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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金玉殿情债难偿,三山谷公子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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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凡听有人在朝堂死谏,忙放下手中事物进宫请见李景玖,李景玖见他忙忙碌碌不由笑道:“又没死成,那么急干什么?先洗把脸。”
找人打来水给刘子凡洗脸。一洗完脸刘子凡恨恨的说道:“要死不死,谁管他?可他也该找个好地方,正大光明殿也是他想死就能死的地方?他这样做,倒是为自己博得个好名声,外人不知道的只说他是忠臣、敢于直谏,只说圣上您不明是非逼死忠臣,这不是陷您于不义吗?向来只有以死谏言昏君的,现如今战乱纷纷,诸国虎视眈眈,南唐本就残破不堪,圣上为国中诸事宵衣昃食,他如此做,将圣上置于何地?将南唐置于何地?我看他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
李景玖笑说:“他这般说,你难道就这般信?他说他的,朕做朕的,随他去!在这兵戈之世,朕本有厌战之心,这残破的天下,便是孔明在世,也难保社稷;朕既已躬行仁义,虽亡国又有何愧!”又说了些劝慰他的话。
刘子凡看着李景玖,他眼下的乌青、颔下的胡茬和眼中的血丝像刺一般扎入刘子凡的眼里,他磕头,“圣上,这些烦人的小事交给奴才可好?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圣上烦恼!还望圣上顾念天下百姓,保重龙体!”
李景玖心中暗叹,天地伦理是为纲常,欠你的朕是还不清了。摆摆手打发人送刘子凡出宫。
儋州,韩景睿悠闲地坐在一边,看着赫尔哈洱在捆绑一个人,喝问是谁派他来的,那人也是个硬骨头,咬牙死也不肯说出幕后的人。
韩景睿倒了杯茶招呼赫尔哈洱过去,赫尔哈洱接过谢后一口饮尽,韩景睿又倒一杯,“别问了,问不出什么的。”
赫尔哈洱擦擦额头的汗水,“这是第三批了,行事手法不像是一伙的。韩姑娘可有想法?”
韩景睿点头,“我知道是谁。”可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赫尔哈洱不再为难地上的刺客,这些都是死士,要不是自己手脚快连这个人也会像先前的几个自尽的。
韩景睿拍拍裙子站起来,看着赫尔哈洱“跟我去个地方?”
赫尔哈洱点点头。
两人将刺客弄晕后出了门,走到城西的一个酒铺前,看见官兵正押着一个人往衙门里去,两人被迫停了一会儿给官兵让道,只见官兵押着的人头发四散,上面还隐约有饭粒和菜叶,面上黢黑,被尘土掩住五官,身着褴褛,浑身酒味。
韩景睿闻到味道皱皱眉的,等官兵全部走过后,韩景睿加快了步子。
终于在一个像是刚刚打闹过的绣坊前停了下来,赫尔哈洱见到一个身着麻衣的女子,头发应该是挽在后面的却不知为何散落在耳边,女子看着前方空空的街道,也不算是空,入目满眼是菜叶子,稀稀落落的落在地面,仔细看还有点点血斑,街道转角有一个草席,是乞讨的人用的,旁边放着一个破碗。
发现草席后赫尔哈洱再一回头看却觉得女子看的像是草席。
韩景睿向女子走去,将她散落的头发挽起,安慰一般说:“没事了。”
然后扶着女子走进一家绣坊里,绣坊里被也砸得七零八落,绣品掉了一地,有些完好的早被看热闹的捡去了,剩下的全都不能用了,韩景睿给赫尔哈洱使了个眼神,赫尔哈洱不知怎的竟也看懂了,点点头示意她放心的去。
韩景睿才搀着女子进了里屋,赫尔哈洱将一地的绣品收拾起来,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在扫到柜台底下时发现一个玉佩,成色很好,玉佩光滑莹莹,一看就知道常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仔细看了看发现玉佩上的线到和绣坊里的线质有些相似,上面还有一些纹饰像是家族纹饰。
儋州有三大家族最为出名,一是越褚张家,以炼制火药为生,但只为皇家军队提供,这家人向来低调,能不出越褚则不出越褚。
二是河东洛家,武行镖局都有,学生遍及南唐,人人皆知河东洛家的人脾气暴躁,轻易不敢惹上。
三是佛堂秋山家,秋山家经商,在儋州几乎所有商行都是秋山家的,但这不是出名的缘由,秋山家在儋州受人敬仰是因为与武夷三山谷有所往来。
秋山家的小公子秋山拓从小体弱,时人皆以为小公子活不过弱冠,哪知道在小公子三岁岁庚之时,三山谷来了一个和尚,也不化缘,也不求百家衣,只求见小公子一面。
说来也奇怪,那天小公子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哭哭啼啼,一见到那和尚却掩住了哭声,从不肯要陌生人抱却主动的要和尚抱抱,和尚接过小公子,在他脑门上画了一个圈,退还回去,对着秋山家主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这是留不住的,十五岁后施主还是放他归山吧!”
秋山家主只当是和尚疯言疯语,也没当回事,没料到到了秋山拓十五岁生辰当天,却发了疯,只嚷着说:“放我归去!放我归去!”
秋山家主才想到和尚的话,急急忙忙派人去三山谷请人来,三山谷一般人是上不去的,那一次秋山家的奴仆却上了去,爬到半山腰,看到当年那个和尚,十数年已过,和尚却无半分变化,奴仆觉得这和尚当真是神人,小公子有救了。
这一想求的越发卖力,头磕下去一点也不含糊,没几下就见了血迹,和尚一挥手石板上的血就消失了,连带着奴仆额头的伤口都好了。奴仆眼前一黑,再亮起来,发现自己已到秋山家后院了,众人说小公子见到和尚只呆呆地说了句“终于接我来了!”
秋山家主见人留不住,便让和尚带人走了。
又问到奴仆在山上发生了何事,奴仆却回想不起来他曾去过什么地方,世人都诧异之极。
后来每年秋山拓都会回来一回,有一年秋山家主病危,夜半刚刚发信出去,人却已到了床前,秋山拓以手扶住秋山家主的额头,念了句什么,随机秋山家主吐了几口污血,第二日人便已大好。
后来秋山家斥巨资在老家为秋山拓修了几座佛堂,并不阻止贫民进去拜谒,有些贫苦农民病入膏肓却又无钱买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拜拜这佛堂,回去第二日会发现人已好多了。
这一来二去,有了点名气,人人都想来拜拜,香火越来越旺,佛堂也越修越多,当地官员见佛堂叫出了名儿,便就着方便改了原先的名就叫了佛堂。
赫尔哈洱看着手中玉佩纹的纹路,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将玉佩放置怀中,也跟着进了里面,听一个房中有声响,敲了敲门,“韩姑娘,外面收拾好了。”
韩景睿刚刚才将女子安抚下来,听着女子渐渐缓和的呼吸声,正准备出去看看就听见赫尔哈洱敲门,两人并排坐在板凳上,说着各自得到的消息,韩景睿揉揉太阳穴,“吕姑娘,就房里的女子,她本是秋山家那个嫁到京都的大小姐秋山婧的丈夫的妹妹,当年剿灭查府叛贼……”说着看了看赫尔哈洱,“查到秋山婧的丈夫牵连其中,秋山家本想让秋山婧和离,从此两家再无瓜葛,可秋山婧却不愿,央求着家里人带着丈夫的妹妹走,保她一命,自己却随着丈夫赴死。吕姑娘来之后不愿依附着秋山家而活,自己的绣技又十分了得,便开了这家绣坊。”
赫尔哈洱点点头,从怀中掏出玉佩,“这玉佩可是秋山家之物?”
韩景睿接过仔细瞧了瞧,“是,还是嫡系才能佩戴的,那里来的?”
赫尔哈洱:“刚刚打扫看到的,觉得有些不寻常,这丝线分明是这绣坊里的,先前我还疑惑这玉佩是谁的,现在想来该是秋山婧的。”
韩景睿摇头,“不是,秋山家的玉佩分男女,嫡系女子所配的玉佩上面雕刻的秋山家纹是兰花交织而成的,嫡系男子所配就光是线条的家纹,很明显这是男子佩戴的。”
赫尔哈洱想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不想想到的东西皱了皱眉。
韩景睿站了起来,“我与吕姑娘是旧识,如今她这模样,我怕是一时回不了客栈了,你先回去吧,如果那人问不出什么的话,你看着处理了。”
赫尔哈洱点点头,回到客栈解了捆住刺客的绳索,又帮他接上下颌,“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是自杀,二是我杀你,本来还想问出点什么给你找条活下去的理由,可你那么不配合,我就是想做好人也做不了。”
刺客心下一横,趁其不备一掌打过去,却不知哪里突然打过一块小石头,攻势偏了,赫尔哈洱转身一刺,剑入血肉,刺客双目一瞪,便归了天。将尸体找个山林掩埋了,忙到夜半才回客栈,点了几个小菜,囫囵裹腹后就上床睡觉。
韩景睿叫醒吕姑娘同她一起吃了饭,想问些什么,可吕姑娘的情绪很不安稳,只会一个劲的摇头,韩景睿见问不到什么,只好先把她哄睡着再出来捋一捋事情。她坐在绣房后院的石椅上看着忽闪忽闪的星光,想着一些往事,一些老一辈人忘不了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