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91、（091） 做媒

　　萧云锦坐直身子，垂眸把玩着沈麟的衣领。
　　一边把玩，还一边看他的脖颈。

　　他皮肤白，虽然也经风吹日晒，但就是晒不黑。
　　尤其衣裳底下的肌肤，细滑白腻，摸上去像丝绸一样。

　　她有点儿贪恋那种触感。

　　她本就坐在沈麟的腿上，体重较之从前没那么轻盈，两人离得又近，挨挨蹭蹭，因着天儿本来就热，她身上的馨香和奶香越发浓郁。

　　于沈麟来说就是三重折磨。
　　他想推开她，又舍不得，可两人腻在一起真是火海一样。

　　萧云锦忽然开口道：“沈麒麟，你怎么能生得这么好看？”

　　沈麟简直哭笑不得，道：“我怎么知道，要不下回问问我娘？”

　　萧云锦道：“我说真的，没开玩笑，我没见过你爹娘，也没见过你三个哥哥，可五丫、六丫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你阿娘从外头抱回来的吧？”

　　沈麟抚额：“不是，如假包换，我的确是我娘生的。”

　　萧云锦哈哈笑，道：“她们俩生得也好看，眉眼鼻子五官和你也像，但就是没你生得精致。还是姑娘家呢，和你站到一起，生生被比了下去，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呢？是不是生错了性别啊。”

　　沈麟强忍着脾气道：“再胡说，你欠收拾了是吧？”

　　萧云锦忍笑哄他，道：“我没别的意思，你急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生得太好了。”

　　沈麟拿她没办法，道：“你喜欢我吗？”

　　“何只喜欢？简直喜欢到骨髓里了。”

　　沈麟一口气噎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从来没指望她向表达心底的浓情厚意，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好像一下子就戳进了他的心肺里，又疼又酥还痒痒。

　　但他不敢对她报太大希望，又问：“因为我这张脸才喜欢的？”

　　萧云锦坦荡的承认：“不只，还有你这身条，看一眼就馋。”

　　越说越不像话。这哪儿像姑娘家说的话，倒像惯在风月场上行走，会调戏女娘们的纨绔富家子弟。

　　沈麟无奈的道：“要是遇上比我生得更好，身条更棒的男人呢？你是不是就移情别恋了？”

　　萧云锦故意想了半天。
　　还真有可能？

　　眼看沈麟瞳仁越来越黑，不满越来越浓，萧云锦才噗哧一声笑出来，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你生得更好看的男人了。”

　　这话沈麟一点儿都不满意：“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更何况是相貌这种东西？漂亮的男人多了，我可没那厚脸皮敢自称天下第一。”
　　说罢摇头，不无失望的看着萧云锦。

　　萧云锦哼了一声，道：“不是天下第一又如何？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她还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试探沈麟：“也许咱俩上辈子有缘呢？不都说不孽不成缘，不定上辈子咱俩谁欠了谁这辈子来还债了。”

　　沈麟噎了又噎，道：“嗯，肯定是你上辈子欠了我。”

　　萧云锦也不生气，反倒笑起来，道：“我看你的确像讨债的。”

　　沈麟也气笑了，谁也没占便宜，横竖都没好话。

　　………………………………

　　卫仙吕回来了，特特的登门，还带了好些礼物。

　　萧云锦虽然粗疏，但大抵有了身孕，女人的直觉也敏锐了很多，明显卫仙吕看她的眼神和待她的态度都有些不大一样。

　　她们算是亲表兄妹，虽不是长在一处，没多深的情份，但卫仙吕比萧云锦大着八岁呢，又成了亲有了孩子，且论不到男女大防上。

　　且卫仙吕自矜身份，一向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和人说话，眼神十分坚毅和稳重，天生就带着让人信服和敬重的气质。
　　但这回却大不一样，他看萧云锦时，眼神里带了点儿心虚。

　　这回他没让沈麟回避，三人一本正经的坐下说话。

　　屋子沉旧却高阔，屋里光亮，但太阳又不能直接照进来，透着岁月静好的安宁怡然。

　　萧云锦自然而然的坐了上位。

　　卫仙吕下意识的瞟了眼沈麟。

　　沈麟生着天怒人怨的一张俊脸，尽管男人不看这个，拼的是本事，可对女人来说，这张脸比什么都重要。
　　卫仙吕难免生出既不屑又难言的嫉妒来。

　　他神色雍容，一点儿情绪上的破绽都挑不出来，实在不像寒门子弟印在骨子里的那种寒微和自卑。

　　卫仙吕知道自己不应该，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窥伺一下他二人平日如何相处。

　　如果还是在晋王府，自然萧云锦坐上位，那这屋里也就没有沈麟坐着的位置了。谁让他再怎么粉饰，也掩不去个“奴”字。

　　可现下是京城的小破院，萧云锦又打着沈麟妻氏的名号，理当以沈麟为尊。
　　她如此理所当然，全然没有考虑沈麟自尊心的意思。
　　女尊男卑，这样的日子能过吗？单是想想就是对男人的侮辱。

　　所以也只有沈麟这样出身的人为了往上爬，所以才会不顾脸面和廉耻。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和沈麟不过是露水夫妻，既无多深的情份，也无正经日后打算？

　　卫仙吕说了些客套话，又问过萧云锦近况，这才阐明来意：“我和长辈商量过了，都是自家亲戚，理当互通有无，断没有眼睁睁看着萧表妹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这算是定了基调。

　　萧云锦十分沉得住气，最难得的是，她压根不去看沈麟，对这个结果一点儿都不意外。尽管她现在是沈麟名义上的妻子，可她的气势仍旧比沈麟高，竟当真有点儿天下之主的风范。

　　卫仙吕心头又涌起那股复杂的情绪，一是对沈麟更不以为然，二是对萧云锦这样牝鸡司晨很是有点儿反感。

　　他压下心头的抵触，道：“家中舍妹灵机今年十五，萧表妹也见过，家父的意思是，若能亲上加亲就最好了。”

　　萧云锦一怔，问卫仙吕：“三表哥是要给我做媒吗？”

　　说真的，卫仙吕毛遂自荐她都不会太意外，可是把卫灵机给她？坑她也就算了，毕竟一表三千里，又没什么情份，可卫灵机是他的嫡亲妹妹，不待这么坑的吧？

　　卫仙吕垂下眼睑，神情郁郁的道：“是。”

　　萧云锦轻笑一声道：“我没意见，只不过要委屈灵机表姐了。”

　　卫仙吕没接话。

　　萧云锦没什么可说的了。

　　卫仙吕自然是替卫灵机委屈的，但委屈之外还能这么坚持，可见有比卫灵机个人幸福更重要的东西。
　　不外是家族荣耀、男人尊严之类的东西。

　　他们才是一家子，都能忍得下这份委屈，萧云锦这个外人就更不会滥施同情。

　　她想了会儿，道：“我有孝在身，不能成亲，不过倒可以先操办纳彩、问名、纳吉等。”

　　成亲要经六礼，请媒提亲，互换庚帖，合过八字，再下过聘礼，最后一步才是迎亲。

　　卫家要嫁女，需得准备嫁衣、嫁妆，她要娶亲，需得准备新房、聘礼，林林总总，操办下来至少也要半年。

　　她守孝说是三年，实则是二十二个月，一应算下来，时间倒足够充裕。

　　卫仙吕此来只为带话，既然萧云锦都这样说了，已经算是足够有诚意，下剩的具体事由自然会有别人来代替执行。

　　他的神色终于明朗了些，却不是雨后初晴的那种明朗，像是夜里乌云蔽月，即使云散了，可月光仍旧朦朦胧胧的，带着点儿散澹。

　　叙话中间，五丫过来换了一回茶水。

　　卫仙吕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待她退下，才问：“刚才那位姑娘是？”

　　沈麟目光平淡，答道：“是舍妹。”

　　卫仙吕哦了一声，很快岔开话题。

　　…………………………

　　双方既已达成默契，以后便要多加走动。萧云锦的身份是越隐蔽越好，卫仙吕便捏着鼻子认下沈麟这个远房“表弟”。

　　没几天，卫仙吕的妻子顾氏带了丫鬟婆子并一车礼物来看萧云锦，彼此相见，一口一个妹妹。

　　萧云锦明白，以后顾氏就是卫家的眼睛和耳朵，自己这边什么情形都瞒不得顾氏。
　　好在她也没什么可瞒的。

　　顾氏今年十九，生得白净秀气，一张圆脸，看上去就温柔、和顺。说话也细声细气的，笑的时候颊边有个浅浅的酒窝。

　　从男人角度来说，这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妻子。她并不过分泼辣、外向、热情，但凡事都似乎有规矩可循，一板一眼，无懈可击。

　　萧云锦对顾氏无感，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顾氏也深知人和人交往的原则，来的并不过分频繁，对萧云锦的关心也不过分粘腻。

　　这让萧云锦松好歹能喘口气。

　　有人帮衬总是好些，顾氏毕竟生养过，时常说起育儿经。

　　熟络了，顾氏便问起五丫，话里话外想给她做媒。

　　萧云锦不清楚顾氏对自己的身份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她要给五丫做媒是她自己的爱好还是卫仙吕的授意，只含糊着道：“五丫虽未定亲，不过已经在议着了，对方是个读书举业的，只等秋闱过了，不管结果如何，就要登门提亲的。”

　　这话倒不是敷衍。

　　萧云锦或许还有些粗疏，沈麟却绝对不是，卫仙吕上回对五丫的那一眼、一问，转头沈麟出门一趟，回来便拿了枚玉佩交给五丫：他给她找好了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