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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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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睿见状一笑,“我想你记住一件事,无论怎样的太平盛世,前提都是数以百计的百姓的血流成河。”赫尔哈洱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说。
京都皇城,刘子凡以事物不忙为由伺候在李景玖身边,李景玖随他去,自己照旧批阅奏章,处理所有事物,忙到烛火燃起,刘子凡强硬的不准他再看,非逼着他吃饭,吃完饭后就催着李景玖闭目休息休息,一边给他按摩一边和他聊聊天,说着说着,李景玖没了声。刘子凡低头一看,他已睡着了,刘子凡取来毛毯仔细地给他盖上,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突然面色潮红,蜻蜓点水一般在李景玖的唇上啄了一下,李景玖睫毛微颤,却并未睁开眼来。刘子凡像是回过神来,扇了自己一巴掌,匆匆离去。李景玖这才睁开眼来,盯着屋顶看了一会儿,像是累极了,又闭上了双眼。不久,刘子凡收到消息,话说得很冠冕堂皇,意思却是要他无事不要再进皇城。刘子凡愣了许久,对着皇城跪地伏拜,“奴才遵旨。”
秋季历来是万物枯萎的季节,片片或红或黄的叶子随风落下,飘入江海,偏北一些的地方甚至已经下起了大雪,一大堆人马像群蚁一般顶着风雪向前移动。
魏闵身穿厚厚的绒裘,夹在军队中缓缓走着,一个瘦小的士兵在他身边倒了下去,他伸手扶起小士兵,将自己的绒裘披在他身上,眼中满含心疼,“怎么那么小也来当兵?”那小士兵突然得到大人物的关心,内心激动全身发热,竟也不惧这严寒,忙退还绒裘,“先生身体弱,朔北这天寒地冻的会冻着先生的。”
魏闵摆摆手,“穿上吧,你,唉……”
他的眼神忽的落寞起来,小士兵看见了他的眼神,忘了拒绝,愣愣的披着绒裘跟着队伍走了,而魏闵却神色深沉地望着南方,而那里,是南唐的方向。
远处的耶律腾图羽看着这副场景,笑着招来一人,“去,给魏先生拿件厚衣服去。”心里想着,江南,我来了。
玉门关外,桓王营帐内,辛越疾与桓王相对而坐,辛越疾恭敬地说:“圣上担心桓王,特召桓王入京休养。”
桓王看着放在桌上的圣旨,心中苦笑,面上却笑意盈盈,“谢圣上隆恩。”
桓王干净利索的交代完事务之后收拾东西回去,在黔西却被贼人劫持,生死不知。
消息传到京都,李景玖立马派人营救,刘子凡毛遂自荐带着人来到黔西。
韩景睿和赫尔哈洱知道消息时桓王已消失半月了,韩景睿心里着急却不得脱身,看着被人团团保护的吕姑娘,以及时不时在绣坊外面转转悠悠的秋山现家主秋山棠她心里一阵疲惫。
赫尔哈洱听到消息当场就想回去,被韩景睿拦住,“我知道是谁,先别担心,把眼前这件事解决好再说。”
看着韩景睿坚定的眼神和信誓旦旦的语气,赫尔哈洱的心里突的静了下来,“好,现在你说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韩景睿示意他跟着自己,两人来到吕姑娘的房外。
自两人从狱中回来,绣坊外就已有了看守的人,秋山家的当家夫人来过也被挡了回去,后来不知韩景睿同秋山棠说了什么两人才被放进去的。
韩景睿和赫尔哈洱一进去,吕姑娘停下手中刺绣,朝着两人福了个礼,韩景睿说:“吕姑娘,我们没时间了,还希望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做到。”
吕姑娘向着赫尔哈洱说道:“还请公子回避一下。”
等赫尔哈洱出去后吕姑娘冲着韩景睿歉意的一笑,“韩姑娘,抱歉,东西我已经拿给别人了。”
韩景睿面色突变,“你!”
吕姑娘继续说:“当年的事,所有人都以为我吕家是受牵连,其实并不是。韩姑娘也是知道的,当年的内情我也不想再赘述,谁是谁非的问题向来是没个定论的,再探讨也不过是浪费唇舌,我只说一句,我们只是夺回我们应得的,只是为殿下讨回一个公道!”
韩景睿气急了,多日的努力白费,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算了,你们争你们的,我管不了。”
说完就转身出门,开门的一刹那,吕姑娘又说一句“多谢你去看他!”
“不用谢。”韩景睿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出门看到守在外面的赫尔哈洱心里又是一口气憋着,话也不想多说,心里不住的想,我容易吗我?东奔西跑的,结果还谁都不领情?我不干了,回我的山里去,我谁都不理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韩景睿离开,吕姑娘靠在房门,“公子不必介意。”
赫尔哈洱眼里满是询问,吕姑娘却只是笑着说:“公子可好?”
赫尔哈洱点点头,吕姑娘又笑着说:“公子可愿听听故事?”
赫尔哈洱还担心着韩景睿,“抱歉,吕姑娘,我现在还有事,故事以后再说吧。”
吕姑娘抿嘴一笑,点点头,赫尔哈洱便追着韩景睿去了。
吕姑娘在原地出神了一会儿,把一个侍卫招来,让他把他们家主叫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秋山棠已经站在吕姑娘门口,却彳亍着不敢敲门,等吕姑娘开门他才打了招呼进去,两人相对而坐,吕姑娘说:“棠儿,看着你这样,真的很好。”秋山棠默默不语,“当初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功成名就,现在的我安稳度日,这样就够了,别在执着于过去了。你夫人,说实话,他与你当真很适合,好好待她,她没有错。还有林昀七,那家伙是真的死心眼,你求他的事,他到今天都还在做着,也不能亏了他……”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
只看见秋山棠的脸色苍白,“小阿姨怎么了?”
吕姑娘摇摇手,“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年纪大了,唠叨一些,怎么,棠儿这就不耐烦了?”
秋山棠并不相信,吕姑娘只好说:“到时候,秋山家不会有事的,他们答应过我。看在三山谷那位的面上,他们也不会为难你们。”
秋山棠直直的盯着吕姑娘,“那小阿姨呢?”
吕姑娘:“我?我就是一个殉道者而已。”
秋山棠:“什么道?为谁而殉?”
吕姑娘:“怎么还那么多问题?我累了,不想答了。”
“小阿姨,对不起。”秋山棠愧疚地说。
吕姑娘绣着手中的刺绣,笑着应答,“好了,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秋山棠还在自言自语,“当初他们怎么也不肯让我出去,小叔叔在的时候我起码还有自由,可小叔叔一回山,我就寸步难行。我担心你,想找你,可我没办法,好在那时候七哥来了,谁知道家里的人当着我的面是一套,背着我的面是一套,居然敢那样对你。我听七哥说后实在太担心才……才答应娶洛季妍的,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吕姑娘笑着说:“都说了我不怪任何人。”秋山棠现在已经不是愣头青了,家族的重任还担在肩上,他也做不了过分的事,只好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京都申府,查幼洱将玉牌递给申令时,“这是吕家的,现在就剩下魏家的了。”
申令时接过放好,“总会拿到的,别急年轻人。”
皇城,李景玖看着殿内一群恨不得把低到地缝里的所谓肱骨大臣,说:“众爱卿认为耶律腾图羽此次南下该如何阻挡?”
没人说话,过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李景玖说:“张大人,你看该怎么办?”
被点名的张大人鬓角被汗水浸湿,“依微臣看,朔北此次来势汹汹,怕是不可小觑。”
李景玖点点头,“朕知道,朕问的是,该怎么办?”
张大人其实是想说派桓王去,毕竟他与四方打交道多年,知己知彼,可又想到桓王现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只好硬着头皮说:“微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寻一个适合的人,执掌北方军事,加强沿途的栈道维护,准备好粮饷,加强北方国境巡视,斥候巡视的范围也该向北拓展,以作应对。”
李景玖讥笑,尽是些滑不溜湫的家伙,又点了一人,“胡大人呢?”
胡大人:“微臣所见与张大人一样。”
李景玖取笑,“听闻张大人爱吃榴莲,想来胡大人也是爱的!”
胡大人面色涨红,李景玖适可而止,“朔北形势严峻,一旦北方边境被攻破,整个南方便袒露在外,耶律腾图羽可直捣我南唐腹地,南唐本已残破不堪,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说着话锋一转,“申大人,你说,是与不是?”
申令时故作沉默,李景玖摆摆手,“还有人想说什么吗?”
一个战战兢兢的官员从末端走来,“微臣认为三山谷下溪尾军可派!”
这话一出,所有官员面瞪口呆,纷纷跪地,“圣上息怒!”
呼喊遍布殿内,而那名挑起的官员面色苍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申令时双手笼袖中,退在角落。溪尾军是南唐禁词,李景玖以为自己听错了,“再说一遍?什么营?”那名官员不怕死的还真复述一遍,李景玖问:“你叫什么名?”那名官员回:“微臣……微臣姚秉寻。”李景玖看着他,“好!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