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小楼昨夜东风,故国不堪回首 ...
-
一条清澈的河流缓缓流过,水中流沙和鱼虾随着水涌动,太阳慢慢倾斜,晶光洒在荡漾的水面泛起阵阵光亮。河畔有个亭子,亭子旁种着几棵胡杨,粗大的枝干通红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围着丝丝金黄色的光,一棵树上栓着一匹马,马儿鼻孔朝地呼气震得黄沙泛起,尾巴不住的晃动像是不耐烦。
亭内一个身穿铁甲的男子靠在柱子上一手拿着诗书,一手翻着页面,眼光未曾被周围景象所吸引,全副神思都注在书中了。
远方尘埃渐起,马蹄声越来越近,随着声音的渐渐清晰,男子抬起头,见到一个瘦小的人骑在马上,因隔得太远,没办法分清是男是女,那人身上同样穿着铁甲,但看起来比男子小得多,举手挥鞭时,感觉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带走。
终于马蹄声停在亭旁,哐哐嗤嗤的铁甲碰撞的声音随着那人下马而起,那人以纱覆面,纱上具是黄沙,整个脸上就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圆圆的,里面像是含有万倾秋水,顾盼流转间皆是风情,垂下眼睑摘下面纱的一霎,长长的睫毛像是羽扇一般在眼下映出阴影,面纱落地,女子冲男子一笑说:“可是李景裕让你来的?”
男子听后一笑,他这一笑,两颊上竟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嘴角一扬,眼睛一弯,显得有点刻意讨好,不过配上他那张乱了芳华的脸,倒更显得可爱,让人生不起厌来,他说:“是!”
女子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尤其在他手中的书上多看了几眼,圆圆的眼睛眨啊眨的,明明很无害的眼神却看得男子浑身发毛,从女子看似无害的的眼睛里,他感觉到忌惮和不屑,男子自问未曾见过女子,他不知女子为何会对他有这种眼神,不过很快,女子眼光一转看向河流,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很顺手的从马背上取来水壶,向着河边走去“我先洗个脸,不然他会笑话我的!你等着啊!”语气带有一丝丝嗔怪和任性,见女子的目光终于不在自己身上,男子松了口气。
待女子洗漱好回来后男子已将书收好,牵着马儿随时可翻身上马,女子牵过他手中的马不待男子反应翻身上马就走,男子无奈只得牵过女子的马儿,正准备上马,哪知骑出几里的女子突然吹哨子,她的马儿听见哨声撒腿就跑,男子跟之不及,马儿已跑远。男子更奇怪了,这女子分明就是针对他。
桓王在营帐里左右踱步,眉头微蹙,时不时向着外面看去,偶尔进来一人他满面喜色的看去却是失望的回过头来,“怎么还不来?”他轻声道。
突然,帘子一动,一个男子满脸是汗,铁甲上覆满黄沙很是狼狈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很茫然的看了看帐内,像是在找什么人,可晃了一圈没找到,就直接向桓王跪下,低垂着头说:“有负殿下所托!”
桓王正等着他回来,却没想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一下冷了脸,凝声问道:“她呢?”
那男子正是赫尔哈洱,他一看见那姑娘以为是桓王妃,想着这些年都是她在照顾桓王,也就冲她多笑了几下,哪知人家姑娘突然像是生气一样,抢马而走。
桓王想了一下,他深知那丫头的为人,断然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为难人,“你可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桓王问。赫尔哈洱就将遇到那姑娘后发生的事一一说来,桓王听完后愣了一下,这是他所认识的韩姑娘?自父皇走后,自己将韩姑娘在李景玖的眼皮底下接到自己府上,韩姑娘待任何人都是礼节有加,哪怕是一个奴才,也绝不会严词以对,平日里也只是待在自己给她安排的书房里,如无事绝不出来一步。此次桓王听见韩姑娘要来玉门关,想着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才让赫尔哈洱去接她的。
桓王想了一下,挥手让赫尔哈洱附耳低声说道“先委屈你一下,本王到要看看那丫头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赫尔哈洱隐隐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桓王罚他军棍十棍。执法的是一个老兵,浑身酒味,弓着身子,胡须头发将脸遮得看不清样貌,桓王的兵向来军纪严明,像这样的兵,赫尔哈洱还是第一次瞧见。老兵看着很弱,可打起人来,手中气力像是翻了十倍似的,打得赫尔哈洱脸色苍白汗水直流,打完了,老兵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药膏混着血直接涂在赫尔哈洱的伤口上,疼的赫尔哈洱差点没晕过去,涂好药膏赫尔哈洱向老兵道了声谢,倚着老兵给他找来的木棍一拐一拐的走回营帐,却见自己的马儿正在帐外晃悠,一旁的一个小兵见赫尔哈洱这个模样心生怜悯,帮他将马儿牵回马厩,注销记录。又将赫尔哈洱扶进营帐,赫尔哈洱自是又一番道谢。
再看桓王这边,赫尔哈洱被罚之后他骑马上了一座山,距营地有些远,漫山遍野的灌木丛,星星挂在天上一闪一闪的,将近中秋,月亮圆圆的不悲不喜的望着苍生离合悲欢,山顶的一块石头上隐约有个人影,人影周围红红的光晕朦朦胧胧,像是火焰燃烧一般散发出滚滚热浪,人影旁有匹马,马儿不安的晃动尾巴,发出声声嘶鸣。
桓王信缰由着马儿,马儿也知道主人的心意,只在山顶周围绕着并不上去。过了好一会儿,人影慢慢软下来,靠在石头上,红光渐渐消失,热浪也消失了,一个身穿铁甲的人影才分明的显现出来。她趴在石头上,浑身是汗,桓王这时才下马,走到女子身边扶起她,问:“可好受些?”脸上除了心疼还是心疼,没有半分惊讶和疑惑,像是对刚刚的所见所闻习以为常一般。
女子就着桓王的肩休息了一会儿,才虚弱的开口:“不妨事,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还以为能坚持到明年呢?”
桓王板正女子的身体,正色道:“父皇说过,那药不要吃!不要吃!你怎就不听呢?”
女子笑着说:“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再说了,老头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不会有事的!”
桓王无奈只得扶起她“还能骑马不?”女子摇摇头,桓王叹叹气“哎,你再坚持坚持,我叫人来。”女子点点头。
桓王起身放了一个烟花,营帐里的人见了立马派人上山查看,终于把两人带回营帐。
正在此时,一个白发老翁进了玉门关。
京都里刘子凡办完救灾之事才刚刚回来,正要进宫给皇上述职,却在宫门口被人给挡了回来,说是圣上体验民间疾苦去了,还带着世月小郡主,已经走两天了,桓王妃急得茶饭不思,多番请求圣上让小郡主回去,圣上都不允。刘子凡想了一下,也就回了府里。
李景玖在哪呢?他此刻正在民间小巷子里吃着牛肉面,虽说在农耕文明时代吃牛肉是大不敬之罪,可是,李景玖所在的地方是京都,京都既是帝都又是最不顾世俗的地方,在这,别说牛肉面,就是龙肝凤胆,只要你有钱也可以吃到。
他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白白胖胖,长得可爱极了,两人穿着都是极好的料子,这小牛肉面馆老板半生也没见过,起初隔得老远,生怕弄脏尊贵的客人的衣服,后来见客人不住的套近乎,才敢放心的和李景玖说话,但到底没敢真正的放开,说话半个脏字不带。“不瞒您说,这方圆几里,要说我家牛肉面是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客官您真是好眼力!”程老板自信的说着,牛肉面馆老板姓程,大叫程三,小名叫胖狗。乡下孩子不讲究,取的名字也就这样了。
李景玖附和着点头“是啊是啊,老板这手艺,比宫廷的御厨都好上不少!”语气诚恳的很。
程老板见自家牛肉面都能让这人吃得那么香,都有一瞬间怀疑他只是不是哪个犄角疙瘩逃荒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难民了,可一见他身上名贵的料子又把这猜测打消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半瞎的算命先生走进面馆,程老板像是很厌烦这些人,算命的一脚还没踏进面馆他就在门口泼了一盆水,还骂到:“滚滚滚!!!一边去,本店没人算命!算命也不找你!”
那半瞎也不管身上的水,一路进来面馆一路念叨:“竟得见真龙,贫道特来问安。”众人皆以为是胡乱叨叨的,李景玖却凝神看着半瞎,半瞎的眼神在面馆里晃了一圈才定在李景玖身上,笑着说:“武夷山脉的主峰是三山谷,南唐帝国的主宰又会是谁呢,气数将尽谁也无可奈何!莫痴莫痴啊!”话音还未消散,半瞎却已不见,众人皆以为是神迹,跪地伏拜,李景玖立在原地,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