了那么久,你呢?你有什么资格和能力说要为我扫平一切?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求什么了,身为皇族之人,就算是死,也让我死得有尊严点好不好?”
刘子凡:“圣上说这话,可想过韩姑娘?她本可以在三山谷快快乐乐的过完这辈子,可是因为圣上,她下了三山谷,入了这俗世,搅进了这一潭浑水之中,到了这时候,圣上难道忍心就这样弃韩姑娘而去?”
李景玖隐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可是我能怎么办?半分实权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你们手中的傀儡,你们要我往东,我能往西去吗?这样的人能保得了谁?”不住的捶打着自己。
刘子凡拦住他的手,“圣上,局势未定,尚有逆转的余地。现在最重要的保重身体,若圣上有恙,便是这天下安安稳稳又有何用?”
李景玖看着他,“这话,也就你会说了。罢了,我答应你好好休养,你别再困着我了。”
刘子凡没答应,伺候着李景玖用完饭后退了出去。
几日后一些大臣陆陆续续来给李景玖请安,李景玖却什么也不能给他们说,他无法辨别这些人中究竟哪些是别人派来的,哪些是自己愿来的。
姚秉寻在夫人的伺候下穿戴好衣裳,一边心有余悸战战兢兢,一边安慰着担惊受怕的妻子,“圣上也不是不讲理之人,那件事过去了也就是过去了,只要我谨慎点不再提,想来也不会为难我。”
夫人依旧害怕,只是无能为力,只得在丈夫离家后跪在佛堂前默默祈求。
姚秉寻一进宫就察觉到了宫里的气氛不寻常,未敢多做猜测,一路走到李景玖的宫殿前,大监魏公公谦和的朝他笑笑,示意他等一等,不一会儿,刘子凡从里面出来,同姚秉寻行了一个平礼,面色微红急匆匆的离开。魏公公这才进去禀告,姚秉寻进去后见一地的碎片,还有茶水,宫女们正在扫除。背后微微浸了汗,行了臣子之礼,不敢抬头看君王的神态。向来得宠的刘大人都被轰出去谁知道自己会怎样?安安分分的问完安后就准备退出去,谁知这时李景玖突然叫住他,“姚秉寻!”
姚秉寻咬牙回话,“臣在!”
“你是谁的人?”
“……?”
“申令时?刘子凡?还是别的人?”李景玖自问自答。
“圣上?”姚秉寻满头大汗。
“那日申令时的人为你求情,想来你是申令时的人吧?”
姚秉寻听这话吓得急忙跪地伏拜,战战兢兢的说:“臣一路科举至此,早已历经辛酸,如今所求不过是安安稳稳度日,竭尽全力报国,怎么敢胆大包天结党营私!微臣冤枉啊!求圣上明察!”
“冤枉?那申令时为何会派人在你家周围!”
“这?微臣实在不知。”
“监国使在哪儿?”
“监国使?”姚秉寻知道这片土地古往今来无论怎样改朝换代都有一个监国使,而得到这片土地的人若无监国使的首肯,无论他缔造的国家是怎样一个盛世,在百姓心中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百姓也都还会以前朝规矩处事,这样的国家,只要有人声讨,立马会变成滔天大浪搅得动荡不安,是以每个国主都会请监国使来为他正身立名。可是,姚秉寻自出生到现在还从未见过和听过监国使的事迹,只在书籍志传里听文人们提到只言片语,他还以为监国使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
想到圣上叫自己可能与监国使相关,姚秉寻腿软了,颤抖着说,“微臣……微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来人,将姚大人的妻儿带来,朕倒要看看姚大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圣上!臣真的不知啊!”
李景玖没听他辩言,叫人将姚秉寻一家人困在宫内的一个偏院里。
刘子凡听着人汇报李景玖的消息,摸摸嘴角,笑说,“随他去,别拦着。”
姚秉寻一家人卷缩在一团,惶恐不安,夫人问道,“老爷是如何得罪了圣上?”
“哪是得罪?莫须有的罪名,自然是想安就能安的。”姚秉寻苦笑。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信女愿现在就去伺候佛祖,只求佛祖一定要护着信女的夫君和孩儿……”夫人在一旁默默祈求。
“姚秉寻,”进来一人,华裳绫罗衣,一身富贵,虽不穿黄袍,却仍有君王姿态,“免礼,跪什么跪!”李景玖拦住要跪下的姚秉寻,放低姿态轻言细语安抚被自己吓到的臣子和臣子夫人,“朕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见姚秉寻被自己安慰的越发脸色苍白,李景玖干脆说出自己的来意和这样做的用意。
到底是见过世面又有点经验的人,姚秉寻分析一下形势再联想当日见到刘子凡的状况,可能,圣上是想扶植自己新的势力?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姚秉寻吓得急忙跪地,“臣难堪大任!”
李景玖也没打算让他一下就答应,只是先给他打打预防针,“不用急,你还有时间好好想想,想想自己当初入仕的初心,想想依偎着你的家人,想想乡间耕种的族亲。”
入仕的初心?谁最初考取功名时不是想着摆脱布衣,脱离田间,安身立命定天下?可是,当了多年的官了,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这个世道,能活下来就已是不易了,谈何定天下,谈何理想?姚秉寻又看看自己的夫人,毕竟是深闺妇人,如今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哭哭啼啼的埋怨已是很不错了,而自己的小儿女,早已呼呼大睡,自己已经做了南唐的朝臣,若是改朝换代,旧朝臣子能得新主君的信任吗?世人又会如何看待事二主的自己?如何看待自己的后人?家中族亲,好不容易出了个自己做京官的,好不容易在四邻八乡抬起头来,若这时候,自己无官职了,又要回到当初了吗?还是更差?
刘子凡看着送出去又被退回来的饭菜,无奈的苦笑,“不是让他出来活动了吗?怎么还不吃饭?”
这时琬贵妃自然又被想起来了,她也许久未曾见到李景玖,摸着自己又大了一圈的肚子,含蓄的笑着进了李景玖的房内,一个茶盏飞过来,堪堪擦着琬贵妃的手臂而过,琬贵妃看着一地的残渣,心里已有了思量,暗暗埋怨刘子凡不安分,面上却换上笑容,柔声喊,“圣上?”
李景玖听是琬贵妃的声音,急忙出来拉着琬贵妃上看下看确认没有被自己伤到才放下心来,“你怎么来这儿了?这不干净,早些回去。”
更多的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被人囚住的模样,她的肚子里还有自己的血脉呢?被自己的孩子看见了多不好?
劝说着李景玖用完膳,派人给皇后捎口信,说圣上万安,无需过多挂念。
然后又寻到刘子凡的住处去,刘子凡见她来了放下笔,看着她,知道琬贵妃劝说着李景玖用完膳了才笑起来,同琬贵妃请安过后又全身心批阅折子了。
琬贵妃心里害怕,想着他该不会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算是她的保命符了,大胆的说,“刘大人,以后,你还是离圣上远些吧!那些有的没的也别让圣上难堪!污了圣上的名头!”
刘子凡抬起头看了看她,琬贵妃不知为何浑身一颤,声音弱了下来,“圣上都如此了,刘大人何必呢?”
刘子凡放下笔,起身走向琬贵妃,蹲下,面向她的肚子,说,“知道吗?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你,早死了!”
起身,盯着她的眼睛,“安分点吧,这样才能活得久一点。来人,送琬贵妃回去!”
进来几人不问缘由扶着琬贵妃就离开,琬贵妃也被吓得浑身无力,任由着人把自己带回去。
刘子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照旧批着折子,只是有心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韩景睿手上的伤已经好了,这几天赫尔哈洱再没来看过她,她等了几天,叹了口气,在墙上写了句话就走了。
赫尔哈洱正在同申令时商量事情时一个黑衣人进来,“韩姑娘走了。”
赫尔哈洱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韩姑娘在那里留了一句话。”
赫尔哈洱愣住,他想不出如今她和自己还能说什么。
申令时也没说什么,只笑着同黑衣人一起等着他的决定。
赫尔哈洱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挥挥手打发黑衣人,“下去吧。”
申令时笑笑,继续说着刚才断掉的话题,“这几种方法都有风险,却是最让人信服的,公子想好了要选那种了吗?”
赫尔哈洱喝掉杯中早已冷掉的茶水,“第二种吧。”申令时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