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085） 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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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让大喇喇的来找秦川。
大白天的，秦川却一脸的睡眼惺忪，头发也乱蓬蓬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袭半旧的青灰道袍皱皱巴巴，完全没有昔日长史的风范，就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模样。
短短四五天，他人都瘦了一圈，一闭眼就都是陛下派人来查抄晋王府的情形。
由于神经高度紧张，他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偏又什么都不能做，整个人就像困在笼子里被拔了爪牙的野兽。
乍一看见杵在眼前的萧让，他愣了一下，瞬间眼里就涌起惊喜：“你……来了啊。”
到底怎么样了？
他细细的打量他那和石头一样冷硬的脸。
什么都没瞧出来。还真不愧和石头一样，什么时候他都面无表情。
萧让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竹筒，道：“世子爷给你的。”
“啥？”秦川本来都接住了，闻言手一哆嗦，小竹筒差点儿掉地上。
世子爷果然安然无恙。
这个消息让秦川十分惊喜，但同时也有点儿酸溜溜的。
凭什么这事自己被完全蒙在鼓里，一点儿都不知情？知不知道听说清因寺寮房失火，他差点儿魂飞魄散？尤其在等待的这几天里，他心力焦悴，差点儿就萌生和老王爷一块儿西去的念头？
萧让伸手接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秦川轻咳一声，四下里望望。他住的是王府后街的一处独门独院，大中午的正热，连仆妇都少，就只他和萧让站在大太阳底下。
他紧紧攥住小竹筒，对萧让道：“去我的书房说。”
萧让道：“不用。”
他就是来递个消息。
秦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可是有一肚子的疑问，哪儿能就这么让萧让走？他恨恨的跺了跺脚，道：“去我的书房，我有话问你。”
一等进了书房，秦川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问萧让：“世子爷人不在酆州？”
其实他也猜出来了，只不过没得到确证，不敢相信而已。
如果萧云锦真的葬身火海，萧让不该是这个态度。
毕竟清因寺贼人得手的太容易，就像王府里，他明知萧云锦不在王府，所以就算乍然知道走水吓了一跳，可并不特别骇怕惶恐，救火的时候也总带着三分庆幸。
依他对萧让等人实力的判断，应该没这么废物，怎么可能一个活口抓不到？怎么可能救不出人来？
如果世子爷真的在火场里殒身，萧让估计早一刀抹了脖子，以死谢罪了，可他那么冷硬，一副冷血无情的模样。
越是这样越让人怀疑。
萧让点了点头。
他得了萧云锦的吩咐，知道可酌情把实情透露给秦川，故此有问必答。
秦川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原地转了两圈，不由的捋着胡子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娇之；失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
他唠唠叨叨了一大串，最后才拍案道：“世子爷当真好谋算。”
这就是狡兔三窟啊，好，好，太好了。他现在已经不纠结萧云锦人到底在哪儿，又为什么只和萧让联系，却瞒着他们一众人等了。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凡事还是应该谨慎小心点儿为好。
萧让没说话，只看疯子一样的看着秦川。
世子爷是否有谋算，萧让不清楚，但他知道萧云锦离开酆州，完全是被沈麟撺掇的结果。
太过偶然而已。
不过这个举动终归是救了世子爷一命，以前对沈麟的种种怨念倒是消散了不少。
秦川倒全然不在乎萧让看他的眼神，他连连赞叹，这才打开竹筒。
的确是萧云锦的笔迹。
对于萧云锦授意由他代笔向景元帝递折子这事，秦川当仁不让。
而且这折子要写得越惨越好。
他略微思忖了一会儿，问萧让：“我还有些问题想和世子爷磋商，不知可否方便？”
他这是在试探萧让，可否让他和萧云锦直接联系。
萧让道：“世子爷不在酆州，要想联络世子爷，只能飞鸽传书。好在府里有专门豢养的海东青，一来一回倒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秦川不由的有些激动，他搓了搓手道：“极好，极好，就这么着，我先把要递的折子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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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奏卫商的折子和萧云锦的折子几乎前后脚递送到景元帝的御案前。
如果没有萧云锦被害之事，景元帝或许就真的要拿卫商开刀了，可就因为这两件事太过巧合，不能不让他多想。
景元帝气怒交加，把折子掷了一地，愤懑的道：“这是都拿朕当傻瓜耍了呢。”
萧云锦在折子里态度极为谦恭，自言本就伤心过度，又遭逢无妄之灾，神心俱受重大打击，几欲随晋王而去。
但为了朝堂稳定，不愿陛下为此大动干戈。
好在他只是受到惊吓，并无损伤，他愿意息事宁人，不予追究。
只是最后委婉的提到，家中长辈俱无，他无依无靠，愿意让出酆州封地，只寻个离长辈近点儿的地方苟且一生足矣。
陇西又传来消息。
军营里出了奸细，在征战之中，卫商所带卫家军中了埋伏，勉强逃出生天，又被黑衣人趁乱夜袭，如今身中数伤，刀剑上又有奇毒，卫商昏迷不醒，性命攸关。
景元帝压下弹劾卫商的折子，命兵部侍郎章池带兵去陇西援助卫商，并彻查他遇刺之事。
又命鸿胪寺少卿再赴酆州，带去景元帝的赏赐，对萧云锦进行各种安抚和嘉奖。
内有秦川，外有萧让，鸿胪寺少卿被服侍的舒舒服服，只隔着屏风见了“萧云锦”一面，传达了景元帝的谕旨，很快便将他所查到的消息送到了景元帝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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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老高了，萧云锦才起来。
天气越渐暑热，她又身子笨重，晚上热得睡不着，也就只能早起凉快的时候补一觉。
她穿着浅碧色的上襦，底下月白绣云纹裙，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瞧着就十分清凉。
沈麟不在。
萧云锦把前后院都转了一圈，也没瞧见沈麟的人，便问五丫：“你四哥呢？”
五丫早手脚麻利的先给萧云锦倒了一盅自制酸梅汤，笑道：“四嫂这会儿才问，我四哥天才蒙蒙亮就出门了，说是午饭不在家里吃。”
萧云锦喝着酸梅汤，哦了一声。
五丫则问萧云锦：“四嫂，眼看大考在即，可我四哥最近怎么没有以前的劲头了？”
萧云锦道：“就是因为大考在即，才不用像从前那么头悬梁、锥刺股了啊。”
这又是什么道理？
萧云锦解释道：“该会的他都会了，至于考官们从哪方面考，他闭门枯想也想不出什么来，倒不如在外头多走走，也寻些历年时文制议的文章来看，顺便制摩一下考官们的喜好。”
沈麟是午后回来的。
一袭青色直裰已经湿了半边，一进屋便开始宽外袍。
萧云锦伸手接过来，先叉了一块西瓜瓤送到他嘴边，问：“怎么这时候回来？外头正热，好歹等太阳落山了再行走，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好？”
又拿扇子替他扇风。
沈麟接了她的扇子，用力的呼扇了两下，又叉起一块西瓜吃了几口，这才道：“事情谈拢了就罢，虽说咱们在暗，但敌人也在暗，和卫家来往过密，太过引人注目。”
五丫端了绿豆汤过来，萧云锦伸手要接，被沈麟按住，接过碗，几口喝净了，这才对萧云锦道：“卫家三爷已经应了。”
他说的是卫仙吕，卫商的嫡长子，当年萧云锦巴着这位三表哥在五城兵马司混了好几个月呢。
萧云锦顿了下，随即点点头，懒懒的道：“那咱们就等消息吧。都说水浑了才好摸鱼，这回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能捞着咱就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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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帝翻了贞妃的牌子。
贞妃是萧晟生母，当年因萧云锦一张求子符，一朝怀胎十月，诞下景元帝唯一的幼子，自那之后便封了妃。
萧晟身体不好，三不五时就要请太医，景元帝对这千顷一根苗十分关心，除了偶尔去皇后那里打个卯，倒大多歇在贞妃这里。
一是就近照看萧晟，二则贞妃年轻，三则景元帝仍旧报着奢望：她能生一个萧晟，难保不会再生出第二个儿子来。
两人折腾了小半夜，贞妃累了睡去，景元帝却走了困。
不过勉强睡了一个更次，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恍忽听着偏殿萧晟哼唧着哭了两声，不由得蹙眉，待要起身去瞧瞧，就听见乳母低声哄着，很快萧晟便没了声音。
景元帝又躺了一时，还是没有睡意，便起身去了净房。
服侍的小太监听见动静，跟上来服侍。
景元帝常来，也嫌人多了烦躁，是以净了手，便对这小太监道：“不用你，朕到外头走走。”
小太监弯身应了，扶着景元帝出门。
景元帝并没走远，就在后殿凉亭坐着歇歇。
这会儿天空是茫茫的鱼肚白，隐隐有月影未褪，偶有微风拂过，虽然仍旧闷热，却比殿内多了点儿通透鲜润的味道。
隐隐听见有人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景元帝本来无心偷听，却不防听见了“安王”二字。
“我听我干爷爷说的，他可是这宫里的老人儿了，当年先帝在时他就在长春殿里当差，这事还能有假？他说的，安王跟本不是先帝的幼弟，而是先帝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085）
