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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一) ...

  •   韩景睿还记得那座山很高,小时候好多次想偷偷溜下山都没成功,每次一被爷爷捉回去就会被他灌输一大堆故事,一大堆关于前朝太子的故事。
      从小就听爷爷说前朝太子殿下多么多么贤德有能,门下幕客上千,各个皆有特长,有的善水战,有的善口才……
      人人都说太子府是个朝堂,比真正的朝堂还能治理百姓,可是太子殿下却在一夜之间遣散上千幕客,一时间热闹非凡的太子府变得冷冷清清,许是没了出谋划策的人了,太子殿下逐渐被夺了权,最后落得个头点地魂归黄泉的下场。
      韩景睿想着叹了口气,不一定孩子会像父亲啊。
      正想得入神,一个黑衣人带着面具跃进了院子里,稳稳的落在韩景睿的面前,韩景睿看着他手中剑上的血迹,知道暗中保护自己的人已经被这人解决了。韩景睿站起来,笑说:“好久不见啊,查公子。”
      查幼洱抬眸,“韩姑娘,别来无恙啊!”
      韩景睿撇了撇嘴,颇为不屑,却又带着点忌惮,“你大老远来不会就只为同我打声招呼吧?”
      查幼洱递上一封信,韩景睿接过看完就撕掉,放进一旁的香炉中,“那么紧张?不就是带他了解一些事吗?还是说,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可就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了!”
      查幼洱狠戾地看了她一眼,“信我已带到,至于如何思量还看韩姑娘自己。”
      转身就想走,韩景睿叫住他,“不想和他见见吗?他可有很多事想知道呢。”
      话音才落,一个和查幼洱一样黑衣的人被甩了进来,接着赫尔哈洱提着剑也进了院子,一个这几日在查幼洱早在赫尔哈洱进院之时就跳了出去,其余人也跟着离去,赫尔哈洱走近韩景睿,“没事吧?”
      韩景睿:“没有。”
      赫尔哈洱想追着去,韩景睿却拉住他,“别去了,你追不上的。”
      赫尔哈洱也不放心韩景睿同吕姑娘两个女子,就顺从的留了下来,“嗯。”
      天渐渐变白,太阳升起,赫尔哈洱推开门见韩景睿和吕姑娘坐在一起说话,不便打扰,就去买了点吃的,回来两人已经说完话了,各自吃完后韩景睿示意赫尔哈洱出去,不一会儿她也走了出来,对着赫尔哈洱说:“我们得去牢狱走一趟。”
      赫尔哈洱点点头,“好。”
      韩景睿两人来到一个牢房前,牢房里关的是两人那天在街上看见的被押送的那人。头发还是那么的乱,已经换上了囚服,面容黢黑,蜷缩在角落里,一盏昏暗的油灯明明灭灭的闪现着。赫尔哈洱给牢头几颗碎银子,和韩景睿进了牢房,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抬头看了看进来的两人,发现不认识,又低下了头。韩景睿在他对面找了个还勉强蹲得了的地方蹲下,赫尔哈洱将油灯挑亮一点。
      韩景睿对那人说:“我这有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那人没动静,韩景睿拿了块石头,在地上刻了一个字,那人盯着那字看了一会儿,深呼了一口气,缓缓的说:“还是我来说吧。”
      赫尔哈洱也靠了过去,想看韩景睿方才写的字,韩景睿用脚一蹭字就没了。赫尔哈洱看了韩景睿一眼,很是无奈的听着那人的故事。那人说自己叫林昀七,当过几年山匪……
      东林一带山匪最多,路过的人大多都会被扒得干干净净,官府也曾出兵剿过匪,可一波才灭一波又起,乱世之中本就是匪患最严重的时候,最后官府也无力再度剿匪,只要东林匪徒不出东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昀七家中老父老母都已仙去,因家中原先从商,自己不得参加科举,带着满腔怀才不遇的悲愤进了东林,拜了当家的,成了一个小山匪,因肚子里有些许文墨,在东林受到当家的很多礼遇,又跟着当家的学了些功夫,不久便成了一个小头头。这天他正带着手下的几个小喽罗想下山捞一票,顺便试试当家的交给自己的功夫。
      看着一个小姑娘身穿绫罗,头戴玉簪,手腕上羊脂白玉,耳朵上明月玉铛,一看就是个千金大小姐。一行人悄悄摸摸的靠近小姑娘,一行人中的一个人在看见姑娘的穿着后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又转眼看看那姑娘,又掩住嘴不再说。林昀七想,如果他那时候对身边的人多一些观察,或许事情不会这样发展。
      看着距离够了,林昀七一跳而下,站在那姑娘面前,突然出现一人,拦住自己的去路,一般人早已惊慌,那姑娘却不见惊慌,反而笑意盈盈,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躲在林子里的一堆人里有一人认命般叹了口气。
      林昀七当了数年山匪,从没遇到过被打劫了还笑意盈盈的人。
      林昀七:“看姑娘如此美貌,想来是个心善的,鄙人穷困交加,饥寒辘轳,姑娘可愿支以援手?”
      “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
      一个荷包向林昀七飞来,他一手接过,掂量掂量,“姑娘,看姑娘穿着也不像是……”
      不像是什么?自然是不像是只有这点钱的人!
      “我身上只有那么多了。”
      “看姑娘的耳环、手镯、发簪很是精巧,想来也值几个钱,姑娘好人做到底,都给在下了吧!”
      打劫的就这样,不收刮得干干净净心里也不舒坦。
      那姑娘脸上一红,啐了一口,“不知好歹,给你了就该见好就收,那还有咄咄逼人的!”
      林昀七被气笑了,“姑娘,现在是我们在打劫你,见你是个女子,没有上手搜身已经是对你仁慈了,姑娘还是乖乖的把所有值钱的交出来吧。”
      姑娘瞥了一眼山道两旁的树林里,像是认命一般叹道:“给你给你,”
      边说边把耳环、手镯、发簪给退下来,递给林昀七,“好了吧,值钱的,不值钱的,都给你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林昀七看着手里的赃物,砸吧砸吧嘴,“姑娘可真识大体!”
      向着林子里晃一晃手,“兄弟们,走吧!”
      一个身着青衫的人却从山林里走了出来,林昀七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回去,按道理来说,打劫财物如果顺利,林子里的人就可以不露面,这样到时候如果被官府抓到也可以逃几个人。
      那人却不顾林昀七的示意,走过去一把抓住女子的领子,“说,谁派你来的?”
      林昀七一听就知道有事了,这人从来到帮派里就不合群,来历也没人能说清,只是身手很好,当家的才把他留下来,干他们这一行的谁都有点前科,或是杀人或是盗窃,被官府逼的无路可走才会寻求帮派的庇护。
      林昀七接过同伴从林子里抛出来的刀小心翼翼的将刀锋放在女子脖子上,“姑娘,我兄弟问你话呢?怎么着,说不说?”
      那姑娘很小心的将刀锋和肌肤隔开一点点距离,又理了理方才被弄乱的领子,笑眯眯地看着揪过她领子的人说:“秋山哥哥,你说呢?还有谁能派得动我?”
      被她称作秋山哥哥的那人又问:“除了你,还有谁?”
      “不知道诶!”
      “真不知道的话,七哥,杀了吧!”
      林昀七突的被叫到,“啊!哦,那姑娘,不是我不放你啊,我这兄弟总比你这素不相识的女人重要吧,到了下面可别向阎王告我的状啊!”
      说着眼一眯,手下一用力,刀就挥了出去,却一路顺畅没受到半点阻隔,林昀七虽没经常杀人,可也是杀过几个的,不管是砍哪儿,刀锋总会受到一定的阻隔,更会被血溅到,这次脸上却没感觉到一滴血,鼻子也没闻到一丝血腥味。
      睁开眼睛看见那姑娘还好好的站在原地,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看来大哥哥你还有点胆小哦!”
      被取笑了,林昀七心性一激就想冲上去再砍一刀,那个秋山却拦住他,“别去了,先带弟兄们回去,这事我来料理。”
      “诶呀没事没事,就一刀两刀的事!”
      林昀七摆摆手正准备再砍一刀,那姑娘却笑着说:“大哥哥你还是听秋山哥哥的话吧!不然可能你和林子里的人都出不去了。”
      像是配合她的话一样,一时间狂风大作,树叶沙沙作响,几个穿着一样的人梭梭的就站在那姑娘身后,气势逼人,秋山的眉头皱了起来,“洛季妍?”
      洛季妍听后拍手笑,“秋山哥哥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我身上没你想要的东西。”
      “有,秋山哥哥就是妍儿想要的!”
      林昀七看见了秋山在身后向自己做的手势,收回刀悄悄地移向林子里,一进林子却发现同伴们都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也被人一掌打晕倒了下去。等到再次醒来,身边的同伴还在昏睡,林昀七摇摇头,看见身边有一些银子和一张纸条,“大哥哥,秋山哥哥我带走了哦,还有,小姑娘的荷包和贴身饰物不要乱拿,这次我心情好就不砍你的手了。”
      撑着身子起来摇醒同伴,等有点力气后走出林子果真没看到秋山和洛季妍一行人的身影,只好和同伴们相互扶持着回了家。
      林昀七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多么的鸡肋,下定决心要好好学功夫,辞别当家的回到家里,看见庭院已经生了杂草的房子、灶房里的鸡窝和屋檐下的鸟巢,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痛,当年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庭院里赏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花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把屋子打扫的勉勉强强可以住了,林昀七又去街道上买了一些菜回来,吃完饭后四邻街坊知道他回来了,就来了一些人看望他,林昀七又打发小孩去街边铺子里买了些零嘴招待,好容易打发完来看望的人,正准备关门睡觉,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的树边,林昀七虽说干了几年强盗,可对乡里人还是一如往常,“婆婆,有事吗?”
      那老奶奶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林昀七想请她进屋里去坐坐,老奶奶摇摇头,“就想跟你说些事,就在这吧,没得费事。”
      林昀七还是从屋里搬了个小椅子给她坐,老奶奶坐下后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总的就是林昀七小时候的一些调皮事,“……那时候啊,你最能惹你爹生气,有一回你爹一边打你一边教训你,你呢,仗着在私塾里念过几年书,回了一句什么父什么子的……是怎么说来着,我还学不会你们的话了。”
      林昀七笑说:“父慈子才孝。”
      “对对对,就是这个,把你爹气得呦,恨不得拿根棍子把你打回娘胎。”老奶奶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事,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小七啊,你们老林家,可就你一个根了,路别走歪了啊!”
      林昀七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家长里短的经历了,老奶奶的这番话是个人都听得出其中包含的关心,林昀七心里也是一暖,点点头,“婆婆你放心,我不走那歪路了!”
      老奶奶又嘱咐一些话才拄着拐杖家去了。
      后几日林昀七就上山去了,传说山上有个砍柴的樵夫,一身武功超绝,林昀七想跟他学学。可他在山里转了几天没遇到一个看起来有功夫的人,一个打猎的人看他来来回回转了几天也没砍柴也没打猎,就奇怪地问他,“你到底来这山林里干嘛?惹蚊子咬的吗?”
      林昀七正郁闷着,想找个人说说话,也就把自己来求学的事说了,打猎的一听笑得合不拢嘴,“传说你也信,真的是年轻啊!”
      林昀七想想还真是,听到个传说也信,能不惹人笑吗?说着:“笑吧笑吧,大哥等你笑完我就回家了!”
      打猎的取笑,“不学武功了啊?”
      “学,咋能不学!当然要学!”
      “去哪儿学?”
      “额,不知道。”
      “这样吧,看小兄弟你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哥哥我给你讲个地方,你去碰碰运气。”
      “哪儿?”
      “儋州,佛堂秋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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