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珠》翡乙

46、摊牌

　　小雅以为自己必将成为海怪的腹中美食，岂料几个浮沉后，她却被人捞上岸。
　　蒙在眼睛上的布被轻轻揭开，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四白俊美的脸庞。
　　“四白……”她有些不敢置信，同时心中莫名有了一份愉悦，“是你……救的我？”
　　“抱歉，让小雅受苦了。”
　　小雅见他浑身湿漉漉的，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心跳不由加快。
　　“四白，那些人怀疑我……”她想到什么，赶紧撸起袖子，先前痛楚的地方果然没有一丝伤痕。
　　小雅惊诧不已，抬头看他：“是不是你……给我吃了什么？”

　　四白微微垂眸：“四白没有。”
　　“那为何……”
　　“大哥哥、二哥哥，司风姐姐已经去向乾掌门和许长老通风报信啦，一会儿就等着看好戏吧！”龙子这时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小雅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
　　龙子朝小雅笑道：“二哥哥，我半夜去找你，结果你不在。看见你桌上有孔方沙域，问了小厮才知道你是被人抓走的。然后我就偷来地图让大哥哥去救你，又让司风姐姐去搬救兵啦。”
　　幸亏她与龙子有“解宝”之约，要是她的失踪没有被人发现，那……
　　小雅不敢假设。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孩，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他笑道：“龙子，谢谢你。”

　　龙子愣了愣，半晌回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龙子能帮上忙是应该的，二哥哥太客气了……”
　　小雅知道，有第一次质疑谋害，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夜遭遇的这些，究其根本，是来自天神神龙的身份。
　　一路的经历已让她隐约察觉到一些江湖秘辛。如果不弄清楚，恐怕还没等她找到爹娘，她就不明不白地死掉吧？
　　思及此，她看向四白：“四白，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四白迟疑半晌，微微点头。

　　小雅看向龙子，转念想到他不外是个小孩儿，便也没让他回避。
　　“你真的是……神龙？”
　　小雅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屏气凝神，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四白没有立即回答，他朝龙子看了一眼，过了片刻，才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是，四白的真身，是一条龙。”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此刻听他亲口承认，小雅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你既然是神仙，那为何，被我师父……”她顿了顿，“被他抓来给我做奴隶？”
　　“四白幼时曾遭遇重创，临死之际，是主人救了我。”
　　所以，他愿意给自己做奴隶，只是为了报答师父的救命之恩？
　　小雅忽然想到司马风隐曾叫她哥哥，又问：“你还记得你幼时的事情吗？比如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
　　“以前的事，四白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
　　“司风一直叫你哥哥，她不会……是你妹妹吧？”
　　这一次，四白没有作声。

　　“她真的是你妹妹？！”小雅吃惊道。
　　四白垂眸：“如果她知道四白如今的身份，断不会那样叫我。”
　　小雅见他神色冷峻，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心中某处被拨动，莫名跟着难受起来。
　　想到自己的山中岁月，月寒日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实在寂寞至极，她便会幻想爹娘的模样，想象一家团聚的场景，以派遣那份孤寂的心情 。
　　四白幼年离开亲人，同样也在师父身边长大，想必他也是跟自己一样，每日活在孤寂与思念之中，却又受制于人无能为力。
　　不过，如今她可以下山找爹娘。可他的妹妹在面前，他因报恩而不得与她相认，看起来，他似乎比自己更可怜。

　　想到这里，小雅大动恻隐之心，咬咬牙，下定决心般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回去？”
　　四白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回去？”
　　小雅点点头：“如果我不让你做我的奴隶了，我替师父放了你，你会高兴吗？”她看了龙子一眼，“实话告诉你。今晚龙子找我，就是要帮我解开耳引，断开你跟我的命定之绳。现在我们在师父管不着的地方，没了这绳子的束缚，你我便是自由之身。这样，你就能跟司风姑娘相认，然后跟她回家。我呢，就去找我的爹娘，一家团聚后再隐居江湖。到那时，我们天涯海角，两不相见，幸福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四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什么在聚集。
　　可片刻后，他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四白不能。”

　　小雅皱眉：“为什么？你是怕师父吗？”她顿了顿， “还是……你真的愿意一辈子为他卖命？！”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龙子开口了：“大哥哥，你就把话都说清楚了呗。”
　　四白看向小雅：“有些事情，小雅不知道才最安全。”
　　小雅眉头更深：“还有什么事情？”
　　“唉，大哥哥不说，我就说了。”
　　“龙子——”
　　“龙子，你说！”小雅打断四白。

　　龙子朝四白做了一个鬼脸，清清嗓子：“二哥哥，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江湖上的人对神龙的态度好恶不一。有些人崇拜，有些人质疑。终归是跟各种神龙的传说有关，而那些传说也都是争夺权力之人欲挑起战乱的借口罢了。本来呢，神龙二十年前出现过一回后就消失匿迹，大家也就忘了，可如今……”他朝四白看了一眼，“神龙又出现了，于是就被有心人盯上了，想利用它来做点事情。尽海派呢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尽海派并不是纯粹的江湖帮派，它实际上听命于当今的福永王司马颐准。司马颐准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当初要不是龙皇后嫁给安武帝，现在的皇帝就是他了，所以福永王一直非常讨厌龙皇后。十年前龙皇后被废前夕，他因私自给前太子用刑，受到了安武帝的猜忌。于是主动请命，来到东南避难。”

　　“这跟神龙有什么关系？”

　　龙子看了四白一眼：“福永王当初虽然没登上帝位，但却一直有野心。他本以为对手只有安武帝一人，当他听人说，龙氏子乃真龙降世，便对前太子恨到极致，一直处心积虑想杀死他。”
　　“前太子都被废了，他还……”小雅突然意识到什么，“真龙降世？”
　　“二哥哥，你知道司风姐姐是谁吗？”龙子笑了笑，“她是福永王的女儿，椂槐郡主。”
　　“椂槐郡主？”小雅咽咽口水，下意识看向四白，“那、四白……”
　　“没错，大哥哥就是那位真龙降世的前太子，司马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