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珠》翡乙

45、验明真身

　　小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被蒙住，手脚也被绑在木桩上。
　　她想喊两声，却发不出声音。
　　“他醒了！快、快去叫长老和祭师！”
　　旁边有人惊呼，不一会儿，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踏进屋子。
　　“她几时醒的？”
　　“回祭师，就刚才。”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小雅听见脚步声慢慢朝她靠近，突然后背受了一掌，她猛地咳嗽起来。能发声了。
　　“神尊大人，您居然真醒了。”
　　声音阴阳怪气，小雅认不出是谁，喝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神尊大人又是谁？”
　　“我既然是神尊，当然是天神了！”
　　对方笑了笑：“神尊大人的确有点本事，不仅能驭鲸，中了孔方沙域的毒也能安然无恙。”他语气一转，“但是接下来，才是考验神尊大人的真本事。”
　　“你想干什么？”

　　“听闻神尊大人的真身是神龙，江湖传闻，神龙伤自愈、毒不侵、血还阳。神尊大人先过了‘毒不侵’的第一步，接下来自然要进行‘伤自愈’、‘血还阳’的第二步、第三步检验了。”
　　说着，小雅听见一阵利刃出鞘的声音，兵器的腥冷气息令她心头一紧。
　　“你要杀我？”
　　对方哈哈大笑：“神尊大人真会开玩笑，弑神必遭天谴，给我万分胆量我也不敢杀神尊大人您呀。我不过是想在神尊大人身上割一块肉，看看神尊大人的伤口能不能立即愈合而已。”
　　割肉？！

　　小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对本神不敬也要遭天谴。你要是敢在本神身上动刀子，本神一定让你后悔。”
　　“神尊大人不要紧张。您若是真龙，割肉对您来说不痛不痒，就如同拔掉一根头发那般轻微。何况，在下刀工一流，绝不会让神尊有分毫知觉的……”
　　“你敢！——”
　　这时，一个小厮来报：“祭师大人，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好，带上来。”

　　小雅听见他们把什么东西拖到了她的面前，顿时有一股阴森寒气扑面而来。
　　“神尊大人，为了节约时间，我们的第二步和第三步就一起进行好了。”
　　“我面前的是什么？！”
　　“哦，不过是几具中了冻魂毒的死尸罢了。”
　　“死尸？！”小雅忍不住缩起身子。
　　“神尊大人是觉得冷吗？没关系，等您的血喂给他们吃了，他们就会变得跟我们一样暖和的。”对方吩咐道，“把这几个死尸绑在神尊大人的旁边。”

　　小雅觉得面前的人一定是个疯子。明明整个岛的人都信奉她是神仙，却还有人质疑她的身份。
　　现如今，她唯一可以自救的方法就是说实话，承认她不是神尊。可是，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杀了？
　　如果只是割一块肉……她也能忍住，但要是她的伤口不能立即愈合、那些血也不能令死尸复活，那又怎么办？
　　她真是愚蠢，为什么要代替四白当这个倒霉神仙呢？……
　　四白？四白！
　　小雅突然记起临别前四白对他说的话，当即卯足力气大喊：“四白！——”

　　“神尊大人，我们现在在地底下 ，离地面有千尺远的距离，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听得见。还是省省力气吧。”
　　小雅停下来喘气，朝对方狠狠道：“本神会牢牢记下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待本神出去，定要让你们百倍偿还！”
　　“好啊，不怕告诉你，我是——”
　　那人似乎准备自报姓名，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他：“不要耽误时间了，赶紧动手。”
　　小雅大惊失色，还想再争取一下，身上又被人点了哑穴。
　　“神尊大人，那我们，就从万毒浆开始吧。”

　　话音刚落，她的鼻子突然被人捏住，一碗腥臭的液体被毫不客气地灌进了她的嘴里。那东西就像带刺的黄连，搅得她嘴里又痛又苦，不一会儿她就失去了味觉。她难受地想把它吐掉，可脖子又被人掐住，恶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她的胃里，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啧啧啧，真不愧是天神！”那人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接下来，该割你哪个地方的肉好呢？”
　　小雅还未从恶心的液体中缓神，就感觉有一柄冰冷的刀刃在她身上划来划去。
　　“咦？……”
　　那人的手擦过小雅的前面，似乎发现了什么，小雅气的狠狠咬住了他。
　　“嘶！——混账！”
　　啪得一声，小雅感觉半边脸失去了知觉。

　　“哦！真是抱歉。神尊大人，小的以前打狗打惯了，一不小心……望神尊大人莫见怪啊。”
　　说着，小雅感觉手臂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冰冷的铁器扎进了肉里，她似乎听见了刀刃刮擦骨头的声音。
　　“神尊大人的肌肤真是跟女人一样水嫩，叫小的看着好疼惜啊。”
　　那人下手颇重，小雅痛得浑身冒汗，差点晕过去。
　　“爹，你快看！”
　　那人惊呼一声，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
　　“把血喂给他们试试！”

　　片刻后，小雅感觉伤口处的疼痛渐渐消失，神志也总算清醒了一些。
　　“爹，他们有呼吸了！”
　　“让我看看！” 老者的声音激动地发颤。“苍天哪，居然真的活过来了！”
　　“爹，难道他真是……”
　　小雅感觉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一身腐朽的气息，估计就是那个老头。
　　“哼！十年前龙氏就是借搬云化形的伎俩糊弄住天下人，谁知道这是否也是障眼之法。老夫还是不信。”
　　“可他确实……”

　　静默半晌，老者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把海渊之门打开！”
　　一声令下，脚下传来沉闷的开合声。小雅感受到一阵潮湿的水气从脚底下刮上来，海风吹着浪花，夹杂有沉闷而粗重的呼吸声，水里面似乎有个庞然大物在翻腾。
　　“爹？您这是？……”
　　“神尊既然能驭鲸，想必教训海怪也不在话下。神尊的本事索性让老夫见识个够！来人，把他推下去！”
　　小雅身后的木桩突然被拿掉，绳索一松，她便垂直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