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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094) 孤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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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萧云锦的身子日渐沉重,卫仙吕夫妻来的越发频繁。他们小夫妻对萧云锦母子投入了非同寻常的关注和热情,他还执意送了个稳婆过来。
毕竟是好意,萧云锦没好意思拒绝。恰好秦川送来的两个稳婆其中之一水土不服,养了好几个月,始终是病秧秧的,一直没养好。
怕萧云锦被过了病气,那两个稳婆一直住在别处。
卫家送来的稳婆就顶了她的缺。
卫仙吕甚至极力建议萧云锦去卫家大兴的庄子上养胎。
那里是卫家自己的地盘,里外进出都是卫家的人,防护绝对是最好的,一应供给也比这里丰厚。最让萧云锦动心的,是卫仙吕说,她若搬进了卫家自己的地盘,卫家长辈便可以畅通无阻的去看她。
萧云锦第一次做女人该做的事,也是第一次做娘亲,她又打小没亲娘,从来没有被年长的女性长辈呵护和爱护过。
生育又是生死大事,越到孕后期她越慌张害怕。那种焦虑是无法用言语来述说的,就算沈麟日夜守着,瞧她发个愣都要好言好语宽慰几句,但烙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不能得以缓解。
要是不拘哪个舅母能陪她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们都是生产过的妇人,有些私密的事也能和她讲一讲。
三表嫂是平辈,且年纪相近,虽有刻意示好,但有些话,萧云锦还是不大能说得出来。
萧云锦和沈麟商量。
沈麟不说不同意,只拥着她道:“不是说好了,你生的时候我给你接生?”
“呸。”萧云锦啐他:“那是说着顽的,你还当真了?这世上接生的稳婆千千万,还没听说有男人接生的呢。你好歹了是堂堂进士,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沈麟不以为然的道:“别说只是进士,就算哪一天我做了一国之君又如何?若是连自己的主都不能做,便是让我做了神仙又有什么意思?”
萧云锦歪头瞅他,伸手指刮着他的脸:“好大的口气,皇帝不稀得做,神仙也不想做,你想做什么?”
“做你男人。”
萧云锦心尖仿佛被他狠狠的攥了一把,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羞涩从寒毛孔里溢出来,不只肌肤渡成了一层桃粉,连眼里都是闪烁的星光。
她伏进他怀里,道:“出息。”
沈麟在她颈边轻嗅了嗅,道:“阿锦,我知道你心里慌,其实我比你还慌,我知道不应该这么拘着你,可我不舍得你离开我。”
“大兴离城里不远啊,你想见我,骑趟马,雇辆车,顶多两三个时辰就到了。再说,我就过去瞧瞧,要是不好我还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是想去,沈麟也就不好再阻拦。
越到孕晚期,萧云锦越是烦躁,人也常常怔忡,在窗下一坐就是大半天。肚子越来越大,小脸却越来越尖。
她腿微微有些浮肿,因为天冷,夜里时常抽筋。赵思璧每每给她请脉,也只说让她多吃肉蛋,多喝牛奶,多喝鱼汤。
几乎一家子都可着把最好的东西供给她,可她没什么胃口,最近更是因为起夜,连个整觉都睡不成了。
沈麟很是心疼,如今又要分离,说是转眼就能得见,可他们夫妻这段幸福甜蜜的时光就像一场美梦,说话就要醒了,以后还不定怎么咫尺天涯,沈麟舍不得。
他有些懊恼的道:“要早知怀孕这么辛苦,当初就该百般小心,不该让你怀孕。”
萧云锦怨不着他,谁让她自己蠢,什么都不懂呢?
她道:“生不生是老天的事,好像你能控制似的,要是不想生,那你以后别再上我的床。”
“那不成。”沈麟一口拒绝。
萧云锦斜他一眼,嗤笑道:“口是心非,你心心念念都想要个儿子,这会儿怀都怀了,你倒又说上便宜话了。好事都让你占全了呗?”
沈麟失笑,揉着她的小腿道:“不管是男是女,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还想有下回?你可真够贪心不足的。我倒问你,你既不想断情绝欲,又不想要孩子,可有万全之策?”
沈麟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说的不是内闱私事,倒像讨论什么时文制艺一样,他坦然的道:“我翻看过几本医书,也和赵太医探讨过……”
萧云锦瞪大眼瞅他:“你要脸不要?这种事也能和外人讨论?”
“疾不避医,为什么不能讨论?”沈麟想了想,笑了下道:“你想到哪儿去了?你以为我们探讨的是什么?”
又俯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要探讨的,我都会,改天我教你。”
萧云锦脸红心跳,却斥责他道:“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想和你探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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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虽是答应去大兴卫家庄子上住,可还是一直抻到过了正月初五,眼看离生产没多长时间了,这才坐车带了稳婆,由沈麟亲自送过去。
卫家早就准备好了,是庄子里朝阳最好的三进院落,烧了地龙,屋里摆设豪奢又内敛,想来便是卫仙吕也未必能住上这样的上房。
沈麟只陪萧云锦住了两晚便又赶回了京城,出了正月进二月就要殿试,他想搏个好前程,就得潜心认真准备。
和萧云锦商定了过几天再来,夫妻依依惜别。
一晃就到了正月二十,萧云锦半夜醒来,由五丫扶着去净房,起身时就觉得不好。
她紧紧攥着五丫的手腕,脸有些白。
五丫一看她这样,心就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不敢大声,只小声问:“四嫂,你觉得怎么样?”
萧云锦又气又窘,好在和五丫处的时间长了,她忍羞道:“好像不大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
“我,衣裳湿了。”
五丫不太懂这些事,谨慎起见,扶着萧云锦回到榻上,道:“我去叫宋妈妈过来。”
宋妈妈就是秦川送来的稳婆。
萧云锦点点头。没多大会儿,宋妈妈和卫家的张妈妈一块儿进了屋,两人屈膝向萧云锦道好,又稍微暖了暖身子,这才净了手,问过萧云锦身体如何。
宋妈妈道:“奶奶是羊水破了,虽说提前了两天,好在已经足月,让大家伙把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吧,奶奶生产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萧云锦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真的要生了啊。
她一把拽住五丫:“五丫,你去找你四哥。”话一出口,她眼圈就红了,用力的摇了一摇,道:“让他赶紧过来。”
五丫答应了一声,只问宋妈妈:“妈妈觉得我四嫂大概什么时候能生?”
萧云锦急,乱,五丫都明白,但她比萧云锦多了一分理智。她找四哥,五丫能理解,可四哥不在眼巴前,便是自己连夜赶回城,天没亮,城门不开,她还得等。
这一去一回就是几个时辰。
别等四哥回来,四嫂已经生完了。
那还不如她守着四嫂呢,也算是个知近的亲人不是?
宋妈妈来自晋王府,对于萧云锦的身份只知道“极为贵重”,本着谨慎、保守的原则,她可不敢信口雌黄,因此讪笑了一下,道:“姑娘,这可说不准,人和人不一样,有的快些,有的慢些。快的话,也许就三四个时辰,慢的话,两三天也是它。”
五丫急问:“那我四嫂算快的还是算慢的?”
“这个……奴婢也说不好。”
张妈妈笑眯眯的拍了拍五丫,接过话头道:“沈姑娘放心,我瞧着四奶奶这胎快不了,你要有事只管去办,这里有我,还有这位老姐姐,一定能照顾好四奶奶的。”
五丫听了张妈妈的话,有如吃了定心丸,萧云锦这会儿安安生生的躺着,问她肚子疼不疼,她只摇头,刚才那股子着急忙慌的劲头已经过了,就和没事人一样。
五丫一时没了主意。
萧云锦也镇定下来,对五丫道:“你别急,我不要紧的,刚才是我太着急了,这会儿半夜三更的,你自己出行我也不放心,有什么事还是等天亮再说。”
话虽这么说,可五丫知道四哥对这位四嫂看重到什么份上,那是宁可牺牲天下人,哪怕他自己,也不肯让四嫂受一丁点儿委屈和损伤的。
她犹豫了下,还是道:“我还是连夜赶回去,也好第一时间进城,不然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四哥回头知道不定多着急。”
尽管张妈妈信誓旦旦的保证萧云锦是发动慢的那拨,可到了丑时一刻,她肚子疼提越来越密集,在两个稳婆的操持下进了产房待产。
产房里除了宋妈妈,剩下的都是卫府的人。
张妈妈兴头头的担了主责,宋妈妈也就自动自发的退让了一步。
人都自私,她想的是,既然有人牵头那是最好不过,不管结果好坏,总之都落不到自己头上,换句话说,便是有不好的结果,风险也不是自己承担。
何况这里是卫家的庄子,张妈妈是卫家人,她使唤起人来也比自己更名正言顺。
是以张妈妈渐渐的占了主动,把宋妈妈打发出去看热水准备的怎么样,她也没多想。
人一出去就被占住了,她想着,横竖房里有张妈妈在,真要有事,一扬声自己就能听见,是以乐得偷闲,和卫府一个能说擅道的妈妈边烧热水边扯闲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