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伴侣》璞玉之哀

5、第 5 章

　　在调查兵团当兵的这么些年，虽说利威尔一直是个单身汉，但貌似从不缺少追求者或者仰慕者。尤其是当了分队长之后，他苦恼地发现，自己的女性部下貌似特别容易对自己日久生情。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这么吸引她们。

　　他并不像外人所认为的那样，对男女情爱这类事情一窍不通——相反，因为从小缺少温情，他反而比一般人更加容易注意到并且珍惜这种对他示好的表达。

　　先前他的几个部下，包括现在在他队里的佩特拉，他对于她们的心思都大概知道个一些。毕竟，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他感谢她的这份感情，但同时，也因为她的这份情愫而困扰着——他知道，自己不会，也不能够接受她。因此，他必须像对待先前的许多个追求者一样，在她和自己之间缓缓地画上一条线，而且，这条线要既能隐晦地表达他自己的意思，又能够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完成。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她为情所伤而在战场上分心导致丧命，也不希望她就此遭受打击——她还很年轻，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一个有能力保护、照顾、陪伴她的人，而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因此，他用沉默来武装自己，把不回应当作回应。

　　可是，他的这一套在克丽丝面前完全不管用。从来没有一个追求者，让利威尔感到如此……惊吓。与细腻的佩特拉不同，克丽丝的表达方式直接而猛烈，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以装聋作哑来应付。

　　例如，那天训练之后，她的那句脱口而出的：“利威尔，你太累了，我很心疼。”

　　至今回想起来，利威尔还能想起自己当时那仿佛后脑勺被砸了一闷棍的感受。

　　所有诸如“我还用不着你来心疼”一类的尖锐的言辞，在那一刻，就像被堵在了喉咙口，竟怎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他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垂眼看着那个出落得越发漂亮的人儿用带着清香的白手帕一点一点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可怕的是，他对此丝毫不抗拒。更可怕的是，被她碰过的地方好像变得滚烫起来。最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觉得既慌乱又懊恼，情急之下，他觉得自己一定要说什么来打破自己这种窘态，于是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心疼什么？”

　　他这样一问，好像恰恰走进了她设下的圈套。克丽丝看着他，笑靥如花：“因为我喜欢你呀。”

　　？？？

　　利威尔觉得那时自己的表情肯定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他感觉自己本应可以找到千百种驳回这句话的方式，然而在当时自己那一向冷静的大脑就像停机了一般——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的耳朵在往外冒青烟。

　　他顿了半天，支支吾吾、却又有些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我……哈？”

　　应对多了润物细无声、希望水到渠成的追求者，这一句“我喜欢你”简单粗暴地打在他脸上，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士兵乱了手脚。

　　这一下倒好，这句“我喜欢你”，搞得利威尔心神不宁了好几天。他那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能够全神贯注完成正事，可当他一闲下来，这几个字就会没缘由地蹦出来，连带着那家伙说那句话时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更要命的是，他原本以为她是说着玩玩的，可没想到，那天以后克丽丝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不作回答而感到气馁；相反，她开始更加直接与频繁地向利威尔表达自己的好感。而她表达的方式与时间又处理得十分巧妙——她绝不会做任何让利威尔感到难堪的事情，也没有让自己的这份感情被除他以外的人察觉；同时，她的频率也未多到让他厌烦，但却没有少到让他把她忘了——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提醒他：喂，你还没回答我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各种自家副手突然说出这句话背后可能的原因——例如，她可能是和队里的某个白痴打了个愚蠢的赌——但是却最终发现，这句“我喜欢你”，并不是没头没脑的。

　　克丽丝虽在公共场合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可是在私底下，从来不避讳对他展现出越级的亲昵表现。回想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这些明显的表征下的异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依旧认为她是地下街那个爱闹爱撒娇的小妹妹。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俩的关系早就没有先前那么简单了。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女性，而她看他的眼神，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变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变化的利威尔觉得很不安，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不安情绪从何而来。理智告诉他，应该趁现在拒绝她，越早越好；但他的感情却并不想这样做。到底是因为这么多年的羁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使他不忍心推开她，他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必须尽快做出个了断，否则对他们二人都会有严重的后果。

　　抱着这样的心态，利威尔在一次会议结束后，理所当然地让自己的副手留下来和自己单独谈话。会后，两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内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利威尔思衬着开口：“克丽丝，现在墙外的形势是怎么样你也知道……”

　　于是，克丽丝就听着利威尔一反常态地说了一大段话，兜了一大圈，最终表述了他在巨人被消灭之前不会考虑男欢女爱之事这一态度。

　　克丽丝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你是说，在巨人被消灭之前，不谈恋爱？”

　　“没错。”

　　她想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了那个让他无可奈何的狡黠的笑：“那没事，我到时候再追你好了。”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对方的顽固不化让利威尔有些恼火，他一狠心，咬牙说道，“你，和我，不可能，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