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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92) 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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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对此颇有些微词。
她自己的亲事是注定不可能自己做主的,但她对书上所说的“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还是很有几分期许。纵然自己捞不着,可也愿意身边的人能享受到这种世间幸福。
五丫虽然出身寒微,可恰恰有自己这个贵人照拂,反倒亲事是最有选择,最自由,最能由她做主的。
她质问沈麟:“你对五丫的亲事也太敷衍了吧?好歹也得相看相看,虽说长兄如父,也没有像你这样一面都不照,说定就定的?男方是什么人家?家里都有什么人?他自己是不是出息?又长什么模样?”
沈麟不答反问:“你觉得五丫应该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萧云锦不可能昧着心眼儿,非说五丫应该嫁入豪门世家。
身份、门第在那儿摆着呢,着实不配。
齐大非偶,什么时候这都是条铁律。
即使有她作保撑腰,可日子是人自己过的,外面看着再光鲜亮丽,真要嫁过去就是婆家人,丈夫待她好不好,婆婆待她是否严苛,外人都看不到,哪怕吞了黄莲,家里人也看不见,即使知道了也帮不上多少忙。
没个妹妹在婆家受气,就押着妹妹、妹夫和离的。
但她又不好说五丫只配嫁个晋王府的管事、小厮,只嗫喏着道:“总要嫁个她喜欢且也喜欢她的。”
沈麟道:“你只管放心,那人很喜欢她,且是他主动提起来的。”
到底是谁啊?五丫很小就进了晋王府,就算那会儿认识几个外男,可都没跟来京城。那就是这些日子新近认识的?
萧云锦被吊得抓耳挠腮,瞪着水汪汪的眼睛非要沈麟招供。
沈麟失笑道:“暂时不能告诉你。”
“凭什么?我可是五丫的嫂子。她的婚事,我有一半的决定权。”
“那可未必。”沈麟忽然就那么直直的问她:“要是卫家要纳五丫做妾呢?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先前还信誓旦旦说有决定权的人立刻就怂了。萧云锦避着沈麟的视线,打哈哈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世家大族,说的是规矩森严,可真正做起事,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为了要拿捏我,五丫的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萧云锦说不响嘴,只能悻悻的哼了一声。
卫家连嫡女都能牺牲,五丫这样的命在他们眼里就更不算一回事了。
背了沈麟,萧云锦向五丫试探。
五丫红着脸,道:“四哥倒是和我说了一两句,我没什么别的想头,横竖四哥比我有见识,他说好,那定然是好的。”
“你可知道是谁?见没见过面?那人长相、品行、家底如何?”这会儿萧云锦一脸好奇,和那些闺阁内院好习作媒的妇人没什么差别。
五丫摇头,含糊的道:“我也不清楚,见许是见过的吧?总之是四哥认识并且打过交道的,如果人品信不过,他也不会答应。”
萧云锦嘁了一声,道:“你倒信他,就不怕他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
五丫受此挑拨,也不生气,反倒笑起来,说了声“不怕”。
随即又有些惆怅的道:“其实说穿了,哪家不一样呢?世家名门里说的好听,什么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可当真计较起来,和穷苦人家换亲有什么差别。”
她低头缝着手里的小衣裳,道:“不拘是谁,我都没意见,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怎么过不是过?要不当初也给大哥换嫂子了,找的还不定是聋是哑是瞎呢。”
萧云锦听得怔住,随即拿起扇子扇了扇风,道:“你这人倒不糊涂。想得开也好,嫁谁不是嫁?若是好就罢了,若是不好,你只管回我,我肯定要替你做主。”
五丫知道她是好意,抬头朝她一笑,将小衣裳展开给她看,道:“也不知道是小姑娘还是小小子,好在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能穿,嫂子看看可还行?”
……………………………………
转眼进了秋天,秋闱到了。
萧云锦心里再着急,可不是个做实事的,只能乍着手看五丫替沈麟准备下场要用的东西。
五丫也没准备过,只一味的把她能想到的全放进去。
除了衣裳、铺盖,再就是干粮和水。
沈麟是最有谱儿的,对五丫道:“别的都罢了,带足干粮即可,下剩的就是笔墨,我自己会准备。带多了也没用,进场前要搜身,闹不好就要冠上夹带、作弊的罪名。”
回身看一眼杵在一旁的萧云锦,道:“我不在家,你自己多保重。”
萧云锦笑眯眯的点头:“不用担心我,我能吃能睡,肯定照顾好你儿子。”
沈麟低头,轻抚一下她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孩子在里头辗转腾挪,也微微笑了下。
送走沈麟,尽管只少了他一个,这院子却像空了大半似的。
如今晚上秋凉,一家子吃饭便都搬到了院里。
不大的八仙桌,三张小板凳,桌上摆着两个炒菜,还有一碟子花生米和一碟子酱香牛肉。
和从前的豪奢生活天差地别,但格外的有尘世烟火气息。
这会儿连尊卑上下规矩都不讲了,也就没什么“食不言”,赵思璧一边挟菜,一边对萧云锦道:“我怎么觉得朝中要出事?”
他倒是傻人有傻福,自打进了京城,除了每日去医馆看诊,其他的事都和他没关系。
萧云锦不哼不哈的问:“怎么?”
赵思璧轻呷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道:“惠安伯病重,都说就这几天的事。”
拿安王作筏,挑起景元帝的疑心,这事儿萧云锦知道,自然也知道惠安伯是安王的嫡亲外祖。景元帝这个时候动姚家,其心思昭然若揭。
萧云锦顿了顿,轻哼一声。
换成谁,这会儿也会先拿姚家动刀。
敲山震虎嘛。
她拈着筷子不动,目光只在几道菜上来回逡巡,似乎在看哪道菜最合胃口,实则却没什么食欲。
随即老神在在的道:“人吃五谷杂粮,哪儿有不生病的?惠安伯也是人,总不能就他例外,来个长生不老?没听说有人替他炼仙丹吧?”
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赵思璧嗤的一声道:“什么仙丹,那都是唬人的,历来求长生的皇帝反倒都早死,一个秦皇,一个汉武,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仙丹有毒。”
萧云锦斜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赵思璧也情知自己话多了,忙兜回来道:“姚家大抵有些急,这几天病急乱投医,昨儿个竟误打误撞找到咱们医馆。我推脱不能亲自看诊,没法开方儿这才推了。要是姚家真的让我去看诊可该如何?”
萧云锦一挑眉,瞅着赵思璧道:“能如何?你要是活够了,只管一头往里撞,我是不拦着你。”
赵思璧就是那么一说,不说姚家未必信他,就是信他,他也未必去帮姚家。他道:“别别别,我有几颗脑袋敢往里头撞,这不是说哪了哪儿吗?”
萧云锦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太闲在,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赵思璧冷汗都淌下来了,只觉得刚才灌下去的酒都化作了冷汗,被这晚间的凉风一吹,立时僵成石头,全堵在胸口,又硬又坠,简直要憋死他了。
他摆手道:“岂敢,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医馆里的生意虽不甚兴隆,可这一天到晚也尽是看诊的病人,我忙得焦头烂额,巴不得躲个清闲。”
原本想窥探一下姚伯爷究竟是什么病的好奇心立刻散得一干二净。
惠安伯的病来得急,去得也急,秋闱才过,姚家便传出惠安伯病逝的消息。
原本该姚伯爷的长子袭爵,可姚远过世不足半月,便有人参奏这位伯府世子诸多罪行,最令人切齿的还不是他欺男霸女,强买强卖,而是勾结朝臣卖官鬻爵。
景元帝震怒,派大理寺将姚家抄了个底掉,据说搜出大量勾结往来书信等证据,牵连了不少权臣。而这些所谓的权臣,大多都和安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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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不关心姚家兴衰,兴头头的等沈麟回家。
沈麟整个人倒还清爽,萧云锦却故意取笑他道:“知道的你下场考试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关进了牢里,看你这面色青白,无精打采的模样,像霜打了的茄子。”
赵思璧特意没去医馆,在车行雇的马车,不辞辛苦把沈麟接回来,这会儿正替他把脉。
沈麟累极,话都不想说,只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子看了萧云锦一眼。
按说她在家好吃好喝,合该养得珠圆玉润、面色红润才对,可这一看,她眼睑底下青黑一片,下巴都尖了,分明是茶饭不思,夜不安眠之症。
可见她对他下场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尽管她一早就说过,他若能中最好,不中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想必这会儿还是急于知道他考得究竟如何吧?
萧云锦被他看得心虚,哼一声,转头问赵思璧:“怎么样?”
赵思璧收了手,道:“没大碍,就是累的,沈先生这算好的,您是没看,好些举子是被抬出来的,在里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这九天连轴下来,可不比蹲大牢舒服多少。”
五丫早就烧好了热水,听这话先让沈麟沐浴,她又忙着去准备他爱吃的饭食。
沈麟草草洗了个澡,又换了干净衣裳,歪到榻上,对萧云锦说了一声“我睡会儿”,瞬间就打起了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