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我也很想造反》香山残雪

18、第十六章 谁家姑子俏

　　丹帛谷主的马车前脚刚迈入这块儿幽静的地界，主宅内就飞鸽不断，雪白羽毛橘红喙儿甚是壮观，扑棱扑棱的声响被扫洒的仆役勉强盖过去。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酝酿一个不同寻常的开端。

　　马车上传来细微的争吵，似乎是两个女子争执不下，车前踏板上，风流儒生临风而立，清秀小童立侍左右。反观院门前，一硬朗的老者生怕自家小姐吃了亏，领着孔武有力的年轻后生们靠近马车，呈现出半包围架势。

　　“别上去，铜绿正在梳洗。”鹤溪轻飘飘一句话拂去老者传来的压迫感，小童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绕是知道这南枝姑娘绝非小家小户出来的，可府内家丁未免也太吓人了。老者停下脚步，拱手道∶“一段日子不见，你又逃出去唱戏了？”鹤溪讪讪回：“宽老好眼力，荒川的大伙儿都好奇您的行踪呢，感情在小叔这儿啊。”

　　熟人寒暄，外人静立，待到帘子一掀开，铜绿不自然得被红锡推至众人面前。月白底子的对襟襦裙，衬几片青林翠竹纹路的纱络，腰间宫绦串以玻璃冰种的平安玉扣，双髻各藏一珠红钿，血与墨与白，不施脂粉，唇红齿白，顾盼间夹着少女独有的生涩与干净。倒不是说铜绿有多美艳，而是平日里一向不打理，今朝头一回，莫名美得惊人。铜绿向前走出几步，与红锡耳语：“这样真的，能让哥哥消气？”红锡支支吾吾得解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唔，看见你安然无恙得回家，再大的气都得消了一半吧。”铜绿似懂非懂，怀着忐忑的心步入大堂。结果……没人？！

　　宽老一面把客人们安排好，一面解释：“少爷们都在各自的院落里，吩咐过了，小姐快去串串院子，好让少爷们放心。”

　　铜绿本来已经视死如归，如今只能慢腾腾得挪动步子，依照宽老的话挨个串院子。几个院子离得不远，再加上绿植繁盛，曲径通幽，鸟鸣水潺，令人心旷神怡。姑娘心道：个个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儿，早见晚见都得见的，走到哪儿算哪儿吧，权当饭后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