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
-
申府,申令时正在烦恼皖南灾情,今年台风肆掠,皖南一带民众受灾严重,他正苦苦思索对策。申府人口简单,正经主子就申令时一个人,奴仆就一个看门兼管家的胡伯和一个扫洗加做饭的张婶,就这三个人。当初南唐在京都平定下来的时候,李景玖要赐给申令时宅院,申令时淡淡的回了句“家国未安,民生疾苦,臣怎可现在贪图享受?还望圣上以民为重!以社稷为重!”弄得李景玖都不好意思在宫廷里大肆铺张。申令时的简朴是举世皆知的,许是早年过的便是疾苦的生活,现在于他而言也无半点不适应,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过得也有滋有味,百姓每每经过申府就会自发地向着正门鞠一个躬,感谢他力挽狂澜为他们在这乱世保得安宁。
这一日,胡伯领着一个太监进了申府客厅上完茶,胡伯长得老实,银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说:“公公您这边请,奴才这就去叫主子来!”
那太监也不作威作福,笑着向胡伯点点头。
不多时,申令时就来到客厅向那太监道了个礼:“公公一路辛苦,诶,这位公公眼生的紧,不知公公原先在哪儿高就?贵姓啊?今日得见,也是有缘,来日得空定当请公公一叙!”
那公公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旋涡,恭谨的答:“奴才免贵姓魏,原在御花园管着园子,后来圣上身边人手不够,这才调奴才过来做个跑腿的。”
半答半避,申令时也不纠结,笑着说:“原来是魏公公啊,不知圣上有何事劳动公公前来?”
魏公公正正衣襟:“圣上口谕,即刻着大司空申令时入宫觐见!”
申令时:“臣领旨!”
在进宫路上申令时向魏公公打探究竟有何事要夜招自己入宫,魏公公也是宫中久存的人,自是知道哪些该讲哪些不该讲,半躲半避的只说入夜时分刘大人突然递了个折子,便没有后文了。
申令时受召入宫,太监通报后便放他进去,他一进入偏殿,李景玖的声音便传来“皖南民众,因台风入境,颗粒无收,流民众多,户部与工部皆着手放粮救济,建造房屋以供流民存活。然臣思前想后,年年岁岁,各地天灾人祸皆不定时有,国库粮仓亦不可能倾尽所有以供养灾民,是故每年每岁,凡有天灾或人祸,民众皆会发生易子相食的惨剧。每每思及,臣心生恻隐,憾痛难忍。辗转反侧思得一计,万望圣听。救灾之事,大多救济一时,灾前防御与灾后重建却并不在意,可这恰恰是最致命之处。如若灾前防御得体,受灾之时损失的必定大大的减少,甚至可能完全避免受灾。灾后重建亦是重中之重,关乎民心。前朝宋家庄的民众起义不正是被逼出来的吗?京华的暴民事潮不正是因为救灾不及吗?故在臣看来,如若只提供一时吃穿,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依臣所见,确保灾后无难民闹事,确保来年不荒耕地,确保没有疾病传染,做到这三件事才算是真正救灾。臣一时思虑有限,只得说出个大概,各中细节还需细细讨论,臣伏请圣上圣夺!”
申令时听得入神,不住点头,李景玖笑问:“爱卿可知这份奏折是何人所奏?”
申令时在魏公公那打探得了一点消息,跪地请安后答:“拳拳忠心,爱国爱民,非刘大人不可!”
今年皖南台风侵袭,受灾面积广而泛,众臣皆在商讨如何应对,朝堂之上刘子凡静默不语。
见众人商讨不出个所以然,正值圣上烦恼之际却上奏出策,这不是刘子凡第一次这样做了。
申令时也知刘子凡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自己于权谋之事很在行,然而民生确实在是无可奈何,这才想拉拢刘子凡。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两人如今像是被命运缠绕般成了敌对之人。
李景玖怔怔地看着从熏炉中冒出的丝丝青烟,像是自言自语:“朕召集诸多大臣商讨多日,无一人上书救灾之计,正在朕烦躁之时,他上书了,是他,是你们都嫌弃的一个太监,是他想出的对策!平日里自视甚高的那些士大夫那些学者在这几天哪个想过要为国为民献计吗?没有,他们都夹着尾巴生怕朕瞧见他们,如有个地缝,他们肯定巴不得钻进去!哼!哼!好清高的读书人啊!”这一话将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打了一巴掌,可李景玖像是不知不觉“爱卿,你说,刘子凡行事如何?”
申令时慎重道:“刘大人处事慎重,行事稳妥!”
李景玖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微微显得有点老的人,点点头“那这事,应该没人会掣肘他吧?”
申令时笑道:“怎会!”
力挽狂澜迁都京都两件事让申令时积累了很大的威望,隐隐成了天下学子的领头者,不求他支持,只要他不阻碍,那李景玖所求之事就已达到“那就好,爱卿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申令时答“是”退出偏殿。
李景玖对着空气说:“现在你放心了,去吧,把灾民安置好再回来,如果再生事端,你这颗脑袋也别想要了!”
刘子凡不知从何处出来的,端着一杯茶递给李景玖,笑着说:“奴才多谢圣上鼎力相助!”
李景玖摇摇头“朕不是助你,朕是君王,这是朕的本分!”
距离京都千里之远的西辽皇宫,耶律腾图羽正同国师魏闵说话,“依你所见,南唐皇帝怎么样?”耶律腾图羽问。
魏闵:“不好说!”
耶律腾图羽望着魏闵“怎么不好说?”
魏闵:“若说他是庸君,他却能固守南唐残破的社稷数载,若说他是明君,南唐朝中冗官腐官也不见他治理。”
耶律腾图羽笑说:“能守得南唐社稷至今,不过因为有桓王申令时二人,至多再加上刘子凡。这三人才是真正守住南唐社稷的人吧?”
魏闵笑着摇摇头“皇上错了,自古以来,能臣如无明君也是空有才能!且看屈大夫,不得明君含恨汨罗江;且看贾谊,盛世之下照旧难展才华;且看太白,不过只能仗剑天涯!”
耶律腾图羽思虑一刻,笑着说:“照国师那么说,李景玖还真不能小瞧了!”
当然不能,既能好好的利用桓王的军事才能、申令时的政治才能、刘子凡的民生才能,又能让三人互相制衡,不至于一家独大,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魏闵想着。至于如何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他还得好好思量思量。
耶律腾图羽亲自端着杯酒递给魏闵笑着说:“自从你投到我的麾下,我南下之路顺畅无比,这杯酒,我敬你!”
魏闵道了谢与耶律腾图羽共同饮尽杯中酒,耶律腾图羽放声大笑“国师痛快!我没看错人,原先我们辽人对你们汉人是满满的看不起,觉得你们被江南烟雨染的骨头都软了,没一个铁血铮铮能够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后来父汗说你们汉人毕竟多年雄霸四方,不可能没点本事,让我们面对你们不可轻心,现下知道了,你们汉人,以这儿为主,以这儿为铺。”指了一下头又指了一下手。
魏闵抿嘴一笑并不说话。
耶律腾图羽眯着眼继续说:“见惯了北方的冰天雪地,真想见见江南的烟雨,那杏花微雨我曾多次幻想过,还想过江南的女子,必定说话软软糯糯不似辽女儿的大嗓门,水养出来的姑娘和雪养出来的姑娘我一定要好好比较比较!对了,还有孔雀台,那可是江南名景,如有一日我得了江南必定会醉宿在哪儿一晚!”
魏闵听到这儿笑了笑,这天下,还说不定会是谁的呢?这江南,可能你是去不了的了?
玉门关,赫尔哈洱正在帅营外巡查,桓王突得撩开帘子大喊:“来人!”
赫尔哈洱走过去“殿下有何事?”
桓王笑笑“你,就你了,去十里亭接一个人!”
赫尔哈洱点点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