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伴侣》璞玉之哀

6、第 6 章

　　克丽丝一愣：“你讨厌我吗？”

　　利威尔面无表情：“是。”

　　克丽丝端详了他几秒，随后说道：“我认识你太久了，利威尔，你撒谎的技术依旧差得可怕。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是不会走的。”说着，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下巴，挑衅地望着他。

　　“你到底要这样天真到什么时候？”利威尔冷声说道，“你认为，你和我，我们两个都顺利活到人类解放那一天的几率有多大？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那帮家伙口中的肉块的情况下，你竟然还有心思想着去建立、去经营这种关系吗？”

　　“啊，对，没错，我就是那个一边砍巨人还一边想着要谈恋爱的天真的混蛋，”克丽丝猛地站了起来，“谁不知道我们现在过得是刀头舐血的日子？谁不知道自己说不定哪天就死无全尸？妈的，我现在还天天晚上做噩梦！

　　“可是，难道因为这些，就要被剥夺享受生命的权利吗？正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才要拼尽全力去活着，拼尽全力爱，拼尽全力恨，做什么都要拼尽全力，不是吗？想做的事努力去做，想要的东西努力去挣，想爱的人努力去追，这些才能使我有勇气每天睁开眼面对这个艹蛋的世界。谁不是一边吓得半死一边努力活着！”

　　她转过身去，打开了门：“你的态度我知道了，我也不会用我的价值观去说服你。很抱歉对您造成了困扰，失礼了，分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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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丽丝当天回到宿舍，立即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哭完，她红肿着眼睛出门，碰到了恰巧休假的韩吉，不由分说将她拉出去喝了一顿。

　　“我来推断一下……你失恋了？”

　　“差不多。”

　　“看开点看开点，现在的男人都是不识好歹的。不过……你实在想不开，就把他拉出来揍一顿，消消气？”

　　“……打不过。”克丽丝摇摇头，举起酒杯，“安心啦，我已经不打算把有限的人生浪费在那人身上了。来来来，韩吉分队长，你们那儿有优质单身汉不，给我介绍一个呗！”

　　那天晚上，克丽丝喝得烂醉，当利威尔找来的时候，她正红着脸趴在桌上和韩吉大倒苦水。

　　“她被一个暗恋多年的臭男人甩了，你不要对她太严格了，这孩子心里难受着呢。”韩吉凑到利威尔身旁，充满怜悯地小声说道。

　　她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利威尔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挥挥手，不耐烦地道：“我怎么处理我的部下与你无关，四眼仔。你最好在我忍不住因为你不经我同意把她弄醉而找你算账之前离开。”

　　韩吉立刻识趣地离开了。利威尔看着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克丽丝，气得牙痒痒——韩吉这个死酒鬼！究竟是让她喝了多少才醉成这样，也不看着点！

　　轻叹一声，他背起了她，还在离开时被告知两人没付酒钱而不得不自掏腰包把钱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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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迅速疏远了起来，对于彼此回到了普通上下级之间应有的冷漠的态度。克丽丝在办公的时候，依旧一丝不苟，可是她绝对不会和利威尔有办公之外的任何多余的接触。

　　一开始，利威尔觉得自己的耳根清净了许多，虽然一时有些不习惯，但毕竟不是件坏事。可是，时间久了，却从一开始的清静，变为沉闷了。

　　他生来就习惯独来独往，也习惯了忍受孤独。可是，为什么在回到这种自己熟悉的生活方式的时候，却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呢？一种，如同再次丢失一样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加倍的失落感。

　　他开始焦虑，开始暴躁；他寻找着，追逐着；他讨厌这种虚无缥缈的烦恼，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然后，那迎面走来的身影让他在原地站住了。

　　克丽丝。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活力。热情。在过去的那段时光里，也许他从不自知，但克丽丝身上那股源源不断的活力，在两人没有隔阂的相处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感化着他。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突然竖起了一道高墙，他便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种活力的缺失。

　　但是，仅仅如此而已吗？

　　和她一起共事，心情就会很舒畅。

　　每当她被调离自己身边，派往索敌班的时候，就会很担心。

　　她泡的茶很好喝。

　　她的笑很有感染力，每次看到她笑，心情就会好起来。

　　她不仅仅是默契的搭档，不仅仅是重要的部下，不仅仅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不仅仅是熟知他过去的同伴。

　　她是一个更为重要的存在。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唤醒了内心深处那个渴望美好的自己。

　　克丽丝也看到了他，继续向他走来，在他面前站住。她敬了一个军礼：“分队长。”

　　“克丽丝。”他回道。

　　克丽丝见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让开的意思，便笑了一下，提醒道：“借过。”

　　那已经不是原来她见到他时就会露出的微笑了。那是仅仅为了礼貌而露出的、没有达到她眼底的笑。

　　利威尔侧过身，看着她走过，梳成马尾的金发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甩动着。

　　看来她已经放下了。他这样想着，试着去忽视心底油然而生的失落感。

　　可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对她说出那番话。那个理念让他活到了现在，而他希望她也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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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后，利威尔晋升为兵长，钦点的精英特别作战班也在日后成为了大名鼎鼎的“利威尔班”。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利威尔的副手并未出现在特别作战班的名单里。

　　问起缘由，克丽丝只是微笑着答道：“兵长自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的判断。”

　　后来，克丽丝凭借着显赫的战绩逐渐跻身调查兵团战力前几位，是精英中的精英，可她接连拒绝了几次升职的机会，一直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活跃于战斗前线。

　　两人渐行渐远，就这样互不干涉地各司其职，直到85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