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87、（087） 应邀

　　事关萧云锦的亲事，秦川可做不得她的主，他只能按着萧云锦的吩咐，一律婉拒。

　　好在萧云锦要守孝，又有受了惊吓一直在养病的传闻，有心示好的人也就只是预先递个贴子，并不为的是即刻就能见着面。

　　倒也算不得厚此薄彼。

　　别人都好说，卫商那里也让人送了好些布帛财物以及陇西的皮毛、玛瑙等特产。

　　随信一封，并不提自己受伤诸事，只问心萧云锦最近如何，又劝他节哀，好生保重，以图日后重振晋王府云云。

　　秦川看得是心惊肉跳，生怕卫商会派人或是亲自过来看世子爷。

　　他如今知道世子爷不在酆城，具体在哪儿，他没敢问，但显然离得不近。

　　糊弄别人还成，可卫商不是别人，就算受了伤那也是百兽之王，再则又是世子爷的亲舅舅，他可得罪不起。

　　好在卫商的信很克制，字里行间的关心肉眼可见，却很沉稳，并不急切。

　　秦川给萧云锦飞鸽传书，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世子爷怎么也该抽空回来一趟，不说别的，长辈受伤，做为晚辈，世子爷怎么也得往榆林走一趟。

　　亲舅甥也得处好关系不是？从前是怕陛下疑心王府结交重臣，可如今陛下亲自把卫商送到世子爷身边，再不往近了走，也太辜负陛下的苦心了。

　　不必秦川这么小心翼翼的劝谏，萧云锦也是这么打算的。

　　卫仙吕递过来的消息没有景元帝得到的消息那么惊悚，但卫商九死一生，侥幸留得命在是事实。他的腿也的确受了伤，能不能恢复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恢复了，将来还能不能上战场，也不那么乐观。

　　他毕竟是长辈，又是萧云锦现下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亲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亲自去探病。

　　沈麟坚决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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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反对的理由就一个：萧云锦的身体实在不宜长途跋涉。
　　天太热，路上不好行走是一，萧云锦孕肚十分明显是二。

　　可这些对萧云锦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她道：“我不骑马，只坐车，天再热，我又晒不着，顶多在车里加两个冰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问沈麟：“我觉得还好啊？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明显？是谁说我身材纤细，从后头看压根瞧不出像是有了身孕？”

　　沈麟心里呵呵了两声：那话不是哄你的吗？

　　他要敢说她又肥胖又臃肿，不是触了她的逆鳞？

　　哪个女人不爱美？谁听得进“肥胖”这样的字眼？敢说她吃的多了一点儿她就能拿眼神杀死人，他哪儿敢说真话？

　　萧云锦辩颜辩色，总觉得他无比沉静和坚定的眼神里带着心虚，她不由得扬声道：“敢情你从前说的都是哄我的？”

　　沈麟真是怕了她，无比严肃的道：“没有，我的确那么说过，也的确是那么认为的，但是阿锦你想过没有，你这一来一往，就算在榆林停留几天，可也得两个月，那时你的肚子只会越来越大，让我怎么放心？要不然我陪你去。”

　　萧云锦皮笑肉不笑的道：“行啊。”

　　她偏不替沈麟着想，也不劝他别功亏一篑。她甚至道：“若有你陪着，那就不往京城折腾了，索性就在榆林安家，等孩子落了草再谈别的。只不过，你要再等三年了。”

　　她语带轻佻，眼神里也尽是挑衅。

　　沈麟当然不甘心再等三年。

　　如今形势不比前生更乐观，看景元帝这阵帐，只怕今年底，明年初，储君之位必有定论。

　　如果萧云锦再度成了太子殿下，他一个既无功名，又无才名的伴读，和萧云锦更是天遥地阔的距离。
　　到时深宫一闭，他连萧云锦的面都见不着。

　　他固然不遗憾替萧云锦做嫁，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之所以汲汲以求，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和前生的亏欠罢了。

　　沈麟回以萧云锦个笑，道：“卫三爷派人送了消息，我和他约在后天晚上在家里小聚。”

　　萧云锦腾一下坐直身子，问：“你约他来家里？”

　　“是啊。”

　　萧云锦狐疑的打量沈麟，问：“这么早就和三表哥摊牌，不早了点儿吗？你怎么能保证外祖家和咱们是一条心？”

　　沈麟笑着反问：“咱们？”

　　萧云锦理所当然的道：“对啊，咱们。”指指沈麟，又指指肚里的孩子。

　　沈麟心里一热。

　　人都是怎私的，连他自己都不例外，可萧云锦能先指他，再指她们娘俩，还是让他感动。
　　他掩饰的咳了两声，道：“卫大将军是知道你身世的。”

　　啥啊？萧云锦呆怔住了。

　　沈麟道：“如果没人意图谋害你性命，或许我真打算和卫将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装下去，可是现在不行。你我势单力孤，必须得有人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哪怕是与虎谋皮我也在所不惜。”

　　萧云锦还是有些呆呆的，沈麟不得不停住话头，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问：“你担心什么？”

　　“……”萧云锦抬头看他，问：“舅舅是母妃过世那年知道的，还是你去陇西那年泄露的？”

　　沈麟有些好笑的道：“都有吧，否则当年卫大将军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不追究朱氏谋害王妃之仇？否则他凭什么相信我一个一无所有，一文不名的半大少年？”

　　…………………………

　　萧云锦哦了一声，垂眸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忽然抬脸问沈麟：“你喜欢儿子还是喜欢闺女？”

　　“……”沈麟望着萧云锦，道：“都喜欢。”

　　“讨厌，必须得选一个。”

　　“我是说真的，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呸，你拿我当猪呢，这辈子什么都不管，竟给你一窝一窝生崽子了？”

　　沈麟笑出声，道：“要真能如此，我求之不得。”

　　“所以啊，大概齐咱俩也就这一个，你要儿子还是要闺女？”

　　沈麟无奈，好像他选了就管用似的。他实诚的道：“儿子吧。”

　　萧云锦的眉一下子就挑了起来，眼圈泛红，控诉的道：“我就知道，哼，你们这些臭男人眼里心里就只有儿子，女人算什么？全是替你们延续香火的工具。”

　　沈麟伸臂按住作乱的萧云锦，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望住她的眼睛，原本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眼眸里又涌出点儿笑意来，道：“你急什么，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定我的罪不迟，我并不是重男轻女，也不是只惦记着儿子延续沈家香火。我们家兄弟四个，原也不必非得我替沈家留枝血脉。再说……”

　　再说前生他也压根没有儿女的福气。

　　“我只是听说，闺女肖似娘亲。我和你，只怕以后再难有像现在这样夫妻温馨甜蜜的时光，若是生个肖似你的闺女日夜在我跟前，对你却只有入骨相思，偏又不能相守亲近，岂不只剩蚀骨灼心的煎熬和折磨？”

　　好吧，萧云锦勉强算是接受了沈麟的理由，她沉默了一忽道：“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总之我不会强求她非得按着我的意志生活。”

　　沈麟点头：“嗯，不会。”

　　萧云锦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也不用赌咒发誓，总之我就当你同意了的，我也不求她大富大贵，建什么丰功伟业，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我若护得住，自然不遗余力，若是我不幸早早亡故……”

　　沈麟一下子就急了：“你胡说什么？”

　　萧云锦镇定的道：“我没胡说，不说长远的，就说眼前，女人生孩子是一条腿踏进鬼门关，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不一定就能保证母子平安。我总要做最坏的打算。你犯不着讳疾忌医，我只说如果。如果我不成了，孩子就得交给你。哪怕你们沈家穷点儿，哪怕她一辈子是吃糠咽菜的命，也不能叫人欺负了她。”

　　沈麟有些烦躁的道：“别说这些莫须有的，我不会让你落到这种地步。”

　　他索性发狠道：“阿锦，你记着，如果你不在了，我也绝不独活。你要真心疼这孩子，那就好好活着，就算不能亲自教养，可总要亲眼看她平平安安长大，幸幸福福的过好这一辈子。”

　　他岔开话题道：“三表哥早晚会知道你的事，现在也不算早，如今咱们已经和卫家绑在一条船上，卫将军脱开陇西，也算承了你的情，他们父子知道该怎么选。”

　　沈麟这话看似把主动权交给了卫家，其实他和萧云锦才是庄家。

　　卫家说到底是臣属，如果萧云锦真能成事，自然跟着一荣俱荣，算是赌对了。

　　可真要萧云锦身败名裂，做为九族唯剩的一族，难保景元帝盛怒之下不让卫家跟着陪葬。

　　这世间哪有道理可讲？

　　虽说隐瞒萧云锦的身份是晋王一手促成的，可谁让晋王妃是卫家人，而且晋王夫妻都没了，卫家却还有一大家子活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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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仙吕果然应邀而来。

　　他和沈麟仅只打过两面交道，第一次是沈麟递话，问他能否在宫里安插自己人，趁着景元帝在的时候递两句话。

　　卫家到底在京城盘桓了几代，虽然手伸不了多长，但往宫里安插几个耳目，是世家大族的惯例，卫家也不例外。

　　事成之后，卫商那边传来消息，点名要卫仙吕把话递给沈麟。

　　今日是第三面。

　　才第三面就邀约他往沈麟家里去，看似是亲近、亲密，但总透着几分违和。卫仙吕不觉得他和沈麟亲近到了通家往来的地步。

　　直到看见一副居家妇人打扮的萧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